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曉傑和向良海三人後,汪少並沒有返回海洲大飯店,更沒有打算去找小青。
儘管他留下來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放心不下小青的境況。
曉傑隨丁國研一起返回古城縣,總算圓滿完成二叔交待的任務,可汪少的心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相反,隨著小青和羅老闆的關係被挑明後,汪少愈發覺得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就快喘不過氣來。
自從邊防檢查站匆匆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曉菲的面,如今曉菲極有可能是被雲秋等人羈押在了省城,但汪少卻對此束手無策。
最開始打算留在小青的身邊,一面幫助尋找塗志強的蹤跡,藉機打探曉菲的下落。
但小青卻擔心會因此而讓羅老闆吃醋,並不希望汪少留在她的身邊。
隨手點燃一支香菸,汪少漫無目的地信步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接下來怎麼辦?
既要尋找曉菲的安危,又不能去再見小青,怕羅老闆因此吃醋,打亂小青找尋塗志強的計劃。
站在客運中心不遠處的十字路口,汪少生平第一次真正理會了“何去何從”這個成語的真正含義。
天邊出現一絲暗紅,太陽就快出來了。
光線逐漸加強,四周的建築物也逐漸明朗。
環顧陌生的街道兩旁,汪少仰首對天吐出了一口煙霧,心下暗道:省城的面積差不多有十個古城鎮那麼大,似乎一時之間還難以找到他的容身之地。
將抽剩的香菸頭夾在中指和大拇指之間,用力一攤,香菸頭揮灑出幾點火星,劃破清晨的空氣,落到遠處的路基下面。
習慣性地將手伸進褲兜,汪少想再來一支香菸,藉著香菸的尼古丁,沖淡內心的煩躁。
不經意地觸碰到口袋裡的那張鑽石卡,汪少不由得做了一個深呼吸。
眼下也沒有什麼地方好去,索性還是先回海洲大飯店,再做打算。
那張鑽石卡,是酒店方面作為對汪少的精神損失的賠償,裡面充值了8萬8千元錢,除去房費和前晚去桑拿部及演藝吧的消費,裡面的餘額足夠汪少在海洲大飯店再住個十天半月。
事實上,面對這陌生的省城,汪少確實也不知該從哪裡下手,只能先回海洲大飯店。
汪少打算重新開個房,最好是5樓,這樣可以暗中觀察羅老闆等人的動靜。
假如小青要求羅老闆幫忙尋找塗志強的下落,那麼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
為了不打擾小青的行動計劃,就只有暗中打探。
演藝吧在三樓,汪少選擇的房間在5樓,中間並無4樓。
在海洲大飯店,沒有4和13,14這些字眼。
比如從1樓上去,3樓過後就是5樓。
丁國研已經隨曉傑一起返回家鄉,汪少倒不用擔心被誰發現。
但令他失望的是,5樓的房間居然全滿,並沒有空餘房間。
非但如此,從5樓到15樓全部都還在入住狀態,並沒有客人辦理退房手續。
無奈之下,汪少只得開了16樓的一間房,先安頓下來。
進了房間後,汪少倒頭便睡。
連日來思維高速運轉,腦神經一直處於緊張狀態,令汪少十分疲憊。
這覺睡下去,怎一個“爽”字了得?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日落西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怕不小心撞見小青和羅老闆等人,汪少沒有去底樓的餐廳吃飯,只是電話訂餐,並要求送房服務。
胡亂填飽肚子,已養足精神的汪少坐不住了,決定要出去打探一下具體情況。
該從哪裡下手?
略一沉吟,汪少決定,還是從打探雲秋開始下手。
俗話說,從哪裡摔下去的,就從哪裡站起來。
當初就是因為聽到那個男服務員,在樓道走廊裡提及大胸脯女孩,才讓汪少產生聯想,這個大胸脯女孩會不會是曉菲?
