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寧醒過來時,已是大半夜,見瑾哥兒眼圈紅紅的看著她,淑寧摸摸杜鴻瑾的臉,道:“怎麼了?”
杜鴻瑾拉著淑寧的手,道:“你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要不要吃點東西?”
淑寧搖搖頭,道:“我沒胃口。瑾哥兒,我做了個夢,我夢見我離開你了,我看見你一直追啊追就是追不上,瑾哥兒,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笨呢,明明我就在你眼前,你就是抓不到我。”
杜鴻瑾抱著淑寧,道:“不會的,我會追上的。不管你在哪兒,我都會追上你的。”
淑寧埋首在杜鴻瑾懷裡,淚水嘩啦嘩啦直往下流,淑寧道:“瑾哥兒,我想我娘了,你讓我回家瞧瞧可好。”
杜鴻瑾拍著淑寧的背,道:“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淑寧緊緊抓著杜鴻瑾的衣服,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杜鴻瑾緊緊抱著淑寧,道:“乖,快別哭了。只是這孩子和咱們沒緣分,不是你的錯。乖,好好睡一覺。”
杜鴻瑾一直抱著淑寧,等她在自己懷裡睡著了,才將她放下,蓋上被子。杜鴻瑾捏了捏拳頭,吸了口氣兒,才出了房門。
杜老爺子見著兒子出來,趕緊道:“瑾哥兒,寧姐兒可還好?”
杜鴻瑾道:“她已經睡下了。”
杜老爺子嘆了口氣兒,道:“你們倆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杜鴻瑾看著茹姐,道:“這下高興了吧?我將你娘弄進牢房,讓你那表姐身敗名裂。現在我的骨血沒了。是不是就還清了?”
茹姐看著哥哥冷冰冰的眼,有些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杜老爺子沒了孫兒,心裡也苦。看著女兒道:“看看你做的孽。”
“哥哥……我……”
“不要叫我哥哥,我當不起。我雖是恨你娘,卻從沒恨過你。茹姐兒,我雖說過若是寧姐兒有事兒,不會放過你。可到底你是我妹妹,我能把你怎麼辦?茹姐兒,你以後別出現在你嫂子面前,我不希望你再見你嫂子,以後就呆在你院子裡。等你及笄,我會盡快讓宋家來娶你過門。”
杜鴻瑾對他爹道:“爹,寧姐兒說想回家看看,我明天送她回去,明天鋪子就歇一天吧。”
杜老爺子嘆了口氣兒,擺擺手道:“也罷,這事兒總是要讓你丈母孃知道的,與其以後聽人說道,還不如你親自去說來得好。瑾哥兒,你先回房吧。”
等到兒子走了,杜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道:“茹姐啊茹姐,你可知道你今日這番作為……你哥哥為了娶你嫂子,吃了多少苦頭?就你娘那賤人,當年若不是你哥哥攔著,我非打死她不可。也怪我,一味兒寵著你,讓你無法無天了。以後你就呆在院子裡,也別來找我請安,等你及笄,我會給你份還算體面的嫁妝讓你嫁人。”
杜老爺子說完,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了房門。
淑寧躺在鋪得厚厚的馬車裡,看著瑾哥兒道:“瑾哥兒,還有多久啊?”
杜鴻瑾摸摸淑寧的腦袋,道:“還有一會兒,你先閉會兒眼,到了我會叫你。”
戴氏見著女兒女婿來了,隨是有些吃驚,還是滿臉歡喜。但見閨女臉色蒼白,被女婿抱著進屋,戴氏心裡急得不行,道:“這……這是怎麼了?”
杜鴻瑾將淑寧抱進屋去,蓋好被子,才出來。
戴氏一臉惱火的瞧著杜鴻瑾,道:“我好好的閨女,才進你杜家門兒幾個月,怎的就成這幅模樣了?”
衛蹇桓也皺著眉頭,道:“杜家小兒,可是你欺負寧姐兒了?”
杜鴻瑾一下子跪下來,將此事兒的前因後果全部說出來。戴氏臉都氣白了,伸手指著杜鴻瑾道:“你們杜家……我的寧姐兒,怎麼就遭了這麼大的罪啊。我的寧姐兒啊……”
衛蹇桓拍拍妻子的肩膀,道:“你去瞧瞧寧姐兒吧。這兒有我。”
戴氏抹著眼淚趕緊回屋去陪閨女。
衛蹇桓氣得上前就把杜鴻瑾狠狠教訓了一頓,捏著杜鴻瑾的手,道:“當初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竟讓她受了這麼大的罪,寧姐兒沒了孩子,這心裡頭得有多苦。你為人丈夫,不能保護妻子就是失職。”衛蹇桓越說越氣,又揍了杜鴻瑾幾拳才收回手。
杜鴻瑾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沒說話。
衛蹇桓嘆了口氣兒,道:“你先回去吧,就讓寧姐兒在家養幾個月,年後你再來接她回去。此番回去給我把家裡好好整頓整。”
戴氏知道閨女受了這麼大罪,心疼得不得了,然知道這月子必須得坐好,可不能落下病根兒去。
戴氏摸摸淑寧的腦袋,道:“閨女,這孩子雖是沒了,你也別太傷心。這月子最是忌諱,好好調養身子,你和瑾哥兒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知道不?”
