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顧寧卻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卿眼神閃了閃。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說實話,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是一般的矛盾。
他極力忽視心中的不適感,勉強對顧寧擠出了一個不怎麼真切的笑容。
顧寧這個人精兒自然是看出了對方的不對勁。
“蘇蘇,你怎麼了,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啊?是麼?”蘇卿摸了摸頭,“大概是我沒有休息好吧。”
“昂?是麼?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哪怕知道一定不是因為這種原因,顧寧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蘇卿有些心虛。
對方這麼關心他,而自己竟然對對方產生了負面的情緒,實在是太可恥了。
這麼一想,心裡更加愧疚了。
“好啦,反正天色也不早了,對了,蘇蘇,你用過晚膳沒?”
蘇卿愣愣地搖了搖頭,“還沒。”
“快去用晚膳吧,你現在雖然已經一隻腳踏進了修真,但是總歸還沒築基,還是要吃飯的。”
蘇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順利地把人哄了出去。
顧寧隨手設下一個結界,“你和蘇蘇發展得怎麼樣了?”
不說這話還好,一提這個話題陸惑就覺得好生鬱悶。“蘇蘇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理我……”
顧寧安暗想,你這隻蠢貨,他都給兩個人獨自相處的時間了,還不好好把握機會,他要是蘇卿,也妥妥的不會理他的。
不過他沒打算點破這隻蠢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師兄,那個夜晚殺人事件你就別管了。”
“為什麼別管了?”陸惑困惑不解,他到滄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重要的是,前些日子小師弟還讓他幫忙呢。今天怎麼突然改了口風?
“因為你蠢啊!”
“這事兒跟我蠢不蠢有什麼關係?”等等。他哪裡蠢了?
“這裡面的水挺深的,萬一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跟師父他老人家交代?”顧寧表現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真是十分感人肺腑。“再說。魔皇已經插手此事。其他人進去難免會把這趟水攪渾。”
“這樣麼?”陸惑若有所思道。
但是——
“小師弟,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事情麼?”
“對啊,怎麼了?”其實他本來想試探陸惑來著。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樣試探會不會太卑鄙無恥了,萬一是他認識李玖哲的原因想太多,那話說出口也就太尷尬了,那以後還怎麼面對他這個便宜師兄?
退回一步講,他也沒想好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好好地試探陸惑;要是突然說“大師兄其實我喜歡的是你我們在一起吧”類似於這樣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話,對方順勢答應了,他可就是惹得一身騷了。
“講這種事情何必要在結界裡?”這是陸惑想問的 問題。
本來吧,他還以為親愛的小師弟會告訴他什麼驚天大祕密,結果——
嗯?褲子都脫了就給他看這個?
用詞極其簡單,卻深刻地透露出了陸惑那非常無語的心情。
這就好像你上課收到了同桌偷偷摸摸地傳給你來自你暗戀的人的紙條,懷著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開啟,一看,卻寫著同學你擋住我的視線了。
就是這種感覺。
“陸道友不知道有句話叫做‘隔牆有耳’麼?”然而顧寧從裡到外都是淡定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真.弟控陸惑也便相信了他的這番措辭,“還是師弟想得周到。”
“說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師弟!”
“好吧。”一切以師弟的旨意為旨意,陸惑這麼應了。
顧寧還是有一種對方還是會忍不住說出“師弟”的預感!
嗯,師兄什麼的果然是麻煩!
舉個例子,要是他本來只受熙雲一個徒弟,那麼就沒那麼多破事了,要是收兩個徒弟也還好,搞搞基什麼的;但是他偏偏收了三個徒弟,三個人青梅竹馬竹馬,必然是有一個要遭到炮灰的。三角戀什麼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呢!
不知道他還有沒其他師兄弟?
“我還有其他的師兄麼?”顧寧忍不住問道。
”沒有啊,我是你唯一的師兄!師父就收了我們兩個徒弟。”陸惑老老實實地回答到,下一秒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小師弟怎麼會連他有幾個師兄都不知道?
顧寧也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問得有些魯莽了,接收到對方懷疑的目光,顧寧沒有一星半點的心虛——這麼些年的冒牌貨生活已經將他的神經鍛造地無比強大,除了有時候想想,他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他這個身體的主人了——就好像這個身體從頭到尾都是由一個靈魂控制的一樣,“我失憶了。”
“啊?”
