番外 溫書瑜 肆
番外溫書瑜肆
“閻王大人,夏陽等待的人可以告訴我是誰嗎?夏陽已經等了很久,那個人到底死沒死?”溫書瑜有點不耐煩的逼問自己的上司,要是知道那個人是誰,他也好幫著調查一下現狀,然後快快讓夏陽解脫,讓自己清淨。冥界一年,人間十年,而那個麻煩鬼真的打擾了自己一年。
“你知道了也不能做什麼,有你這樣威脅閻王的下屬嗎?”
“……哼,當我沒問。”溫書瑜撇嘴,氣哼哼離去。就他看來,閻王只是一個什麼事情也不做的懶鬼頭頭而已。而他們這些鬼差,自然是任勞任怨的可憐蟲。每天堆積的工作根本無法按時完成,帶回家後還是夏陽幫助他分擔部分,說到這點,夏陽的存在倒是不錯,溫書瑜有點不悅的想。
抱著一堆檔案回到枯樹窩,夏陽已經坐在屋中。
“又沒等到?”溫書瑜如往常一樣詢問。
“你好像比我還急切。”夏陽笑道,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撥弄桌上的一株彼岸花。
溫書瑜嘆口氣,將檔案推到夏陽面前:“這些麻煩你了。”
夏陽無奈攤手道:“什麼時候我也成了你的傭人,真會使喚人,哎……”雖然在抱怨,不過夏陽還是乖乖的接受了。
溫書瑜微笑道:“你就這點用,呵呵。”
“知道知道,就當住宿費好了。”夏陽嘀咕。
溫書瑜這才笑著在一旁邊休息,看著夏陽認真工作的神情,溫書瑜忍不住問:“你告訴我那個人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處於哪個世界,我幫你託人找比較快。”
夏陽聞言抬頭,撐頭調笑道:“不、告、訴、你。”
“你——”溫書瑜沒想到他這麼回答,不禁有點惱怒,嘴裡說的好聽,說自己是他在冥界最親近的人,卻連這點事情都隱瞞,何況他是為了幫助他才問,不肯告訴他倒像他是什麼不法之徒。管那個人是誰,就算是第一美人,皇帝老子他溫書瑜也不會覬覦半分。
“那你就永遠傻等下去!”溫書瑜怒道。
“嘿嘿,那也沒有關係,只要有你在。”夏陽毫不在意的說。
溫書瑜一楞,不自在的感覺縈繞全身:“恬不知恥,你最好快點把事情做完,哼。”說罷別過頭,倒在床榻上閉目休息。
見狀,批閱檔案的夏陽不禁揚起嘴角,甚至愉快的哼起不明樂曲。
漫長的等待中夏陽一直沒有離開,要等的人沒有來,卻等到了意外的傢伙。
這天溫書瑜和往常一樣抱著一堆工作回家,家裡除了夏陽以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溫書瑜第一反應便是那是夏陽要等的人。想到夏陽會和那人一起轉生,然後閻王那兒繁重的工作都得自己一個人完成,少了幫手,真是有點捨不得。
“書瑜,這是我兒子夏於林,哈哈。”夏陽有點亢奮的向溫書瑜介紹,在冥界能見到自己兒子,有點莫名的興奮。
溫書瑜傻眼,半晌才道:“原來是這樣啊……你等的是兒子嗎?”
“不是,這是意外,純粹意外。於林,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你,你活了多少歲?”夏陽顯得很不正經的詢問。
那個記憶裡溫文爾雅的父親,和眼前的淘氣男人,真是有點差距……夏於林頗為驚訝之餘有點無奈,虧他每年清明給老爹燒紙,這傢伙卻躲在冥界不轉生,浪費紙錢。
“我活了六十六歲,真沒想到還可以見到老爸。”
“呵呵,那有什麼好驚訝。”夏陽笑說。
“爸,你為什麼去世這麼多年還沒轉生?而且……你好像和生前相比變了點。”夏於林好奇的問。
“我啊,在等一個人。生前是生前,做什麼都是做給別人看。現在已經是死後,沒有必要裝模作樣。於林,你還是快點去轉生為好。”夏陽笑著說。
夏於林瞭然點頭:“不管怎麼說,你現在看起來比生前還快樂些……在等誰?不是家裡人嗎?”