淑寧伏在她娘懷裡哭得是撕心裂肺。戴氏一邊拍著女兒的背,一邊抹著眼淚道:“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以後一切就順順利利的了。”
寧姐兒小產,戴氏照料的倒挺是精細。只有小妞妞不知道個啥,成天圍著寧姐兒轉。寧姐兒雖是難過失去了孩子,卻也知道這月子可不能馬虎了,倒也配合孃親。好在有小妞妞這個小人兒在,也算讓淑寧有了些許安慰。
出了月子,淑寧除了臉色白了些,身子倒也不錯。有時候她也會想,那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會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終究也只能想想罷了,這個孩子沒緣分,以後她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
小妞妞有了姐姐,成天都粘著淑寧,淑寧好些日子沒見著妞妞,可是喜歡得緊。戴氏一看見妞妞扭著淑寧,就唬著一張臉讓小女兒趕緊下來。
很快就到了過年的日子,淑寧這些日子想了很多,失去孩子的痛苦也漸漸放下,臉上又有了原來的的笑容。
過了年,淑寧提出想回家,戴氏要淑寧再養養身子,便不準淑寧回去。
杜鴻瑾想念妻子,卻記著衛蹇桓的話,不敢輕易去找寧姐兒。好不容易過了年,杜鴻瑾實在忍不住了,駕著車就去接寧姐兒。
淑寧見著瑾哥兒,心裡歡喜得緊,趕緊上去拉著他的手。杜鴻瑾見她臉色也紅潤了,知道丈母孃定是照顧得好,心裡也放心了些。
戴氏看見女婿是沒個好臉色。不等杜鴻瑾說明來意,便道:“寧姐兒這身子還得好好養養,現在可不能接回去。”
杜鴻瑾無奈,只得答應。淑寧看著瑾哥兒吃鱉,心裡暗笑。華子衝上來就要打他這姐夫,被戴氏吼住,才不甘不願的回到座位上,一雙眼睛狠狠瞪著杜鴻瑾。
淑寧心疼瑾哥兒,便讓瑾哥兒進自己的閨房,小兩口好些日子沒見,自是有不少悄悄話說道。戴氏知道自家閨女是個知道分寸的,便也不去打擾,瞪著華子讓他別去搗蛋。
杜鴻瑾雖是沒能接回寧姐兒,但見她恢復得不錯,心裡自是歡喜的。吃過飯也只能依依不捨的回家去了。
戴氏一直將淑寧留在家裡照顧了三個月,才鬆了口讓杜鴻瑾接寧姐兒回家去。
淑寧回了家,杜老爺子自是歡喜。茹姐如今被軟禁在院子裡,出去不得,淑寧見不著她,心裡也算好受些。
杜鴻瑾當了幾個月和尚,心裡雖是想念得緊,但是記著丈母孃的囑咐,也只得忍著。淑寧知道他的顧慮,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有時還專門去逗逗他,把杜鴻瑾給整的是苦不堪言。
直到淑寧身子調養了六個月,杜鴻瑾才總算是得償所願。
九月,淑寧再次懷孕,可把杜家兩父子給高興壞了。戴氏一得信兒,哪裡坐的住,趕緊抱著小女兒就要來瞧寧姐兒。
戴氏見杜家沒個人照顧女兒,心裡擔心,怎麼著這次她也不能看著女兒像上次那樣出了差錯。戴氏跟杜老爺子說留下來照顧寧姐兒,杜老爺子正愁沒個合適的人照顧兒媳婦,見親家母要親自照料,哪有不同意的,趕緊讓人去收拾屋子出來讓親家母住,
有戴氏在一邊照顧,淑寧懷孕的日子倒也不算難熬。等到來年六月初八,淑寧平安生下一個兒子。
冬去春來,淑寧抱著兒子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開得燦爛的迎春花,忍不住會想若是當初那個孩子還在,會是個什麼樣子呢?她如今已是為人妻為人母,如今的生活雖是平淡,卻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