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你一定不知道...
他想過很多的情形，諸如在某一個清冷的晚上，葉之淵也許會假裝遺憾地拍著他的臉，然後語氣平淡的對他說：“我們玩夠了。”就像以前很多的男女朋友一樣。又或者說葉之淵明顯的表現出厭惡，而後推給他所謂的補償，甚至什麼也不說，再也不讓他出現在他的世界裡。或者會直接了當的對他說：“你現在可真是一個讓人厭惡的傢伙。”
他一直在等著這個時刻，他以為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不管是哪種，他都會笑著跟他說：“我知道了。”
他以為他會很淡定。
可是腦袋卻一下子懵了，放空的大腦一直在迴響著那句幾近冷漠的話語，他只能愣愣的看著葉之淵，眼眶也不自覺地變得溼潤起來。
他想過的，可是卻並不是這種毫無徵兆的時候。至少能讓他有所準備，明明上一秒，他們還在蝕骨的纏綿擁吻著。
為什麼突然就.......
“為......”喉嚨實在乾澀得厲害，字眼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卻沙啞地發不出聲來。他梗了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在哭麼？”
周軒怔怔的沒有動作。直到微涼的指尖輕撫在他的眼瞼上，他才突然慌張地側過臉去。可是葉之淵卻不讓他這麼做，一手固定住他的臉，另一隻手執意地把他的臉扳回來，深邃的眸子認真的注視著他的表情，好半響，又固執的問道：“你是在哭嗎？”
葉之淵的聲音沙啞的厲害，表情模糊不清，帶著點迷茫。周軒的臉被他雙手捧著，呆愣愣地看著他，竟覺得動彈不得。
什麼叫我在哭嗎？
他有哭嗎？
他媽的他就不能哭一下嗎！
周軒怔了怔，就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從順著葉之淵的指縫緩緩流了出來，像是要燙進身體五臟、熨進血液一般。
“我沒有。”周軒猛地揮開葉之淵的手，驚慌的看著葉之淵，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知道了。”
“我等會就會去收拾，然後馬上回中國。你不用擔心，絕對不會給你留一點點的麻煩。”終於說出來了。周軒狠狠的擦了擦眼淚，努力揚起大大的笑靨：“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他的語速很快，像是一隻迷路慌張並且誤闖入獵人面前的小兔子，迫不及待的說完，不留任何空隙，就要推開車門出去。轉身的瞬間強裝起來的堅強一下子決堤了。
就這麼結束吧......可是為什麼這麼不甘心！
葉之淵皺了皺眉，一把抓住了他：“哭的那麼傷心，你真的覺得不會給我麻煩麼？”
“我會努力的，你、你能不能放開......”周軒捂住嘴巴，小臉漲得通紅，滿是眼淚浸過的狼狽。竭力的嚥下喉嚨裡的哽咽聲，周軒連抬手推開葉之淵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那麼怕他給他麻煩嗎！
“你可真是個傻瓜。”葉之淵嘆息了一聲，把人扯了回來，圈禁在自己懷裡，而後似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除了‘我知道了’，就沒有別的話想說了嗎？”
周軒捂著嘴猛地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的閉著，不願意見到葉之淵那一副平靜的眼眸。
“你聽我說——”葉之淵拉開他的手，“你給我睜開眼睛。”
“我不......”要字還沒說出口，話就被堵截了。葉之淵溫軟的脣在他脣上緩緩輕吻著，想後退，後腦勺卻被死死的扣子。那麼溫柔的親吻，卻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他這是在做什麼？既然都要分手了，還吻他做什麼？
他不要，不想那麼狼狽的離開！可是他為什麼非要逼他呢？他都說了他不會給他找麻煩的，為什麼非得逼著他承認他有多麼的難過？就不能給他留那麼一點最後的尊嚴！
“別哭了，我是開玩笑的。”葉之淵退開了一點，鼻尖抵著鼻尖，指尖在他紅豔豔的脣上摩挲著。聲音喑啞。
“我是開玩笑的。”葉之淵咬了他脣一口，又重複了一遍。
周軒倏地睜開眼。
“所以，別哭了。”
“你混蛋！”
一時間發生的太突然，葉之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砰的一聲，周軒直接一拳揮了過來，葉之淵措手不及，狼狽的摔倒在狹窄的車座上，腹部又捱了重重的一肘。
“你他媽拿人耍很開心是吧！”周軒狠狠的抹了一把臉，眼裡滿是決絕，內心的惶恐、難過、不安，一下子全都迸發出來了，從血液裡彙集變成巨大的怒氣，以及委屈、不滿，似乎一下子膨脹地難以忍受：“我跟你講！我他媽不跟你玩了！你自個玩去！你根本就不值得！”
