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時露出他常用的微笑。
韓深看著陳塵。
他整個人很乾淨,周邊的破舊霧一樣籠罩著他,白T恤的高挑身影,指間夾了根菸,垂下視線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那點笑意褪去,整個人氣質極端壓抑。
陳塵沉默地抽完這一支,似乎有什麼東西隨煙霧散盡了,把打火機和煙一氣丟進垃圾桶,邊走邊扇味兒。
“你先回教室,我有點事。”
韓深遞傘給他。
“沒事,傘你用。”陳塵看著手機轉身走入雨中。
韓深撐著傘,看見陳塵攔了一輛計程車,白影子在雨裡面走了一陣,開了車門上去。
上車後陳塵有些漫無目的。
莊念鶯身體不好,是醫院的常客。
她奉行素食主義,每天只吃早、中兩頓飯,已經堅持了十年。平時常常是弱柳扶風、搖搖欲墜的病美人姿態,隔三差五頭疼腦熱,噁心反胃,從來沒停止過吃安眠藥入睡。
得知她又住院,陳塵一點都不驚訝。
陳塵在前臺問到了莊念鶯的病房,現在站在門口,指骨在門上抬了幾次,沒敲下去。
盯著門板,決定轉身離開時,門咔嚓一響,走出個微胖的中年男人。
鍾海戴副黑框眼鏡,長得很憨厚老實,看見他立刻驚訝了:“陳塵啊?”
陳塵停下腳步:“你好,鍾叔叔。”
“來來來,怎麼站在門外?進來說話。好久沒見你又長高了,最近學習怎麼樣?打算考北大還是清華啊?”
陳塵學習好,每個看見他的叔叔阿姨都開這種玩笑。
陳塵抿脣:“才高二,考哪兒兩說呢。”
鍾海微微地笑了。
他們愛開這個玩笑有一定歷史沿革,陳塵樓上樓下住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幾乎全是清北出來的,畢業幾十年了還維持著兩校血脈中的敵對和友情,都逼陳塵報考自己母校不可。
鍾海就是典型的北大派,逢他必勸:“跟你媽學學,15歲考北大,還是北大好。”
陳塵沒說話,莊念鶯坐在病**看書,看見他靜了靜:“你怎麼來了?”
陳塵在原地站好,指尖微微動了動,聞到頭髮中潮溼的水腥味。
莊念鶯很瘦,棉布碎花裙顯得胸膛空蕩蕩的,枯黃的頭髮垂在耳側,說話聲音很小,很平靜:“陳塵,我現在看見你,不會太開心。”
陳塵低著頭,胸前升起窒息的感覺,一股熱度往頭上湧。
鍾海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揹著手,轉頭微笑著去看窗外的流雲。
“我就是來看看你。”
莊念鶯抬起乾瘦的手指,示意他住口:“是的,可我們平時約定好了。你不應該違反約定。”
那個約定,陳塵想了想,點頭後退。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莊念鶯繼續低頭看書。
陳塵掃了一眼,她的專業書,厚,冗長,艱澀,高度抽象,但她目光落上去就不會再移開。
陳塵出來時鍾海送他,關上門笑了一陣,手大力在他肩膀上按:“你現在長得好高啊。”
能說會道的史學教授竟然言盡於此,陳塵也笑了。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少年高挑的身影在背光處站著,靜靜閉了閉眼,聽到這句話沒什麼迴應,下電梯離開了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援,鞠躬~
昨天居然有小朋友想看虐塵哥,真虐他了你們要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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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時雨時晴。
中秋收假後的第一個星期一,早自習,韓深覆著課本背了幾篇在淵衝沒學過的文言文,耳邊輕聲一響,陳塵從教室門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