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韓深微微喘著氣,舔了舔牙尖,從地上撿了根撐手鋼架疾步走到小方桌前,劈手就他媽一通亂打猛砸。
先下手為強。
“來?是不是要打?啊?!”
啤酒瓶,碗碟,皮肉,砸上去觸感不一,韓深冒出一頭熱汗時,聽到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別打了,警察來了。”
陳塵徘徊在耳邊的聲音也逐漸清晰。
“來得正好。”韓深衝砸爛的小方桌踹了一腳,警察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直接給他右手拷上。
韓深:“?”
警察左右掃了一圈:“幹什麼呢幹什麼呢?你這高中生還挺猛的啊?給人家店砸成這樣?放學了不回家寫作業到處撒什麼野?”
“他們打人在先——”
韓深指認的指尖頓住。
警察目光落在躺地上直不起腰的男人,砸爛的酒桌,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二哥三哥,遍地狼藉的店面上。
……操。
這幾個人欺負孤兒寡母時特有種,但被外人打卻相當孬。
所以現在韓深倒成了單方面惡霸。
有點洗不清的意思。
“警察同志,你要替我做主啊!走走走,去醫院鑑定傷殘等級!我都要被他打死了!”男人此時一副任由警察定奪的良民姿態。
“誰打誰?別造謠啊,你這個人壞得很。”
陳塵一瘸一拐從門口走進,嗓音有條不紊,剛抬左手朝男人一指,腕部突然被一圈冰涼“咔嚓”敲上。
韓深被手銬拉扯得前走一步,差點撞上陳塵,面面相覷後低頭看了看被迫連結的左手右手。
“……”
“……”
韓深莫名挺操:“誰特麼報的警啊?”
陳塵嘆氣:“我報的。”
“……”
“不報警想瞞天過海?你們兩個高中生砸店不說,還給人毆打成重傷!情節十分嚴重,性質極其惡劣!”
“警察叔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聽訓後陳塵也很淡定,比劃著解釋,“是我看到他家暴老婆孩子,說了兩句公道話,結果他直接動手打我,我同桌氣上頭了才動的手,算是合理自衛。”
家暴。
公道話。
直接動手打人。
合理自衛。
聽這措辭,韓深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陳塵把褲腿往上一提露出腿,又舉起冒血珠的手臂,誠懇地說:“叔叔,他打得我手腳全是血,快骨折了我感覺!現在腰也出了點問題,就怕摔碎脊椎,生物書上說會致殘,真的嗎?我害怕。”
“……”
陳塵白校服拉到下頜,穿的特整齊,比劃動作也規矩乖巧,再配上附中校徽,怎麼看怎麼是個好學生,何況他本來就是萬里挑一的優等生,本色出演說服力極強。
警察逐漸動容。
“你!”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韓深明白這怎麼回事了。
陳塵提前報了警,所以一推就倒,本來想借此訛這家暴男。
沒想到自己一上頭給店裡砸得稀巴爛,反被對方訛了。
韓深清了清嗓子,附和:“是這樣的,我們雖然是未成年人,實在看不慣這種垃圾男人。”
兩人乖起來都還挺乖,韓深彎腰攙扶陳塵,聽他猛然演繹出一聲曲折慘叫:“疼疼疼疼疼——”
“……”
“不是啊警察同志!他們打人賊猛,你看看我鼻青臉腫的,再看看店裡破成什麼樣!”
“——三四個成年人,我同桌不動手,等著被你們打死?”
男人極其絕望。
到底誰TM打死誰啊?
警察再晚來幾分鐘他幾兄弟就準備過頭七了好嗎?
警察看他們鬧了半天,腦瓜子嗡嗡作響,大手一揮:“先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