“我沒有告訴過你麼?”顧寧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從頭到尾都沒主動承認對方是他的便宜師兄,又怎麼會主動說自己失憶了,不過他現在顯然是想要混淆視聽,把這個黑鍋蓋在對方的頭上,“大概是你忘了吧。我失去了很多的記憶,除了與師父相關的記憶,我都忘了。”
這倒是真的,顧寧後來唯一得到的只有關於這個身體原主人與他的師父之間的記憶。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
顧寧寧願把這段記憶與和熙雲在一起的記憶相交換,但想想,世上也沒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更何況,根據他以前學過的物理現象,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是會砸死人的。
蠢比陸惑便真的開始想是不是真的是他把小師弟失憶的事情給忘了?
畢竟自己的記憶力確實不那麼好。
“怎麼會突然失憶?”陸惑這個問題也不抱希望,失憶的人如果連自己失憶的原因還能記得,那還能叫什麼失憶?
“大概是傷心過度吧。”顧寧煞有介事地嘆了一口氣,“當時師父駕鶴西去,我……”
下面就是適當地表現出憂傷和惆悵。
好了,陸惑這麼一聽,本該是無辜的他,卻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了,也便相信了親愛的小師弟的的確確
是失憶了,而自己忘了小師弟和自己說過。
難怪小師弟總是不想承認自己是他的師兄;之前是失憶了不知道,後來大概就是生自己的氣了吧。
所以說,面對一個腦洞帝,你有時候會很費力氣,但是有時候也會很省力氣,而且不管費力氣還是省力氣的程度,與對方的腦洞大小成正比關係……
陸惑的這一番腦補,妥妥地省去了顧寧的不少力氣和口水。
並且危險係數為零。
心下堅定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對待小師弟的信念。
“好了,逝者已逝,相信師父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麼傷心。”
“嗯。”其實顧寧已經無法再表現出更多的情緒了。
他本是孜然一身,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未曾經歷過死別,自然不知道那種親人離世的悲傷,只能憑著一般世俗的給出的感覺而,而模仿出相應的情感。
大概唯一不是模仿的,就是讓他沉溺的愛情之情了吧。
“好了,也沒什麼事了,我先回房去了。”
愛情多麼美好,顧寧突然有些不忍心拆散陸惑和蘇卿了。
蘇卿也成為了修真者,那麼他一開始反對兩人在一起的理由也站不住腳了,他沒有理由阻止一份純潔的感情慢慢生根發芽。
更何況,他這個便宜師兄雖然說人傻了一點,但是對他還是挺不錯的。
那就姑且推他一把好了。
剛推開門,便見蘇卿站在門外。
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陸惑是我師兄。”
“啊?”
“給他一個機會吧,他雖然人傻了點,但是其他方面還是挺好的。”顧寧頓了頓,“而且他非常喜歡你。非常非常。”
“但是……”
“你可以考慮一下,不會有人強迫你的。如果你真的討厭他,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那麼我會想辦法讓他不再打擾你的。”
“我……”蘇卿有些遲疑。
捫心自問,他討厭陸惑麼?
毋庸置疑是討厭的!
討厭他的花心。討厭他的花言巧語!討厭他明明說喜歡自己,卻還要和別人曖昧!
那他為什麼討厭?如果不在乎,如果真的對對方沒有想法,那麼他完全可以漠視他,把他當成路人甲乙丙丁,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情。
所以說,自己還是在乎他的,甚至說自己還有些喜歡他。
要給他機會麼?
蘇卿也不知道。但是人的一生如此短暫,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要和無數個人擦肩而過,要和無數個人萍水相逢,要和那麼多人相識,要和許多人共處,要找到一個自己對對方有感覺的人多麼不容易,自己有感覺的人對自己也有感覺,那又是多麼不容易。
蘇卿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因為曾經被傷害過,因為曾經被拋棄過,他是沒有安全感的……
顧寧一看,沒有直接拒絕,看來他那個煞筆師兄還是有戲的,但是——沒有直接答應,如果不是出於矜持,那麼陸惑的情路可是有的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