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大頭一腳踹開自己家大門,將腳踏車狠狠的紮在地上。家裡那條黑狗沒有眼色,搖頭晃腦的湊過來,在他腳上腿上磨蹭,被董大頭狠狠的踢上一腳。黑狗“嗷”的一聲跑開,站在遠處,盯著董大頭眼巴巴的看著,不明白自己為啥捱打。
大頭罵道:“滾一邊去,別煩我。”黑狗夾起尾巴悄悄溜出大門。
王四花看見了,罵道:“你個鱉孫,咋了,雞貓狗不是的,誰招惹你了這是?”
“董鐵頭。他帶著一幫人跟我鬧,給我出難題。今天這筆賬我是記下了,我非收拾他爺倆不可。”
“你們是一個鍋裡蒸出來的壞紅薯,熟不熟的差不多,誰也別說誰。”四花揶揄道。
“他當哥的,不給我撐腰摟後臺,不支援我的工作也就算了,還帶頭鬧事兒,他還是我哥嗎,還不如一個鄰居哪。”
“你把人家兒子抓起來了,他跟你這兄弟親,還是跟兒子親?”四花不住的追問。董大頭一時語塞。
毛指導員和邢連長在東廂房裡,聽到兩口子吵架,走了出來。
“董支書,這是咋了?在外面受氣,回來拿嫂子撒氣,這可不行。”邢廣富道。
“我看你是外面有相好的了,是個年輕漂亮的寡婦吧。我看你是非要這樣把嫂子氣走,想把那個小娘們兒娶過來,是不是?”
董大頭“噗嗤”一下笑了,四花也跟著呵呵笑。
“兩位連首長,我可沒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本事。家裡有這一個娘們兒把我折騰的夠嗆,那還有心思尋花問柳。”
“你說的好聽。你們男人都是一樣,只要死母狗一撅腚,保證就上去,到時候啥都不管不顧了,那還能想到我們這些黃臉婆的死活。”四花看著三個男人,狠狠的說。
“去去,把豬羊喂喂去,別在這裡嘮叨了。”董大頭把四花轟走了,掏出煙,給邢廣富和毛指導員敬菸,兩人擺手拒絕,董大頭自己叼住一棵,掏出打火機點著,深深的抽了一口。
“那幾個壞小子被我收拾了一頓,沒有放過他們。本來想關他們幾天,我哥和我吵架,我怕事情鬧大,就放他們走了。”董大頭虛虛實實的說,不住的觀察兩人的神請。
毛指導員道:“董支書,我正想和你通報。關於我們連一班長和村裡小青年打架的處理結果。剛才,我們連幹部開個會,對這個事件進行嚴肅的處理。一班長違反部隊規定,私自和女青年接觸,引起雙方誤會,早成這次衝突事件,他負有主要責任。為了嚴肅軍紀,警告他人,避免出現類似的事件發生,連隊黨支部做出以下決定:免除喬金寶的班長職務,延長黨員預備期一年。從今天開始,喬金寶到炊事班幫助工作。”
董大頭驚訝的看著邢廣富和毛指導員,煙都忘了抽了:“連長,指導員,對一班長的處理也太重了。你們這是幹啥,這不是給我找難看嗎?男女青年之間談情說愛,是很經常的事情,這樣等於一棍子把人家打死了,讓我這個支部書記臉往哪兒擱。”
“董支書,言重了。部隊駐在村裡,對於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嚴肅處理。如果不管不問,後果很嚴重,到時候你們都吃罪不起。現在看著是嚴格一些,甚至無情一些,但是,對於整個部隊的管理有好處。”
“你們倆怎麼回事兒,昨天還給我們家二風介紹物件,今天對喬班長這麼無情,我不理解。”
毛指導員笑道:“昨天是酒話,不能當真。”
“你們說是酒話,我可是當真話。不管怎麼樣,這門婚事兒要算數。”
“千萬不要當真,董支書。要是你當真,這場面就沒法收拾了。”邢廣富急忙勸阻。
“在前東莊村,是我董大頭的天下,我說了算。我就不信,你們部隊帶走幾個姑娘,天還能塌下拉不可。就這麼定了,下午我找那幾個姑娘談話。”
董大頭先找董二風:“二妮兒,你過來,我有事兒和你說。”
董二風正在屋裡收拾打扮,她和王剛約好了,要去地裡刨紅薯。二風身材高挑,一頭秀髮。上身穿一件粉紅色的良襯衫,一條深藍的緊身褲,腳蹬一雙黑色涼鞋。她有點不情願的站在父親面前:“大,有啥話你快說,我還有事兒外出哪。”
“二妮兒,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咋了,大,你咋關心我的年齡了?”
