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叔,我要打仗。”一進門,範春柳嚷道。
段俊平擺擺手,示意範春柳走近一些說話。範春柳一身迷彩,儘管沒有了腰段身條,卻散發著令軍人們難以控制的迷人氣質。旁邊的參謀幹事助理員們,瞪著眼睛看著她,好像她是天外來客。
“你現在就在戰場上,前面幾公里就是國外,有可能在一千米外,就有敵人,你還想去哪兒?”段俊平點一棵中華煙,美美的抽了一口。
範春柳咳嗽一聲,用手擺擺,扇走眼前瀰漫的煙霧。聲音從煙霧中穿梭過來:“我跟著連隊炮手去執行潛伏任務,獵殺寡婦連的女炮手。”
“你給我省省吧,哪兒不是過年放炮仗,你還是別去湊熱鬧了。”段俊平笑道。
“我就要去。你看人家y軍女兵,什麼任務都由她們去完成。我和黃小雨來了半年了,還沒有跨過國界一次。我就去一次,算是看個熱鬧吧。”範春柳開始撒嬌發渾。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把女人當驢用,把男人當寵物養。我們是把你們這些女孩子當成寶貝,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你要是去前線,首先你爸不會同意,全大隊的官兵也不會同意。你是他們心中的女神,偶像,有一點閃失,我會吃不完的苦頭。”段俊平用眼看著指揮部的年輕軍官們。
範春柳看看,他們看著是在忙乎自己手裡的活兒,其實,每個人都在支著耳朵聽他們兩個的談話。範春柳
“噗嗤”一下笑了,然後掩嘴,把雪白的牙齒包圍起來。
“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和你說不就行了。”範春柳拿起電話:“要師炮兵科,找範科長。”
話務員基本都知道範春柳,也熟悉她的聲音,電話很快接轉到范增輝辦公室。“爸,我要跟著連隊執行任務,段叔不讓我去,你給我走走後門唄。”
范增輝在電話里豪爽的大笑:“好好,我和他說說。不過,要注意安全,不管是你自己的安全,還有那些戰士的。因為你是幹部,是黨員,要注意影響。”
“你放心,爸,你的女兒你還不瞭解,絕對不會給你丟人現眼的。”範春柳轉過頭來,微笑著對段俊平說:“段叔,我爸讓你接電話。”
段俊平接過電話,嘴裡不住的嗯嗯啊啊,最後說:“老範,讓孩子去可以,只要你同意。你放心,我會盡最大能量保護好她。”
放下電話,段俊平道:“行了,你爸同意你上去了,我也沒有意見。不過,你得聽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動,尤其不能自己單獨去執行任務。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和膽量,而是對方都是老油條,在槍林彈雨中滾過了幾年,甚至十幾年。不要說你,就是我這個當團長的,和他們的實戰經驗比,也是新兵。”
範春柳道:“讓我去就行,其他聽我們連長的安排。”
段俊平臉陰了起來:“你們連長打仗也是個半瓶子醋,我認為我當團長最大的失誤,是你們連長不該當這個連長。你看,他當了兩年多連長,連個好炮手也沒有培養出來,他該去軍需股當助理員去。”
範春柳疑惑的問道:“我們邢連長不錯的,對大家也不錯。”
“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就他是個短板。真要有事兒,必須換將才行,不然他會掉鏈子的。”段俊平道。
範春柳笑笑,他知道,段俊平這麼說,看來大隊領導已經達成共識,宣佈決定只是那一天的問題了。
回到連隊,範春柳有點顯擺,對劉巨集偉說:“怎麼樣?本連長出馬,馬到成功。段大隊已經同意我去執行任務了。”
劉巨集偉笑道:“別得意,有你的苦頭吃。想和我去,現在就開始自己料理好自己,省的以後麻煩。”
“怎麼料理?我帶上背囊和武器,跟著你去就行了,還要怎樣。難道讓我像唱戲那樣,精心梳洗打扮?”
