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蝟精和錦烌
有一隻200多年道行的小刺蝟,她在一座小鎮的呂家大院借宿了30多年,她看著呂家的大少爺出生,大少爺大婚,看著大少爺變成老爺接管呂家的產業,看著大少爺的女兒呂嫆出世。
這呂嫆從小長得乖巧,到16歲時已是國色天香,刺蝟精羨慕呂嫆羨慕的不得了,若自己能有如此美貌也不枉此生了。
很快呂老爺給小姐呂嫆張羅婚事,前來提親的人把門檻都要踩破了,呂小姐全都不依。
有一日來了一個紅衣秀才。一表人才,他是刺蝟精這200多年來見過的最美的男子。毫無疑問刺蝟精對他一見鍾情,她發誓她要認識這位秀才。
可當她現身時,她看到河中倒影裡自己又黑又皺的臉,她心生自卑,這等模樣秀才怎會正眼瞧他。
很快小姐呂嫆準備著和秀才成婚,刺蝟精知道後傷心欲絕,每天以淚洗面,終於在新婚之夜,她一怒之下吃掉了呂嫆,變成了她的模樣,
她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第一次吃人,未想到原來秀才是一隻有近千年道行的火狐。
“你為何會在這裡?”刺蝟問
“我在尋找一個閏年出生的人。你又為何會在這裡?”火狐反問。
刺蝟想了想:“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正在尋找閏年出生的人的狐狸。”她笑嘻嘻的看著他。
火狐撇撇嘴不以為然,:“你吃過人嗎?”
“我吃過一個。”
“你還敢吃嗎?”
“如果你也吃的話…”
刺蝟跟著狐狸,怎麼看都看不夠,不管他去哪裡她都願意跟著,幾十年她總是變成呂小姐那般美麗的外表,而火狐視乎只當她是一個小妹妹。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只求他能多看自己一眼。但她始終沒有勇氣將自己的原來面目呈現出來直到她死的那天,雙眼失去色彩的那一刻,她沒有等到她想要的。
她始終都不知道自己在火狐心中是怎樣的位置,即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
這座山不算高,就是路些許有點抖,可雲變得特別的底,走了沒多久就煙霧繚繞了,讓我想起了雲煙山。耳邊呼呼的風聲,和遠遠的幾聲烏鴉叫。這裡了無人煙,路也不算路,只不過就是踩著草少的地方走,
空氣變得稀薄,我聽見孟玥和小菀的呼吸沉重起來。周圍能見度也不高。
我們的計劃是,由聞書賢和孟玥假裝起衝突,孟玥那時會拿出裝有食嬰鬼的卷軸,聞書賢就假裝以卷軸為目標,爭奪過程中,錦烌會以為卷軸對聞書賢很重要,就會出手去搶,這時孟玥能利用食嬰鬼近距離趁錦烌不備將銀針插入錦烌天靈,逼出錦烌元神,一舉將他降住,前提是山神山靈之氣能介入迷惑錦烌。期間我就負責看好女娃,儘量躲的遠遠的,不要引起錦烌的注意。都想的很好,就希望實施的時候不要有意外。
就在我們一路向前的時候,聞書賢目光呆滯,如行屍走肉一樣跟著我們,我奇怪的一次一次的斜眼看他,孟玥湊近我說:“他去聯絡山神了。”
“啊?不會被錦烌發現嗎?”
“那種歪門邪道的東西是遇見不了神仙的。”
我們放慢腳步,警惕的環視周圍,同時也想給聞書賢爭取一些時間。我拉著小菀,並用眼神告訴她不要害怕,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不那麼排斥我了。她對我點點頭,表示會配合。於是我們繼續慢慢向前,等著聞書賢回來。
突然聞書賢抬起了無精打采的腦袋,一臉緊張,他阻止我們前行,並低聲說:“快!快離開這裡!這裡沒有山神!”我們都心頭一驚,沒有回過神來,但聞書賢堅決的要我們原路返回,他說計劃有變。這裡不是靈山,這裡棲息著的都是惡靈。
惡靈,大家並不陌生吧,那是比青面獠牙鬼還要難纏的東西,當初一隻紅衣女鬼就鬧的雞犬不寧。如今這裡都是惡靈,難怪我一直覺得這裡邪乎的很。
但是回頭路走了沒幾步,就被雲霧中一個血紅的身影擋住了去路,我們看不到他的臉,但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是誰,這下可好了,本想暗算錦烌,卻落得自己被前後夾攻。
“呵呵呵”錦烌的笑聲,他慢慢逼近我們,我們慢慢後退,“哥哥,沒想到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錦烌,你…”我想在這裡會遇到惡靈棲息是聞書賢唯一沒有想到的,目前看來,與其說我們引出錦烌上當,還不如說是我們上了錦烌的當。他也許早就料到我們會急著收了他,想這麼個辦法,才殺了那麼多村民後接著假裝深受重傷,不動聲色。如今進退兩難,大家都有些傻眼。
就在這個時候,孟玥突然大聲朝聞書賢喊著:“好啊,你個狐狸精,你說要想辦法降住火狐,現在又突然冒出這套,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把我引到這裡,想要搶我的卷軸?”孟玥摸出金色的卷軸晃了晃,然後立刻當寶一樣插進腰間,摸出龍脊棍捏在手裡說:“休想!”
