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連-----第四十四章 編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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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編余

六月底,團政治處幹部股蘇股長來到農場,帶來一道命令:寇指導員轉業,連長被編余待崗。

編余就是免職。沒有你的崗位,沒有職務。像一條魚一樣,被掛在空中煎熬。

一個連隊兩個主官一起離崗,這在部隊是很罕見的事情。管理嚴格正規的部隊,沒有特別的情況,是不會把連隊的兩個主官同時處理掉,因為要保持連隊工作的連續性,必須有一個主官在位。兵們在吃飯後猜測,為啥連長被編余?

指導員轉業大家心裡有準備。知道他老婆孩子在洛陽市,房子有了,工作有了眉目,他走不意外。部隊轉業的命令一宣佈,寇指導員買票回家,聯絡工作去了。

連長編余令人意外。連長不想走,也不該走,連長的老婆還在農村種地,等連長調個副營職職務後隨軍哪。

不久,一些兵從營房帶回了訊息。團裡宣佈轉業幹部名單時沒有連長,是後補的名額。因為一些事情趕在了一起,主要領導生了氣,發了話,下定決心讓連長走人。

連長犯的這個錯誤不能全怪連長,是團裡直接造成的。只不過,連長是倒黴蛋,撞到槍口上,當了替死鬼。

部隊受地方改革開放浪潮的衝擊,搞起了生產經營。生產經營是部隊比較規範的做法,說白了就是部隊做生意賺錢。

內陸部隊不像沿海部隊有走私車輛石油的便利條件,也沒有那麼大的手筆。當地駐軍派山西籍官兵回老家,在當地一起開煤礦。全國都在搞經紀建設,用煤的量很大,挖個煤礦就是等於安裝了一臺造票子的機器。部隊開煤礦多少沒人統計,也不敢去統計。

孫有道回家成了孫總,家裡父親哥弟姐妹都穿上了軍裝,當上軍官。孫有道老爹職務最高,是副團職礦長,孫有道是營職總經理。哥哥總和孫有道幹架,只給他一個排職車隊隊長的位置。姐姐是副連職會計,妹妹是副連長出納。職務高低都是孫有道說了算。哥哥還被他開除過兩次軍職,不是老爹求情,恐怕他那個排長保不住。

煤礦開始賺錢,急需擴大生產,部隊的家底已經投進煤礦,沒有多餘的資金週轉。黨委會上有人提出,可以從幹部身上籌集一些資金,既能解決燃眉之急,也好給這些基層幹部解決一些實際困難。團裡定了規矩,把煤礦的股份拿出一部分讓幹部購買,一千塊錢一股,最低一股,多者不限。那些年齡比較大的幹部一人買了幾十股,多者買了上百股。有人怕沒有把握,只買了幾股。半年後,煤礦把這些錢連本帶息的還了,一股的紅利高達五百元。許多人後悔自己太膽小,沒有膽量。後來煤礦又籌資,許多人貸款投資,分紅一股達千元,穩賺了一把。

更令團裡官兵們高興的是,困擾多年的水氣供暖問題,很快也解決了。部隊實現水暖過冬,不在擔心煤氣中毒問題。

在一次全團幹部的大會上,三號說起團裡的煤礦經營情況眉飛色舞,大大誇獎了一番。最後,三號臨場發揮:“一些連隊管理不善,年年缺糧少錢,就知道和團裡伸手要。你們可以發揮一下聰明才智,自己搞活一點,解決一下錢不夠化,糧不夠吃的問題,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聽了三號的話,連隊幹部動了心思。三號這句話透露一個資訊:“團裡可以開煤礦,連隊也可以做點生意,賺點錢貼補生活。”這事兒風一樣很快吹遍全團。和劉巨集偉一年入伍的老鄉,成了刮這股風的骨幹人物。

付中天在家殺豬賣肉。他在炮營二連,連長腦瓜靈活。當天晚上,他把付中天叫到連部,讓他當連隊生產經營小組組長,又抽調三個兵,專營殺豬賣肉。付中天挑了三個力大個高的兵,頭天晚上買豬,殺掉處理乾淨,第二天一早,把豬肉推銷到兄弟連隊,每天最少能賣兩頭豬,豬雜碎給連隊戰士改善伙食。不到三個月,連隊賬上就有了七八萬塊錢的存款。

工兵連的王金河種蘑菇,每天定時給連隊送來。

楊明臣是回民,在家賣油條,連隊發現了這個人才,也封個組長,經營起了炸油條生意。李福田在六連做起了豆腐豆芽。一見面,老鄉們互相尊稱老總老闆。

這可急壞了那些沒有手藝的全訓的連隊,眼看著自己連隊的伙食費流進兄弟連隊的腰包。一連長急中生智,讓炊事班每天準備一些酒和菜,連隊幹部和骨幹分頭去請老鄉朋友過來喝酒吃菜,然後收一點加工費。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全團的連隊都有自己的生意專案,煞是紅火。

炮一連做的生意是賣汽水。這是司機班的副班長周順九從地方學的技術。一個鍋爐燒開水,買一些汽水瓶子和蓋子,再配一個壓瓶蓋的機器。幾個兵負責把加了糖的涼開水裝進瓶子裡,往瓶子裡面放一枚感冒膠囊大小的碳酸鈣,用機器把瓶子蓋子壓上,一瓶山寨北冰洋汽水做成了。一段時間,全團一班連隊會餐喝的都是這種汽水,味道還不錯。