“不是。”
“哦,無所謂了。我繼續去排隊,爭取快些轉生。”夏於林笑著說,瞥了眼旁邊的溫書瑜:“多謝你照顧我老爸,希望你們也快點轉生,再見。”
夏於林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很快便過去。冥界的生活依舊,只是溫書瑜越來越搞不懂夏陽的目的。
這樣長期留在冥界,對夏陽這樣嚮往做人的幽靈,實在很浪費時間。
溫書瑜一邊工作一邊煩躁地想,閻王老大處於靜修之中,不宜打擾。每天每天這樣枯燥的工作,饒是溫書瑜也終於覺得有些厭煩。可如果現在開始產生對冥界的厭惡,以後稱為‘永遠’的時間,將如何自處?
到底還是做人做的太久,儘管那些痛苦沒有遺忘,卻又很賤命的開始嚮往人類的溫度。
不知不覺裡溫書瑜將閻王老大拋開一邊,每天去工作地點抱回檔案,然後在家裡和夏陽一起完成,似乎只要在家裡工作,就不會覺得枯燥厭惡。
聒噪的夏陽,意外的是道溫暖的光彩。
溫書瑜聚精會神工作著,偶爾抬頭望望枯樹外面的天空,夏陽只有在冥界步入黑夜時回到這裡幫忙。
白天則固執的守在奈何橋上看人來人往。
有個重要的人需要他等待,等到後一起轉生,夏陽似乎因此而快樂。
有那樣一個值得等待的人,生為鬼魂卻是幸福的。
“溫書瑜,你在家裡嗎?和你住一起的小鬼出事了哦。”溫書瑜的枯樹門口傳來鄰居鬼差不溫不火的聲音。
溫書瑜騰地起身:“出了什麼事情?”
“被鬼面抓走了,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你…”鬼差的話沒還說完,溫書瑜的身影已經飛速消失在奈何橋的方向。
夏陽被鬼面抓著超冥界塗山前進,最終在一處隱祕的山洞停下。
“進去,別想逃跑。”鬼面狠狠將夏陽推搡進洞,漆黑的山洞裡除了夏陽一個可憐蟲還有三個女鬼。
“真是倒黴啊……喂喂,你抓我小心被報應!我同居人的上司可是閻王老大哦,小心閻王滅了你!”夏陽佯裝很厲害的樣子警告鬼面。
鬼面咧嘴冷笑:“可惜了,閻王大人正在靜修之中,等他出來時事情早已過去,你的朋友不過是個文書,閻王大人不會為他出面。你就乖乖的等著魂飛破散好了。”
“可惡……我家書瑜很凶的,你…”
“少廢話!給我滾進去——”鬼面打斷夏陽的話,狠狠將夏陽和三個女人推進更深處的不明水潭,夏陽不安道:“你到底要幹什麼?”如果單純的吃魂魄不是應該更直接嗎?
