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婷,等下你們可別怪我們,我們已經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沒抓住。”坐在王玉婷對面的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個人起身離開了。
“對於我老公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王玉婷心想,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們總不可能對我用刑吧,我就反覆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不一會兒,先前離開的那個人回來,手中拿著一個米黃色的大信封。那人從信封裡抽出一個信封的影印件,問王玉婷:
“這個信封上的地址是不是你寫的?”
“不是!”王玉婷把頭一偏,中氣十足地回答。
“很好!那這個是你寫的嗎?”那人又拿出王玉婷寫的《廉內助寄語》。
“這個是。”王玉婷把頭低得很下,細聲地說。
“王玉婷,我們對比過了,信封上的字跡和《廉內助寄語》上的字跡,是一模一樣的。你還要狡辯嗎?我警告你,誹謗別人,是觸犯法律的,你還是頑固不化的話,我們可以直接送你去公安局,公安局馬上就把你關起來,讓你嚐嚐牢房的味道。你們的孩子都還小吧,你和你老公都進了牢房,看你們的孩子怎麼辦!”
紀委的人冷冰冰的話,卻穿透了王玉婷的心,她聽著聽著,“哇”的一聲哭了,整個身子癱在沙發上,語無倫次地說:“同志,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千萬別抓我去坐牢,我的孩子還小!”
紀委的兩人相視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努了努嘴,另一個人拿起辦公桌上的材料紙,開始做筆錄。
聲淚俱下的王玉婷,一邊哭著,一邊把李明濤怎麼讓他去列印舉報信,怎麼讓她寫信封,怎麼去郵局寄出的,如竹筒倒豆子一樣,沒有一絲遺漏地講了出來。
講完後,王玉婷問:“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現在還不可以,過一兩個小時,你才可以回家。”紀委的人語氣終於緩和了一點。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王玉婷用有些惶恐的眼睛看著紀委的人,問。
“暫時不可以。等你離開這裡才可以打電話。”紀委的人輕聲地回答,但語氣卻很堅決,“你可以站起來在房子裡走走,你也坐了好長時間了。”
王玉婷這才想起,自己在紀委這間辦公室,已經在這張沙發上坐了一兩個小時了。她動了動身子,想站起來活動一下身子,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的雙腿還是軟的,根本就站不起來。
她眼裡蓄滿的淚水,又無聲地流了下來。
與王玉婷同時請進縣紀委“喝茶”的,還有她的老公李明濤。
走進紀委辦公室的時候,李明濤還是面帶笑容的,儘管他心裡知道,紀委找自己是因為什麼事情,但他堅信,自己在幹那事的時候,做得滴水不漏。
紀委的人對待李明濤採取的是另外一種策略,在見面寒暄後,紀委的人突然問李明濤:
“李鎮長,一月五號那天,你去幹什麼了?”
“我那天在縣裡參加計生局召開的計生工作會議,下午在家裡陪孩子玩,第二天一早才回鎮裡。”李明濤對答如流,回答得很快。
“你為什麼對那天的事記得怎麼清楚?”紀委的人逼問。
這一下,李明濤愣住了,是啊!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嗎?為什麼自己記得這麼清楚呢!還好,李明濤的腦子還算靈活,他馬上改口說:
“因為那天我的孩子不舒服,我下午還帶他去診所找醫生看了一下,他今年只病過這一次,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李明濤想,事到如今,能騙就騙過去先吧,他們總不可能找一個孩子去核實吧!
“很好,李鎮長果然聰明,知道玩腦筋急轉彎。”紀委的人嘴角露出不易覺察的笑意,你想玩吧,那我們陪你玩,看你到時候怎麼哭。
紀委的人話鋒一轉,問起李明濤在鎮裡的工作情況來了:“李鎮長在鎮裡是分管什麼工作呢?”
“我剛到廣朋的時候,管過一段時間農業。後來,鎮裡調整我管計劃生育和統計工作。”
“計劃生育工作你管得如何?”
“說實話,很難管啊,這工作,太容易得罪人了,遇到有些野蠻的村民,更是難纏。但作為一名共。產。黨。員,就算工作再難,我也要做好。”
李明濤還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在縣紀委的人面前,還不忘樹立自己的光輝形象。
“聽說計劃生育工作很多油水呢,不知道李鎮長怎麼看待這個問題呢?”紀委的人不動聲色地引出問題。
李明濤又楞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天紀委的人找他,主要是問舉報信的事情,怎麼又問起計生工作的事情來了。還好,自己接受過幾次組織部的人詢問,這方面的經驗還有。
“全縣的計生罰款都是收支兩條線的,我們廣朋也是。雖然按照規定,收取超生費的時候,有關人員可以領取一定的獎金,但我們都是按照規定嚴格執行的。”
李明濤避開自己,談收取超生費的獎金。可他哪裡知道,紀委早就掌握了他大肆報銷餐費、禮品費、招待費和辦公經費的事實,紀委的人,現在只是在玩玩李明濤罷了。或者,也可以說是一種審問的策略。
不得不承認,文華縣紀委的人在辦案的時候,很有策略,很有耐心。這不,他們現在又開始問李明濤對鎮裡同事的印象:
“李鎮長,你對廣朋現在的班子成員印象如何呢?”
“廣朋鎮的班子成員很團結,大家的能力都很強。雖然是在條件比較艱苦的邊遠山區鎮工作,但大家都沒有氣餒。自從賴書記組建這個黨政班子後,成績還是很顯著的,各項工作的排名都在全縣前面。當然人無完人,班子成員中,也有個別同志有這樣那樣的錯誤。但瑕不掩瑜,我認為整體還是好的。”
李明濤侃侃而談,向是在做報告,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縣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