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形成一個髮鬢,橢圓形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變化,目光冷得像刀鋒,齊刷刷地望著汪少和東方黃龍。
迎著女人審視的目光,汪少居然打了個寒顫,心下暗道:莫非要出事?
還記得媽媽曾經說過,打寒蟬是不好的徵兆,汪少難免有些心驚。
女人約莫三十幾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沒想到是盤踞一方的犯罪組織的老闆。
由於打了個寒蟬,汪少不敢再正視女人的目光,趕緊扭頭望了眼東方黃龍,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東方黃龍的臉上保持著難得的鎮定,端端正正地站在女人的面前,顯得中規中矩,不卑不亢。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祕密警察,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夠保持鎮定。
暗暗佩服東方黃龍的同時,就聽蘇八頗為得意地同女人開口說了一句什麼,應該是邦康本地方言。
女人冷冰冰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一絲笑意,放下手裡那支長長的水煙槍,踱步走到近前,圍著東方黃龍和汪少兩人轉了一圈。
聽不懂蘇八對女老闆說些什麼內容,但女老闆的舉動讓人想起,古代那些有錢人挑選女人的情形。
眼下的情形卻恰恰相反,是女老闆檢視男人。
直到這個時候,汪少才看清楚,三十多歲的盤頭髮女人穿了一件寬鬆的無袖連衣裙,顏色和蘇八身上的衣服差不多,有點像旗袍。
雖然胸部不是很高大,但女人的身材卻很高,幾乎高過汪少的頭頂。
女人特殊的身份,加上這件類似於旗袍的異國裝束,別有一番韻味。
假如換一個環境,汪少肯定會沉浸於其中,好好領略這種別樣的韻味。
但眼下他和東方黃龍懷有特別任務,讓他無法靜下心來。
當女人繞過汪少身邊的時候,一股特別的香味隨即在空氣中擴撒,鑽入了汪少的嗅覺,久久迴盪。
這是一種淡淡的脂粉味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乍一聞到,讓人產生莫名的渴望。
聞著這股淡淡的香味,汪少居然沒有先前的慌亂,似乎這股香味可以沖淡內心的慌張。
鼓起勇氣抬起頭,汪少想仔細看看這股散發出淡淡香味的女人,但女人已經像陣風一樣旋迴了長條桌邊。
重新坐定的女人沒有了先前的冷冰,但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悠閒地抽著水煙,緩緩吐出過濾掉有害物質的煙霧。
蘇八神氣十足地對東方黃龍說道:“現在你們可以把帶路的錢給我了。”
在蘇八看來,稍微年長一點的東方黃龍更像是大哥。
東方黃龍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將約定好的錢如數交到了蘇八的手中。
“這是你們倆的槍。”曼滇冷不防從後面竄上來,將先前沒收的短槍還給了汪少和東方黃龍。
拿了錢的蘇八和曼滇點頭哈腰地對女老闆又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在辭行。
只見女老闆微微稽首之後,蘇八兩人便一溜煙地出了竹屋,消失在夜色中。
蘇八兩人一離開,竹屋中就只剩下女老闆和另外兩個著奇裝異服的男子。
略微放鬆心情的汪少下意識地站到東方黃龍的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金哥,那兩個人就這樣走掉,我們怎麼辦,她又聽不懂我們說的普通話。”
汪少口中的“她”自然是指這個叫猜旺的女老闆。
儘管這些人聽不懂普通話,汪少還是警覺地稱呼東方黃龍叫金哥,因為在出發之前,他們已經決定了化名,汪少就叫向良海,而東方黃龍則延續之前的名字,叫李曉金。
雖然東方黃龍曾經在警官學校接受過正規培訓,面對這樣的場合亦不會驚慌失措,但對於跨國犯罪的賣藥程式,他也不是很在行。
眼看士兵和曼滇就這樣走掉,留下他和汪少兩人呆在竹屋,東方黃龍也有些發懵。
“先把槍收起來,看看這個叫猜旺的女老闆下一步會做什麼。”東方黃龍同樣低聲迴應了一句,慢慢將短槍插回腰間。
見汪少和東方黃龍面面相窺的表情,女老闆居然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饒有興致地緊盯著兩人的舉止,似乎她也明白兩人之間在說些什麼。
女老闆的反應讓人捉摸不定,汪少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叫猜旺的女老闆在冷笑。
慢慢將短槍插回腰間,汪少扭頭看了看兩個奇裝異服的男子,發現兩個男子面無表情地盯著竹屋裡的情形,注意力全部都在他和東方黃龍的身上。
“金哥,那個叫猜旺的女人好像聽得懂我們說的普通話。”汪少有點擔憂地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就像蜜蜂在叫,剛好只夠東方黃龍聽見。
東方黃龍望了眼面帶微笑的女老闆,低聲迴應道:“不會,要是她能夠聽懂普通話,剛才為什麼要和蘇八他們說那些難聽的方言。”
話音剛落,女老闆突然“噗嗤”笑出聲來,輕輕將水煙槍放回長條桌,慢條斯理地說道:“誰說我聽不懂普通話。“此話一出,汪少和東方黃龍不禁大吃一驚,面面相窺。
從女老闆嘴裡冒出的,竟然是一句標準的普通話。
“你會說普通話?”汪少難以置信地望向女老闆橢圓形的臉,脫口問了一句。
女老闆微笑著點點頭,順勢接道:“剛才你們倆說得悄悄話,我全部都聽見了。”
饒是訓練有素的東方黃龍亦驚得張大嘴巴,滿臉詫異。
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隨口接道:“猜旺老闆,原來你會說普通話,那就太好了,剛才我們還在擔心要怎麼和你交流。”
“是嗎?”女老闆保持著臉上的微笑,不緊不慢地接道:“你們是準備來買藥,還是另有目的?”
