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但能怎麼辦?
小少爺得伺候啊。
“怎麼賠呢?”
韓深問:“他剛才要多少?”
“五萬。”
“那翻個倍。”
律師:“……小韓總,我建議你別說話,等合計了費用後再考慮。”
警察見協商至此,差強人意。
“那你們該住院的住院,治病的治病,算賬的算賬,兩個小朋友給我過來。凡事不能用暴力解決!你們也是懂事理的學生,給叔叔寫份檢討,保證以後不再犯!”
晚上醫院人少,警察給拎到一間空病房,搭上小板凳坐一旁檢查。
老秦忙著送被打的二哥三哥五弟看醫生,提防這幾人中途查出個癌給賴上,順便清算醫藥費。
等她一身疲憊地回到骨科樓,已經是凌晨兩點。
派出所的警察離開了,走廊空蕩蕩的,只有兩條影子挨著坐在等候椅上。
陳塵半仰著頭,手臂纏著繃帶,搭扶把手的姿態十分僵硬怪異,正閉著雙眼睡覺。而韓深兩條長椅張揚地探到走道,臉靠在他肩上,應該是睡熟後滑下去的,鼻樑一抹冷白的陰影,睡得很舒服。
老秦走近時發出了點動靜,陳塵在夢中皺眉,抬手輕輕攏了攏肩上的臉,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地保護,好像怕其他東西驚嚇到同桌。
老秦嘆了口氣。
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心情非常複雜。
陳塵是她教書這麼多年少見的一種學生,渾身持續、穩定地發著光。心智比絕大部分同齡人成熟,而且具有一種難能可貴的正義感。
不僅僅是口頭上的理想主義。
還有手腕強硬的執行力。
簡而言之,17歲就這麼會搞事情,如果不誤入歧途,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前提是,不能誤入歧途。
老秦又看向一旁的韓深。
說實話,韓深跟陳塵並肩闖禍不是一兩回了,但兩人單獨拎開不像做事沒譜的人。
在一起就是有奇妙的化學反應。
跟詛咒一樣。
陳塵睡醒腦中還有一瞬困沌,看見老秦喊了聲:“老師。”
說完垂下視線看見韓深,脣角不覺挑起弧度,捏捏他挺直的鼻樑:“同桌?”
韓深立刻推開他。
老秦靜靜問:“檢討寫完了?”
“寫完了。”
“呵呵,明天回學校了接著寫。”老秦轉身往外走,“3000字對你們來說已經沒有挑戰了,這次來個5000。免得你們有功夫管閒事。”
陳塵以為老秦會來個終極狂怒,沒想到只是和顏悅色讓寫檢討,知足了:“五千就五千。”
韓深心情就挺操的:“我以後再特麼跟你一起浪。”
陳塵腳踝纏了繃帶導致走路一瘸一拐,笑了笑伸出雙臂:“同桌,扶我。”
韓深一臉不情願,停到他面前:“叫爸爸。”
陳塵轉身朝老秦喊:“老師你聽見沒?韓深毫無同學間的互助互愛精神,建議檢討追加3000字。”
老秦氣得直懟:“哦,你同桌不是這麼愛你麼?患難見真情啊,人家根本不想理你,以後別領著搗亂!”
老秦開車送他倆回家,先送陳塵到成大校門口,問韓深:“你家在哪兒啊?”
韓深扶陳塵下車:“我先送他上樓。家裡有司機來接,這麼晚不麻煩老師送了。”
“那好。”韓深家裡面情況她清楚,點頭,“你們注意安全,可以明上午休息半天再來學校。”
成大校園這時候沒幾個人影,涼風習習,陳塵腿傷的並不嚴重,只不過上樓時較為艱難。
“教授住的地方電梯都沒有?”
“都在等拆遷呢。”
手機電筒光照在黑洞洞的樓道,一時有些沉默。
到門口,陳塵從衣服裡摸出鑰匙往孔裡塞,一個沒拿穩掉了下去,韓深彎腰給鑰匙撿起來,抬頭見陳塵若有所思地盯著門板。
韓深突然想起剛才在醫院,警察叔叔讓叫家長,陳塵輕描淡寫說了句我是孤兒,然後給老秦打了電話。
這扇門內,永遠是空蕩蕩的。
“脊髓損傷曩腿部神經。”
耳邊響起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