起初我們誰也沒有反應過來,但我立刻明白了,孟玥這是想要繼續按照計劃的來,可他為什麼拿的不是封著食嬰鬼的卷軸而是真正的龍皮呢?他不會真的以為聞書賢是和錦烌串通的吧。
說來也奇怪,這一路,雖然艱辛,但聞書賢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錦烌明明比他強不少,為什麼每次都要不了他的命呢?我也開始抱著懷疑的眼神看著聞書賢,只見他眼珠子一轉,側身就一抓朝孟玥撓去,插招換勢兩人打在一起。
“呵呵呵”錦烌冷笑著,看著他們交手,不動聲色。不對啊,如果聞書賢真的和錦烌串通要奪卷軸,那錦烌為什麼不出手呢?他出手孟玥肯定敵不過他們兩人的。天哪我腦子不夠用了。
小菀看到錦烌當然早就縮到某塊山石的背後去了,錦烌可是她這輩子的噩夢,再說她也無關緊要,目前錦烌應該殺都懶得殺她了。
只見孟玥一棍子砸在聞書賢的胸口,聞書賢噗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摔在地上。不是吧!玩真的啊?我真的已經搞不懂你們是真是假了,孟玥衝上前輪圓的棍子就朝著聞書賢的腦門要砸下去。樣子一點也不像在演戲,我可是衝了過去,開啟雙手強插在他們中間,攔在聞書賢的身前,大聲吼道:“你們,幹什麼啊??!!”
聞書賢抬起一手,手指上勾著栓卷軸的繩子,那個金色卷軸正在他手中,:“嘿”他帶血的嘴角往上得意的一揚。孟玥立刻緊張的摸摸腰間,傳家寶已經不翼而飛。他氣的怒吼一聲還來,不顧我擋在中間,揪起礙事的我就朝旁邊甩去,我摔在地上,抬頭看見錦烌不削的表情有微妙的變化。
這時怒髮衝冠的孟玥想也不想一棍子照樣砸向聞書賢,傷沒痊癒的他,不與孟玥正面衝突,他握緊卷軸一晃,人就沒影了。我們幾人就這麼看著聞書賢帶著龍皮憑空消失了,他成功了?我見孟玥脖子都憋粗了,朝著四周就吼起來:“狐!狸!精!你個騙子!!!”我注意到就連錦烌也在環視四周。他一點也不像和聞書賢串通好的樣子。難道這一切都是聞書賢一人策劃?他將我們所以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錦烌。其實是他想讓孟玥放鬆對他的警惕,好藉機下手?
接著錦烌也一晃身子不見了影子。小菀驚恐的探出了腦袋,我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是我們合夥騙錦烌嗎?還是我們被錦烌騙了?還是…還是我們都被聞書賢騙了?