他媽的一直啞忍著是為了什麼！像個女人被他壓在身下，還整天誠惶誠恐的怕他的厭惡，明明自卑的要死，還是假裝自己很大方，滿不在乎地極盡全力做的更好，結果呢？他媽的就一直拿他當猴耍！
居然用那樣的語氣提出分手，然後告訴他是在開玩笑？
他媽的開什麼玩笑！！！
他的感情就這麼廉價？值當他一再的踩在腳下，踩了一腳還不夠，還要狠狠的攆上幾腳！
真是夠了！
周軒狠狠的摔門離去，無處可宣洩地一腳踹在門口的花盆上，頭也不抬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管他要怎麼樣都好了！他媽的都輪不到他去理！周軒攤開行李箱，也顧不得什麼摺疊，一股腦把衣服的往裡塞，滿滿當當的塞了一箱，卻怎麼也關不上，周軒乾脆壓了上去，也不管邊沿壓著衣服的一角，越是難堪，越是心急，箱子越是跟他作對似的，終於，啪地一聲，不堪重負的扣子壞掉了。
“操！連你他媽也要跟我作對！”周軒一下子頹了下來，愣愣的看著箱子好久，突然彈動起來，把一些衣服丟了出來，只急忙忙地撿了重要的物品放回去。
葉之淵趕進來的時候，房間裡亂成一團。衣服丟了一地，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一直凌散掉落到地上。而小傢伙，癱坐在地上，正氣惱的關著箱子，丟出一些衣服，眉宇緊鎖著，而後又丟出一些零碎的東西，見還是關不上，急的青筋暴起，額上滿是點點的汗。嘴裡氣憤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又懊惱又生氣又煩躁。
這麼生動形象的周軒。
葉之淵怔了怔，剛踏了一步，就踩到一個照片框上。
照片上的周軒笑的一臉明朗，傻兮兮的比了個剪刀手，二得不能在二。葉之淵睡得正熟，少了平日裡眉宇間的威嚴，倒多了一份安靜恬淡的感覺，而周軒正嘟著嘴親吻在他的臉上。眼裡滿是得逞後的得意眼光。
是什麼時候偷拍的？
葉之淵撿起那碎了半邊的照片框，看了一會，慢慢走到了周軒的旁邊。
“別收了。”周軒明顯僵了一僵，而後立馬塞得更起勁。
“我真不懂你。”葉之淵從身後圈住他的身體，力氣不大，卻巧妙的桎梏住了他的手腳，周軒掙了掙，才發現跟他男人相比起來，他的力量跟他對比是多麼的懸殊，渺小到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他媽還想玩什麼！”
“這相片是什麼是偷拍的？”
“.......誰知道。”周軒愣了愣，看著那破碎的照片框突然覺得心裡發緊，剛剛他實在生氣的緊，見著這個相片就直接摔到了門上，現下心裡反而密密麻麻的爬完了一種不知名的情緒，那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合照，雖然只是他單方面的偷拍。
現在反倒像是一種隱喻。
“反正都不重要了，你把他丟掉吧。”
“周軒。”
“葉之淵。”周軒打斷了葉之淵的聲音，聲音出奇的冷靜：“你他媽看，我就是這麼一個粗俗的人。粗口成章，人平凡，還愛拿腔，動不動愛把自己當回事，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欠了自己似的。現在我看清了，我配不上你，不，是我根本就不應該跟你有什麼交集的，也就是我這個人恬不知恥，死活要黏在你身邊......”
“胡說什麼！”葉之淵惱慍地打斷他。
“不，葉之淵你讓我說完。我們就這麼散了吧，真的，我很累了。”說完，周軒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後仰著，似是不堪重負的把重量全傾在葉之淵的身上：“這樣一直玩著，真的很沒意思。”
“夠了。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葉之淵不喜歡他那腔調，什麼叫玩？他什麼時候跟他玩過？“今天是我錯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麼反應。你不知道——”你一直讓人有多麼的拿不準。
瘋起來瘋的很，看似很開心，卻會突然在半夜三更起來自己坐在窗臺上怔怔的發呆，明明有話要對你說，明明心裡滿是故事，最後卻一句話也不說。笑的瀟灑，假裝自己澄淨透明的沒有一絲憂傷似的。
這樣的你，我沒把握。
“總而言之，我不會放開你。你現在，別想離開。”
“葉之淵，你可真自私。”
“隨你怎麼說都好。”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房間裡一下子下陷入詭祕的安靜當中。
好半響，“那我們定個約定吧。如果下次你不是開玩笑的話——”周軒笑了笑，“不要讓我難堪好嗎？我會安安靜靜的離去，咱們好聚好散，也請你不要拿你一慣應付情人的招數來對待我。”
葉之淵放在他腰上的手倏地收緊。
周軒偏了偏頭，既然什麼話都說開了，一口狠狠咬在了葉之淵的脣上：“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麼的喜歡你。”
和，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