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沒有了睡意,異常的亢奮,顧陽打電話問我在那裡,他說要找我聊聊。
其實我也懂得,快復課了,他是怕我情緒上還沒緩過來,不能面對學校裡的流言蜚語。
反正閒著也閒著,他約我去舊屋,左敏珠出去了,房間裡的花瓶已經不見了,我找遍了廚房和吧檯都沒有找到當初那套我用來潑左敏珠一臉玫瑰茶的的杯具,顧陽還是那樣,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看即時新聞,仍然是家長裡短,只有真正靜得下來的人,才能從細微的小事中找到滿足感和幸福感。
他問我要喝什麼,自己去冰箱裡找,有早晨他剛榨好的鮮榨果汁,有牛奶。
“怎麼那套杯具不見了?”我問,我知道顧陽那麼聰明,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
電視節目進入了廣告,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笑吟吟的說:“我媽扔了。”
“呃……”我愕然,“為什麼?”
“你沒有發現家裡有什麼不一樣了嗎?”說話間顧陽調了幾個臺,不是推銷保健品的就是廣告,倒也無趣,他索性關掉了電視,認真的看著我說。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便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不喜歡,我媽就全扔了,這裡有一間房是留給你的,才做的裝修,我媽現在去給你的房間買窗簾和床單去了。”說著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想不想去看看。”
“嗯。”我點了點頭,跟著顧陽走。
這裡的房屋格局和舊屋的一樣,左敏珠同樣把二樓的一間房留給了我,在顧陽房間的對面,推開門進去是天藍色的牆漆,天花板畫成了星空的樣子,
書櫃、書桌,床一應俱全,我看著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感動,可嘴上仍然惡狠狠的說:“切,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做夢。”
“隨你怎麼想。”顧陽也不強求,“你房間裡的星空是我媽親自畫的,怎麼樣
,喜歡嗎?”
他說完我下意識的看了看天花板,的確璀璨,很漂亮,像浩瀚的宇宙一樣,神祕,安靜。
“很不好畫的,我媽踩著樓梯,歪著脖子,畫了好久的呢!現在估計都沒全乾。”
“不知道你說什麼。”我推開他,走出了房間。
顧陽跟在我後面,“起初,我是覺得歉疚,覺得是我媽破壞了你的家庭,可是,後來我發現,即使沒有我媽,你爸媽還是會離婚,這是必然的事實,不應該所有的惡果全讓我媽來背。”他說得雲淡風清,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刀,再次將我的心劃爛,流血。
“不要為你媽開脫,她本來就不是好女人。搶別人老公的第三者,別他媽的裝純情。”我咆哮到。
“她不是我媽,是我小姨,我爸媽早就死了,一直以來是我小姨把我帶大的,為了我,她一直沒有結婚。我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小姨和我媽相依為命,小姨12歲的時候,我出生了,6歲的時候,我父母一氧化碳中毒,去世了,小姨沒告訴我其實我爸媽是自殺的,她一直都說,是不小心的。從前我也一直相信,是不小心,可是漸漸長大,關於當年的事兒,知道的也越來越多,所以更能理解,兩個人為什麼選擇自殺。小姨為了養我,高中畢業就沒再念書了,沒有文憑,她就進了一家娛樂會所上班,做佳麗,佳麗是什麼你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他繼續說:“佳麗就是小姐阿,不賣身的那種,看幾分的場子,當時她也算混得不錯,年紀輕輕就混到了三分場,被客人點一次,可以分到300塊,服務的內容自然是陪酒任摸,除了上床,什麼都陪。小姨做了兩年,賺到了一些錢,帶我換了地方住,還給我改了名字叫“顧陽”小姨希望我陽光一點,不要太陰鬱,她很怕我的過去給我今後的生活造成任何陰影,她真的用心良苦。我開始上學了,要花費很多錢,小姨拿自己讚的錢報了成人大學,別人兩
三年才唸完的課程,她只用了一年,剩餘存款不多,她便找了一份文職,薪水不高,卻也安穩,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以前的事兒被爆了出來,公司領導說她影響了公司的形象,把她開除了。你知道的,想生存什麼都需要錢,何況她年紀輕輕還帶著個孩子。一份工作不好,換一份就是,她也過了兩年的安生日子,找了個男朋友,不嫌棄她帶著我,他們在一起兩年,最後小姨懷孕了,說想結婚,那男的就消失了,真的是憑空消失了,但事後才知道,那男的就是覺得小姨漂亮身材好,想免費睡她,後來,自然是打掉了孩子。小姨被那個男人騙走了所有的錢,又是打胎什麼的,工作也弄丟了,小姨迫不得已重CAO舊業,她的心被傷得多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又做了幾年,實在累了,我長大了些,總是被同學指指點點的,小姨覺得難受,就帶我來了C成,她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左敏珠,說起改名的原因,是因為一部韓劇,裡面有個命運悲慘的女配角就叫‘敏珠’於是她就改了這麼個個名字。”
我和顧陽從樓上走下來,坐在沙發上,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姨讓我叫她‘媽媽’,她不想讓人說我是野孩子,她和你爸是我們來C城的時候在一個酒吧認識的。小姨雖然說不上有多富有,但是,這些年贊到的錢也足以我們兩個人什麼都不做的過活好幾年了,剛來C城,她也總是難受,喜歡到那間酒吧喝喝酒,每次都點一樣的酒,坐同樣的位置,幾乎每天的那個時候都會去,凌晨一兩點準時離開,或許是她的冷豔引起了叔叔的注意,他們發生了關係,那一晚之後,叔叔給了她一點錢,我媽回來告訴我,她遇到個心動的男人,可那個男人卻把她當小姐打發,這輩子也算對男人失瞭望。她還是每天都去那裡喝酒,還是會碰見叔叔,可她再沒跟任何男人上過床。”
我忍不住問他,但又覺得難以啟齒,我問:“她,以前,是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