“不是讓你梳洗打扮,而是讓你淡妝素描。從今天開始,你臉上抹的什麼大寶雪花防晒霜,還有香皂胰子珍珠膏,凡是有味道的化妝品一律停用。”劉巨集偉嚴肅的沒有了一絲笑容。
“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兒太武斷了,連我用的化妝品也不讓用,那我抹什麼嗎,總不能往臉上抹泥巴吧。”
“如果你願意讓敵人聞著你身上散發的女人芳香味道找到你,你就去抹,我不管你。如果你想自身安全,戰友安全並保證完成任務,就聽我的。”劉巨集偉依然沒有一絲笑容。
範春柳楞了一下,鄭重點點頭。“從現在開始,凡是有味道的女人化妝品我一概不用。”
“還有你的秀髮,應趕快剪掉。我們都是光瓢,你不剪光,至多留個板寸頭型。什麼原因你是是醫生,比我清楚。”
範春柳右手抓住自己的瀑布似的滿頭秀髮,有點難以割捨。劉巨集偉看她難受的樣子,道:“捨不得就不能去。我不能讓敵人抓住你的頭髮給薅走。”
“誰說不同意了,一會兒我去找通訊員,剪成板寸就行了。“範春柳心裡一定很難過,嘴上卻是很堅定。
“到了戰場要聽我指揮,你跟緊我,必須保持活動在我視線之內。”劉巨集偉還是板著臉,非常嚴肅。
“好吧,都聽你的。婆婆媽媽的,比女人還會嘮叨。”範春柳笑道。
劉巨集偉這才露出一絲笑意。輕輕抓住她的手,溫柔萬分:“我必須保證你的生命安全,那怕是用我的生命換取。”
範春柳眼裡流露出炙熱的目光:“我明白。”劉巨集偉左右看看,連隊那個內衛哨在看書,沒有注視兩人,很快的在範春柳猩紅的嘴脣上親了一口,觸電一樣快速閃開。兩人都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範春柳的小臉瞬間紅頭,像是七月的水蜜桃。
最近一段時間,敵人特工活動頻繁。據情報顯示,敵人部隊換防,將一批柬埔寨戰場的老兵骨幹調到北部邊境,主要是為對付萬歲軍特偵大隊。
這些特工年級在30歲左右,有豐富的作戰經驗。仗著他們過硬的軍事技能和實戰經驗,幾次在和特偵大隊特務連交手戰中沾了便宜,造成我兩死五傷,官兵銳氣受挫。這些人更是有恃無恐,在兩國邊境線上恣意妄為,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他們經常三四個人一組,深夜摸到前沿陣地,將戰壕或貓耳洞的戰士槍殺後從容離開。前天夜裡,我軍剛從國外引進,裝備部隊不久的新型雷達“百靈鳥”被敵特工炸燬。
這種雷達非常靈敏,只要敵人一開炮,“百靈鳥”立刻就能將敵人炮兵定位,我軍根據雷達提供的資料進行炮火覆蓋。y軍屢屢吃虧,便派特工摸過來,把兩部“百靈鳥”給炸了。這些武器數量稀少,部隊都是當寶貝供起來的。“百靈鳥”被炸後驚動了北京最高指揮機關。
“一定要幹掉這些特工,把敵人的囂張氣焰打下去。”指揮部首長下令。
特偵大隊制定了作戰部署,由特務連牽頭,組成10個戰鬥小組,與敵特工針鋒相對。為了防止敵特工溜回老巢,決定讓炮一連派出一個炮兵班隨隊潛伏作戰,支援特務連作戰,消滅逃竄的敵特工。
上午剛開完作戰會議,下午,陳大壯乘車來到炮一連,宣佈邢廣富調任大隊軍需股任助理員。指導員調到政治處組織股當幹事。宣佈連德順任炮一連連長,陳小斌任指導員。陳大壯最後交待:“新的連支部儘快進入情況,制定出這次任務詳細計劃,確保圓滿完成作戰。”
連德順敬禮表態:“請大隊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圓滿完成首長交給的任務。”
送走陳大壯,連德順和陳小斌磋商,派誰執行任務比較合適。他們將連隊幾個班長來回扒拉,反覆衡量,覺得沒有了稱心如意的人選。連德順道:“這幾年連隊連續執行施工生產,軍事訓練基本沒搞。原來軍事技術好的老兵骨幹退伍回家,我們連打炮技術基本失傳。”
陳小斌嘆道:“關鍵是老連長邢廣富,這個外行連長當家,不抓訓練抓伙食,看似穩定了形勢 ,討好了戰士,可是耽誤了大事兒,正事兒。連隊最主要的工作,軍事訓練質量嚴重滑坡。現在我們吃到了苦頭,到了關鍵時刻,無將可用。”
“只能讓劉巨集偉上去了,除了他上去我們放心,其他班長骨幹都是讓人揪心的主。”連德順嘆口氣。
“他肯定去。大隊長不是吩咐讓範春柳去一趟嗎,讓他保護範春柳,他肯定樂意。我建議連隊將其他炮兵集合起來,組成接應分隊,一旦有緊急情況,他們就可以渾水摸魚打亂仗,這樣就可以增強他們的實戰經驗。”陳小斌點頭應承。
連隊支部最後研究決定,炮兵戰鬥小組由劉巨集偉帶隊,組員是範春柳、孫有道和梁國標。連德順帶領一排其他炮兵班組成支援分隊,隨時接應他們。
範春柳孩子般歡呼雀躍:“我終於可以上一線了。”
劉巨集偉心裡卻一陣緊張,他不知道,明後天會發生什麼養樣不可預料的事兒。只有心中默默祈禱:“我的上帝,老天爺,我的佛祖,王母娘娘,還有馬克思、恩格斯們,你們顯靈保佑,讓我和春柳都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