鬼面冷笑,右手一揚,四道綠色觸鬚唰的一聲吸在死人的胸口處,夏陽著急的拉扯卻無濟於事。
“放開我,可惡——”夏陽怒喝。
鬼面不理睬,盤腿靜坐下來,觸鬚猛然繃直,夏陽幾人齊齊尖叫,感覺身為魂魄的身體在慢慢變輕。
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消失,是真正的消失,再也不會以任何形式存在。不管是轉生,還是單純的陪在溫書瑜身邊都將破滅。
現在擁有的任何一樣東西,夏陽都不想失去。
可是……
這般無力,真是讓人無奈的吐血……
夏陽不甘心的瞪著眼睛,感覺身體越變越輕,厭惡的黑暗。
啪——
綠色的觸鬚被利器一劍斬斷,夏陽等人啪嗒一聲倒下,昏迷不醒。
溫書瑜沒空檢視夏陽的情況,握著劍和滿臉怒容的鬼面激烈的對戰。
“你給我少礙事——”鬼面氣急的攻擊著溫書瑜。
溫書瑜臨時找來的劍用的並不稱手,主要是和王心澤成親後基本沒用過劍,身體的記憶變得生疏。
可是一想到倒在旁邊不知情況的夏陽,溫書瑜就沒法對鬼面留情。
“閻王大人允許你們存在可不會容忍你們如此囂張,受死吧——”溫書瑜揮劍,快速的在鬼面腿上留下深痕。
鬼面哀叫一聲,咬牙切齒道:“可惡,一個文官也敢傷我——”
溫書瑜凝眉,提劍而上。
夏陽醒來時,在溫書瑜的床榻上,溫書瑜也守在旁邊。
那一刻,夏陽覺得被鬼面抓去也不錯,當然,必須活著回來。
見他醒來,溫書瑜臉色一變,凶狠猙獰的罵道:“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亂跑嗎?你每天還等什麼等,差點連魂魄都沒了。快點起來,給我轉生!我不可能每次都救到你,混蛋。”
被溫書瑜粗魯拉起來的夏陽哀叫連連:“痛痛痛……”
溫書瑜稍微放鬆力道,撇嘴道:“快點起來,我讓你馬上轉生,你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我幫你等他。”
夏陽嘟噥道:“那怎麼行?要是你把他搶走了怎麼辦?”
“你——”溫書瑜氣劫:“那你想怎樣才肯轉生——”
“你和我一起,我就轉生。”
“那不可能……”溫書瑜反口道。
“哼,那就算了,我繼續留在這裡。”夏陽理所當然的說道。
“愚蠢——”溫書瑜一拳砸在夏陽的臉上,夏陽瞬間載回床鋪,吃驚的瞪著溫書瑜道:“愚蠢的是你——你明明不喜歡這裡還死賴著不肯走,到底是誰愚蠢啊!你不但愚蠢還很膽小,不就是害怕受傷才不敢轉生嗎?”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不要廢話,你現在就去轉生!”溫書瑜氣急敗壞的大吼,硬是將夏陽從床榻上扯了下來。
夏陽緊緊抱著床柱不撒手,雙腿不客氣的踢著溫書瑜:“走開走開,你這個膽小鬼不要強人所難,我說不轉生就是不轉生!不要逼我,混蛋!”猛力一抬腿,夏陽的腳結結實實踩在溫書瑜的臉上。
“呃……”
溫書瑜抓住夏陽的腳,咬牙切齒:“你才是混蛋——轉生!不要再說個沒完。”
“沒完沒了的是你,囉嗦死。我最後說一次,你不轉生我是不會轉生的。”
溫書瑜輕笑:“難道我轉生了你就會放棄等待那個人,然後和我一起轉生嗎?”
“沒錯,很早以前我就這麼決定了。”夏陽斬釘截鐵的說。
溫書瑜一驚:“那你……等這麼久又是為什麼……”
“你說呢?”夏陽揚眉輕笑。
溫書瑜忍不住後退一步,甩手道:“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開始的確是等別人,後來等的人就是你。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轉生,那我下輩子實在還可憐了……”
“你什麼意思?”溫書瑜有點慌亂的問。
“你還不明白?下輩子牽絆的我們,不是已經認識了嗎?你可以對認識的我置之不理嗎?而且……你這傢伙死了還記著前世的伴侶,我卻被你奴役,被你罵,還被你打,還要逼我孤苦伶仃的轉生——”夏陽抓著溫書瑜的肩膀大聲抗議。
溫書瑜迷茫的眨眼:“你你中邪了……”
“切,你才中邪了。”夏陽洩氣地癱回床鋪。
溫書瑜站著一動不動,許久後低聲道:“起來,去轉生。”
夏陽聞言騰地跳起,怒指道:“你還逼我——太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