還在邊防檢查站的時候,曉菲曾經表示,要回來親口質問雲秋,到底是雲秋把她出賣,還是塗志強故意撒謊。
繼而想到曉菲爸爸所講的情況,再加上海洲大飯店確實有雲秋這個人的存在,更是讓汪少愈發堅信,曉菲就在海洲大飯店。
就算不在海洲大飯店,也應該在以雲秋為首的團伙組織的控制中。
於是汪少才會去桑拿部打探雲秋的具體資訊,並囑咐表弟向良海去演藝吧打探同樣的訊息。
沒想到表弟呼被羅老闆的手下關押,結果又因為小青的關係被釋放。
汪少決意要逃個說法,卻因為怕打亂了小青查詢塗志強的計劃,而讓表弟被關押的事不了了之。
非但如此,小青還再三囑咐,在沒有找到塗志強蹤跡之前,讓汪少不得再去找羅老闆的麻煩,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為了小青的報仇事宜,汪少只得將羅老闆關押表弟的事拋之腦後,強行要表弟隨曉傑兩人先行返回古城縣。
但對曉菲的關心愈發嚴重,迫使汪少留了下來。
他發誓要把雲秋找出來。
只有把雲秋揪出來,才有可能解開曉菲的失蹤謎團。
除此而外,汪少也沒轍。
除非曉菲還在孟包大森林,還在緬甸那邊沒有回來。
但江浩風曾經表示,曉菲已經隨邊防檢查站的戰士一起,返回218國道,並坐上了回省城的車。
以江浩風的身份和為人,斷不可能對汪少撒謊。
所以說,曉菲應該是回到了省城,至於究竟人在哪裡,這就得把雲秋找出來。
也只有這條線索,才是唯一有可能找到曉菲的線索。
可要怎麼樣才能夠把雲秋找出來?
原本指望從男服務員和保安隊長的口中,把雲秋的情況弄出來,但沒想到兩人均落入警方手中。
眼下羅老闆有可能和雲秋有關,卻又因為小青的原因,不能去驚擾。
怎麼辦?
急速思考半天,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站在視窗,汪少點燃一支香菸,學著小青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凝望著窗外海洲大飯店的大門口,屹立在夜幕下的國旗,汪少的心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執意要留下來的目的,是想找出曉菲的蹤跡,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卻還毫無頭緒地呆在酒店的房間。
就在香菸燃到盡頭的時候,汪少猛然靈機一動,對,怎麼把那個人給忘了。
抬眼看了看牆壁上的石英鐘,時間剛剛好!
狠狠將香菸頭掐滅,汪少換了身灰色的衣褲,急衝衝出了房間門。
從房間一路到大堂吧,汪少儘量低著頭,不讓自己的臉完全暴露。
等出了海洲大飯店的大門,這才忍不住緩了個口氣。
對著夜空做了個深呼吸後,汪少大步踏進了夜色中。
他要趕到海洲大飯店的員工宿舍所在的那個小區。
令汪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匆匆走出海洲大飯店的旋轉玻璃大門,彎腰鑽進出租車的時候,在海洲大飯店的8樓某個視窗,正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注視著他。
這雙眼睛裡包含著無比的惡毒和憤恨,彷彿像一把犀利的刀鋒,劃破黑暗的夜空,直接划向汪少的身上。
可惜,汪少對此一無所知。
眼望這載有汪少的計程車緩緩駛離海洲大飯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這雙眼睛才收回那冷的像刀鋒的目光,從嘴裡蹦出幾個字:“尼麻痺的想找死,也不能怪老子。”
10分鐘後,汪少的身影出現在海洲大飯店員工宿舍所在的那個小區。
從小區大門進去,走上一小段路,便是小區唯一的小賣部。
不知什麼原因,今天晚上的小區裡面竟然沒有路燈,四下裡一片漆黑,只有朦朦朧朧的些許微光,可以辨別腳下的路。
這樣一來,小賣部的燈光便顯得分外扎眼。
老遠就看到小賣部的老闆坐在門口的小方桌邊,汪少加快了腳步,湊上前熱情地叫了聲:“李叔,你好。”
對於小賣部的老闆,汪少並不陌生,早前因為尋找曉傑,和張曉豪在這裡喝啤酒,還被老闆誤會,報警來抓汪少和張曉豪。
但小賣部對於汪少卻沒有太多的印象。
聽到汪少熱情的招呼,李叔抬起頭眯著眼睛仔細望了望汪少的國字臉,遲疑著問道:“你是新來海洲大飯店上班的嗎?”
看著汪少似曾相識,李叔自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通常知道他名字的青年,幾乎都是樓上的臨時住客,而樓上便是海洲大飯店的員工宿舍。
汪少也不客氣,先坐下來,捻起桌面上的椒鹽花生剝了兩顆扔進嘴裡,邊嚼邊回答道:“不是,我是張曉豪的朋友,那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喝酒的。”
“一起喝酒?”李叔愈發迷糊,再次用問詢的目光將汪少從上到下仔細打量。
“就是因為曉傑跑掉,然後我想去追,被張曉豪攔住,之後你就報警。”汪少提醒了一句。
進汪少這麼一說,李叔恍然大悟地接道:“哦,想起來了,你是要找曉傑回去見他爸爸,然後和小豪一起被抓去接受治安調查的那個男孩,對不對?”
“對,後來我們三個還一起喝啤酒,你還給我出主意,怎麼樣才能夠找得到曉傑。”汪少略微興奮地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