“是啊。二十一歲,是大姑娘了,該找婆家了?”
“大,你是不是要攆我走啊?”董二風調皮的看看父親。
“說啥話哪,當爹孃的怎麼會把孩子攆走,我們都想給你門安排好,找個好人家,過個好日子,你這沒良心的,辜負爹孃的好心好意。”董大頭有點傷感。
董二風邊撒嬌:“大,我和你鬧著玩哪。你放心,我一定找個好物件,以後有錢了,我把你和媽接走,到外面看看世界去。”
“你是不是有物件了?”董大頭警覺的問。
“沒有。要有物件,我先和你說,讓你把關參謀。你說行就行,你說不行,我就不跟他,”
董大頭不由的笑了:“這才是好孩子。二妮,我和你說,我給你找個物件,是部隊的,他們連長指導員已經同意了,就看你同不同意。”
二風心裡“撲通”一下,跳動加速了。她以為是王剛。她感覺她和王剛的事兒,連隊的幹部和兵們都清楚。“大,你看著辦吧,我聽您的。”
“那好。你收拾好,和我去連隊,看看他去。”
董二風跟著父親去了六班的宿舍,一戶姓丁的家裡。董大頭叫出索繼海,對他說:“你既然叫了爸,我就把我女兒交給你,你們倆先認識一下吧。一會兒去大隊部,我給你們做主訂婚。”
說完,扔下一對發愣的青年男女,走了。
董大頭來到炊事班,看到喬金寶在擇菜做飯。“一班長,你過來一下。”
喬金寶苦笑道:“叫我小喬吧,我不是一班長了。”
“不礙事兒。你們連長指導員嚇唬你,這叫殺雞給猴看,你不要怕。關於你和曲家老三的事兒,只要你同意,我給你打包票,保管你娶到媳婦成了家。”
“董支書,我喜歡的是春杏。”喬金寶說。
“我去和曲老二說,讓他把春杏嫁給你。別忘了,到時候請我喝酒。”
喬金寶急忙道謝:“忘不了,一輩子忘不了你、”
董大頭來到曲家,曲春杏的父親曲老二正在驢棚餵驢。董大頭罵道:“曲老二,你還在吃啊,懂不懂飢飽?”
曲老二看是支書,嘴上沒有饒他:“草鍘好了,料拌足了,就等支書你來上桌哪。”董大頭笑笑,知道沒佔便宜。
“老二,我的脾氣你知道,肚裡藏不住事兒,有話是竹筒倒豆子,直來直去。我今天來是給你家閨女做個媒,南方是部隊的,住在你老大家裡的那幾個兵,你有意見沒有?”
在董大頭和曲老二打嘴仗的功夫,曲春杏曲春苗姐妹三個從屋裡魚貫而出。董大頭說完,曲春杏接腔:“大頭叔,謝謝你了。”
曲春苗附和:“我姐沒意見。”
“那好,一會兒你們到大隊部來,我給你們當媒人。”
曲老二道:“你家萬金不幹咋辦?”
“他敢,我把他的膽子擠出來喂蒼蠅。”
董大頭轉了一圈,然後得意回到大隊部。他感到此時最高興,一身輕鬆,心裡一口惡氣終於出來了。“讓你們跟我過不去,你害怕姑娘外嫁,你兒子打光棍,我偏要把這幾個姑娘嫁到外地。你兒子喜歡曲家姑娘,我非做主把曲家姑娘的婚事兒定下。誰給我做對,我就收拾誰。你讓我一會兒不高興,我叫你一輩子不高興。”董大頭心裡這樣嘀咕,他這是和大哥支氣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