輕輕的一句問話,卻包含著凌厲的質疑,當最後“目的”兩個字出口的時候,語氣已經帶有濃濃的質問。
意識到這句話帶有質疑的味道,汪少和東方黃龍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本能地產生了警覺。
要知道,他們原本就帶有祕密任務,並非是真正的買家,而猜旺女老闆以質問的語氣,分明是在懷疑他和汪少的身份。
與此同時,原本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兩個男子突然欺身上前,手裡也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分別指向汪少兩人的脖子。
馬燈照耀下,兩把彎刀泛著攝人心魄的寒光,鋒利的刀刃更是隱約透出一股殺怒。
“猜旺老闆,你這是幹什麼?”東方黃龍用道上的語氣,不解地問了句。
女老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冷笑著接道:“老孃在這裡好歹也混了十幾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說著話鋒一轉:“像你們這樣的手段,只能去騙幼兒園的小朋友,想要在老孃這裡來耍花招,你們兩個還嫩了一點。”
糟糕,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引起了猜旺女老闆的懷疑!
暗暗叫苦不迭,汪少不由得想起剛進竹屋的時候,不經意地打的那個寒蟬。
眼前的情形證明,汪少的那個寒蟬果然應了預兆,出事了。
剎那間,那些**的字眼一股腦從記憶中冒了出來,汪少的腦海陷入了一片短暫的空白,只剩下遠在家鄉的爸爸媽媽的臉。
一旦遭遇突如其來的,足以威脅到生命的意外之際,人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將其生養長大的父母。
“猜旺老闆,有話好說,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東方黃龍試圖做出解釋,還在盡最大的努力辯解。
仔細回想,從孟包一路行來,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為什麼猜旺女老闆剛剛見面,就發出這種質疑。
莫非她長了雙像孫悟空一樣的火眼金睛,能夠一下子洞穿汪少兩人的心中所想?
女老闆的質疑讓汪少驚出一身冷汗,陣陣寒意從腳底升起,當即將這一路上所發生的事飛快地回憶了一遍,卻想不通到底有什麼地方露出了馬腳。
“誤會?”女老闆再次發出一聲冷哼,語氣變得異常凌厲:“老孃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靠的就是謹慎。”
言下之意,她已經掌握了汪少兩人的身份。
回答的同時,女老闆做了個手勢,兩把寒光閃閃的彎刀直接架上了汪少和東方黃龍的脖子。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空間似乎也為之凝固。
彎刀架上脖子的同時,其中一個男子發出了警告:“你們誰敢亂動,就先放誰的血。”
嚴厲的警告居然也是一句標準的普通話!
鋒利的刀刃緊貼在脖子的面板處,寒光折射出汪少和東方黃龍驚恐萬狀的臉。
搞了半天,這吊腳樓上的人都會說普通話!
“你們,你們都會說普通話?”東方黃龍隨口問了一句,驚恐的表情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確實,這些人都會說普通話,而汪少兩人還竊竊私語,以為他們聽不懂,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有種班門弄斧的無奈。
哭笑不得的同時,汪少暗自低嘆一聲:完蛋了,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暴露了他和東方黃龍的身份!
從脖子面板處傳來一絲寒意,汪少的額頭驚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