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陽回家的路上,終究下起了大雨,我緊緊的抓住顧陽的手,“顧陽,隔了這麼久,你還願意娶我嗎?我不漂亮,沒有錢,打過一個孩子,和家人鬧翻了,沒有朋友,寫過幾本書,有情緒病,這般不美好,你還會娶我嗎?”
顧陽點了點頭,“我等了好久的這一天,比我預期的早了一點到來。”
“那你預期的是多久?”
“我估摸著,也是十年後,你三十多歲的時候,看透了生活,成熟睿智的時候。”
“那是不是我現在還很幼稚?”
……
顧陽撒腿就跑,我在後面追他,被雨沖刷過的身體,頭腦都異常的輕鬆,像是卸下了盔甲和全身罪孽汙垢。
回到家裡,顧陽在廚房做飯,我收拾著髒衣服去洗,摸他西裝外套的時候,摸到了一張名片:勝藍有限公司執行總裁TonyKoo顧陽,還有一張是勝藍有限公司附屬勝藍出版部編輯,我才赫然明瞭,我一直以來對我不放棄,給我勇氣和力量的責任編輯是顧陽,是他幫我聯絡的出版社,整個工作室是用於專門策劃並出版我,沈如藍,我一個人的書。
他這般愛我,我竟然渾然不知。
我穿著碎花拖鞋,忍不住跑到廚房從後抱住了他,“你真好。”
“藍藍,你快出去,廚房油煙多。”他轉過身,推搡著讓我出去,他一手拿著鍋鏟的一手推著我的樣子,就是全世界男子最美好的樣子。
他笑,我的世界再次明亮,他一抬手,我的世界再無紛擾。
他已經如此出色,卻安靜的陪在我的身旁,守護了我那麼多年,卻不曾抱怨。
我跑回房間,帶著顧陽送我的鑽戒,重新站在廚房門口,我舉著手,“顧陽,你現在不能趕我走,我是你的妻子,至少是未婚妻。”
可顧陽眼裡總有些哀傷,我不曾察覺。
第二天,我們又去醫院看了羅冉和他。
羅冉好多了,她坐起來,他就坐在旁邊,我抽了一支菸再進的病房,我站在窗前,他對我說:“如藍,對不起,我就是那麼剛好的,看到你懷孕的訊息,我怕,我怕你會生下來,我還沒有享受夠自由,我怕被束縛,所以我走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我微笑著,亮了亮我手中的鑽戒,“謝謝你,離開了我,才讓我遇到了更好更值得去愛的人,我要結婚了,祝福
我好嗎?”
蘇青黎苦笑,他對我的過去一點都不瞭解,也好,以這樣的方式祝福你們,也讓我死心。
說著害怕被束縛的人,追根究底,是沒能遇見對的人,他對羅冉這麼緊張,也罷,往事隨風吧。
你要對羅冉好,不要浪費我的苦心。
“你的戒指很漂亮。”蘇青黎說。
我儘量笑的燦爛,“對啊,謝謝你。你們不必說抱歉,即使,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做好朋友,在陌生的生活裡,永遠會有一個人真心的祝福你們,永遠幸福。”
我決定了,這是最後一次見面,說清楚一些事情之後,我們永生不再見。
羅冉臉色依舊蒼白,想說什麼,張嘴,卻只落下一行眼淚。
我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好照顧孩子,我都明白,不必抱歉。”
離開醫院,我竟然看到了林錦鴻站在我的面前。
他說:“顧陽說你在這裡,我來找你了。”
2013年7月C城下了很久的大雨,有很多人都調侃,說‘都寄、擠到C城來看雨’,2013年7月9日,因特大暴雨,早晨7點過,綿遠河大橋垮塌。
我一覺醒來,就聽到這個噩耗,我立馬上網搜尋,看到熟悉的大橋只剩下殘骸,斷橋下是湍急的河水,連同大橋一起垮塌的還有我的青春,我所有的愛。
在我決定跟著顧陽回上海的前一天,林錦鴻趕到了這裡,他比以前更溫潤了,他站在原地,沒有過來和我擁抱,他笑著說:“如藍,可不可以讓我摸摸你的臉。”
我湊上前,眼淚潰堤,他溫暖的手覆在我的臉上,“嗯,比以前胖了。肯定更漂亮了。”他摸了摸我的手,摸到了我手上的鑽戒,“你結婚了?”
“嗯,要結婚了。”
“祝福你。”說完他放開我的手,依舊笑著。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盲杖,問:“你……”
“我瞎了,那次車禍。”
“那你為什麼要走?”
“我已經看不見了,我不能耽誤你,你的未來,應該是美好的,而不是陪著我這個瞎子。”
“林錦鴻,你好自私,你知道,你不走,我是寧願一生都做你的眼睛的,你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顧陽。”
我牽著他的
手,很緊,我說:“我不要結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生一個寶寶,他可以去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帶著我們的愛。”
“傻瓜,你還是這麼傻。我回來,只是想見見你,我有妻子了,在英國註冊了。”
林錦鴻說著,像最有力的一擊,打在我的心臟上。
“噢。”我之後便是無聲的沉默。
我讓林錦鴻陪我去拿了一份婚前檢查報告。
走在路上,我們彼此沉默,我就一直握著他的手。
到了家,電視裡的新聞反覆播報綿遠河大橋垮塌的事情,林錦鴻哭了,像當年他護著那些向日葵一樣,“不準碰我的花,不準碰我爸爸。”
綿遠河大橋之於林錦鴻之於我,都是一份厚重的愛,在那裡,留下了最美好的我,和我最真摯的愛。
再見了,綿遠河大橋,再見了,過去。
第二天,一個女孩兒開車過來,接走了林錦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林錦鴻所說的妻子,我看著車子越開越遠,我喊不出聲,只能再心裡默默的說了一聲再見。
臨走前,那個女孩兒說:在英國,林錦鴻看到了關於你的新聞,擔心你,立馬趕了回來,這些年,他一直隱藏的很好,裝作對你,漠不關心,可是,這一次,他還是選擇狂奔回來,奔到你面前……
她沒繼續說,只是嘆了一口氣,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我隨後提著行李箱牽著顧陽的手,離開了這裡。
上海
顧陽把我安排在了他公司的廣告策劃部,做文案策劃,每天朝九晚五,起初真的很累。
隔了好久我閒下來,才有空看我的那份婚前報告。
我才發現,報告上赫然寫著,子gong切除,無法懷孕。
沒人會了解我的感受,如果不能和最愛的人生孩子,我寧願不結婚。
隨即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準備要走,我把戒指放在了茶几上,剛開門便遇上回來的顧陽。
“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
多年之後,我已經成為了勝藍廣告部的主管,我小指上戴著一枚閃亮的尾戒,我穿著13公分的高跟鞋,所有人叫我藍姐。
我獨居,未婚。
同事裡,關於我和顧陽,小訊息傳的沸沸揚揚。
我愛笑,一個人。
——全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