沈俊成看到專案很好,要求大批次的生產。除了在本團賣,還推銷到附近駐地的軍民共建單位。今年連隊外出執行任務,連隊挑了幾個兵,由副連長邢廣富負責,專門做汽水生意。

部隊做生意賺了錢,一些連隊幹部私慾膨脹,讓戰士到附近的菜市場和自由市場上賣東西。部隊的東西質量有保證,豆腐豆芽這樣的食品幾乎沒有成本,在市場上有競爭力。與民爭利,矛盾不可避免的發生了。附近的老百姓經常到上級機關告狀。軍師領導聽說連隊的兵們都到自由市場做生意,開始還有點不相信。後來師長換了便裝,到團附近自由市場看了一圈,果然有許多兵在擺攤做生意。宋師長來到一個賣汽水的攤位前,先是和兵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又訊問了單位和姓名,回了師部。

周訓九一直納悶:“這個大叔好像在哪見過,挺好的,話怎麼也不買幾瓶汽水。”

宋師長回到保定召開了緊急會議,對部隊棄武從商的歪風進行了制止。宋師長會上大罵:“你們當團長的不是團長,成老總了。我們的兵不在訓練場訓練,到集市上做買賣,不像話。這還是軍隊嗎?前天我到集市上問一個賣汽水的兵,他是某團一營炮一連的戰士,你穿著軍裝賣汽水,感到光彩是吧。那個戰士說,穿著軍裝做買賣是不光彩,可連隊幹部交給的任務,我們得好好幹。戰士們都覺得這樣做不對,我們的幹部為啥沒有感覺,這樣的幹部不如回家賣紅薯。”

宋師長這一頓批評,團裡領導有了替罪羊。想到沈俊成買電視的事兒,這會兒就是侵佔士兵利益罪名了。數罪併罰,沈連長倒了黴。師幹部科一個電話通知到團裡,連長被免職編余。

老連長走了,新的連長很快走馬上任。誰也沒有想到,新連長就是副連長邢廣富。

這個連長的位置本來不該邢廣富幹。炮連連長不同一般的步兵連,是技術幹部,要懂迫擊炮無後炮的操作規程。當連長最合適的人選是一排長和團司令部炮兵股的一個參謀。得知連長編余,指導員轉業的訊息後,邢廣富去找了團長,沒有說啥,只給團長和漂亮的團長夫人訴苦,說他和老婆一家三地分居,日子不好過。團長明白他的意思,也體諒基層幹部活的不容易。

在研究連隊人選的時候,團長替邢廣富說了話。說他人在部隊,家在四川,老婆在青島,日子過的清苦,要照顧一下職務,儘快讓他老婆隨軍團聚。團長的意思是邢廣富不懂炮兵業務,當個指導員挺合適。沒想到政委對指導員位置有了心意的人選,以邢廣富不懂政治工作為由堵死路子。邢廣富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改當連長。

沈俊成搬出了連部,邢廣富從營房趕過來搬了進去。指導員是從二連調來的,姓毛,和寇指導員是一個車皮拉來的老鄉。新班子很快運轉。

沈俊成先是搬到連部最東邊的庫房,裡面放滿了鐵鍬榔頭等工具。文書侯志軍弄了一張床,把連長的鋪蓋搬過來。沈連長只想湊合幾天,把手裡的工作和新連長交接一下再回營房。

沈俊成突然感到自己一無所有,渾身上下空落落。更讓他難過的是,那些昔日的部下,好像成了陌生人。通訊員不在給他打水送飯,整理內務也沒人幫忙,要自己動手。兵們見了他不在害怕,儘管也不敢和他說話,明顯感到是不願意理他。

連長的衣服也要自己洗。中午,劉巨集偉看到連長把自己盆裡的衣服端出來,到門外水龍頭下。韓振山正好回來,看了沈俊成一眼,沒說話,把頭扭上一邊,徑直回到了宿舍。

索繼海走過來,看了一眼,乾笑一下:“老沈,洗衣服啊?”

沈俊成苦笑一下,“啊”的一聲。以前索繼海見了,一口一個連長的叫,讓人感到叫出了長輩兒的味道。他今天一聲老沈,沈俊成心裡三伏天吃冰棒一樣,涼透了。索繼海回了宿舍,頭沒回一下。

在過去,連長的髒衣服根本放不住,早被韓振山們搶走洗了,今天沒有人過來。劉巨集偉看到這裡,心裡不是滋味兒。走過去,從沈俊成手裡搶過衣服:“連長,你回去休息吧,我幫你洗。”

沈俊成客氣道:“小劉,不要這樣。我現在不是你的連長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劉巨集偉道:“你當我一天連長,一輩子就是我的連長。以前我沒機會為您服務,現在我來。”

沈俊成停住了手:“小劉,你不要死心眼兒。這個時候你應該多到連部,和新連長新指導員彙報思想,交流溝通感情,不應該搭理我這個過期的廢連長。”

“連長,做人不能這樣,只想著佔便宜。還是要從一輩子做朋友兄弟的角度為人處事,這是我的處世原則。人不能過河拆橋,吃飽喝足殺廚子。”

沈俊成苦笑一下:“唉,人走茶涼,我早認識你這個人,多好。”

第二天,沈俊成回了營房。進了團新成立的軍民共建小組,幹些零零碎碎的活兒。原來粗壯的山東漢子,沒幾天瘦了下來,剪紙一般,走路飄蕩,隨風擺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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