被孟玥甩出去的我,摔在地上忘記了站起來,我爬向他,莫名的覺得他好可怕,:“孟玥……”我喊的很輕,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激怒他,他像在四處尋找什麼,或者說是等待什麼出現,“噓”他叫我不要出聲。他在聽,我跟著聽,他在找,我跟著找,接著我聽見了呼呼的風聲,孟玥很快的攔在我面前,
只見兩條影子,一條白,一條紅,穿插在一起,那麼眼熟,他們從遠到近,像兩陣風一樣刮到我們面前。“啪”的一聲,聞書賢一掌被錦烌打在心口,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他哇的一口血吐在地上,地上紅了一片,他真的不行了,本來傷就未好。我有種心揪的感覺,擔心他,非常擔心。此時黃金的卷軸正在錦烌手中,他還是冷哼一聲,看著手中的卷軸。
聞書賢抓住自己的心口,疼的迷起了眼睛,強忍著看向我們。
孟玥立刻原地打坐,雙手合十,掐起手決。猛然指向錦烌手中的卷軸,一聲“起!”還沒等錦烌反應過來,他手中的卷軸像聽的懂孟玥的話一般,嘩啦一聲彈開,金色的外皮只是偽裝,裡面的虎皮才是真身,我認得那是孟玥從前的腰封,後來收了食嬰鬼的虎皮卷軸。一道黑影從卷軸中串了出來,帶頭一段銀光,錦烌驚的側身閃過突然攻向自己的不知什麼東西,但那黑影會分身,立刻從另一側繞向錦烌,又是一道銀光閃來。這次錦烌沒有躲過,一切來的太突然,一根銀針不偏不倚的插進錦烌的天靈。
錦烌像被定了身一樣就不動了,但他的臉從白變成了紅,接著叮的一聲銀針被他逼了出去,釘在附近的樹上。被釘的樹上附近立刻黑了一片。接著錦烌的頭頂裂開一道口子,一道火光從那天靈中串了出來,帶出來熊熊烈火,連卷軸帶黑影全部被燒的連灰也沒有了。錦烌的身體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周圍的山林全都燒了起來。
我看向聞書賢,他不停的咳嗽,口中還時不時的噴出鮮血,為了讓錦烌相信他,上他的當,居然和孟玥玩起了真的。我越看他越模糊,不知是被煙燻的還是什麼,我用手抹了抹眼睛,才發現自己哭了。他也抬頭看向我,對我微笑,想告訴我不用擔心。
“你們騙我,哥哥你騙我,”憤怒的聲音從四周傳來,火越燒越大,好像整座山都燒起來了一樣,接著開始地動山搖,卡的一聲山體裂開了一道裂縫,孟玥沒有站穩,被搖的一屁股坐在我身邊,裂縫在我們和聞書賢之間裂了開來。慢慢拉開我們的距離。
“不好,驚動了惡靈!”孟玥驚呼。
我看向裂縫對面的聞書賢,他那麼虛弱。
“聞書賢!”我大聲的喊他。但火燒的太大,他好像聽不見。接著眼前火紅的畫面慢慢暗了下來,再顯現出來的時候變成了雲煙山的道館。咦?怎麼突然變成了這裡?難道剛才都是我做的夢嗎?我從未離開過?我看看自己,一身破爛的紅色新郎長袍。不!這不是夢!那我為什麼會突然到了這裡?
道館中間的大樹下,這裡我記得,我替聞書賢療過傷。我走進大樹,發現那裡正站著聞書賢,他還是一身書生打扮,我急急忙忙的走過去,上下檢查他:“你還好嗎?你傷的重不重?”但他看上不像受過傷的樣子,他還是一臉讓人心暖的微笑,一把將我摟進懷裡,我有一些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
但是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好幾次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都有一種讓人忘卻煩惱的感覺。
“白玉…”他喚著我的名字:“我喜歡你,很喜歡!我知道我不該,但是…我沒有時間了。”
他雙手捧起我的臉,我看到他的眼神那麼的忐忑不按:“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的?喜歡?這究竟是怎麼了?他沒有給我足夠消化他這些話的時間就深深的吻了過來。我不相信的吃驚的瞪大了雙眼。然後淚水充滿了眼眶,模糊了雙眼,接著畫面又黑了下來,道館不見了,大樹還有聞書賢都不見了!
周圍噼裡啪啦火燒的聲音,然後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四周黑煙繚繞,孟玥大聲的喊我:“白玉快過來,那裡快塌了!”我向身下看去,山體的裂縫像一張巨大的貪吃的嘴,無數的樹木花草,山石落進去,裂縫變成深不見底的懸崖,從下面傳來嗚嗚的風聲,又像哭聲,一團一團盤旋的黑影好像在向我招手。
我抬起頭在火光中尋找聞書賢的身影,卻看到燒成一片紅的天空,空中一對火紅的眼睛看向我,從眼睛裡伸出一對爪子,爪心中又是一對眼睛…我這是怎麼了?
“白玉!”孟玥在拉我,我才發現自己腳下的山石所剩不多,全都掉進裂縫中,下面又有無數的聲音在呼喚。
我站起身沒有後退,卻向前邁步,突然腳下一陣寒風吹過,讓我向前的腳往後縮了縮。我看到裂縫對面的大火被凍結了起來,空中的火眼也凍住了一半,但另一半還在掙扎,我聽見一個聲音時有時無的在叫我不要往下看。
感覺身體不聽使喚被扛了起來,離開了那條裂縫,我伸出手去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要抓什麼?失去心跳20多年的我,頭一次感覺心口憋悶。像被人猛錘了幾下一樣的悶。又像是一種被掏空的感覺。
“聞書賢!”我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