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聽了她如此隨意的語氣後也沒有了繼續這個話題的**,轉而問道:“上大學都一年了男朋友有了嗎?”
“當年可以有的時候你們不準有,”江泠繼續蕭瑟地托腮看著庭院草坪,“現在一眼望去都是被別人挑剩下的。”
她並不怎麼想告訴父母有關於於盡的任何事。實際上許多有關於自己的事,她也不會說。
自己對白赫哪裡會有同情與憐憫呢?自己本來就是……和她那麼相似啊。
“大學裡別隻顧著讀書了,以後走上社會只靠會讀書還是不行。”父親說。
她此時的心情很不好。強忍著內心的不屑,但還是不甘心就此忍住情緒——
“嘁。”她從喉嚨底發出一個微弱的氣音。
當年是由誰永遠只會說著“不讀書你就是垃圾”,而自己想要接觸除了讀書之外其餘的東西時,已經察覺,除了讀書,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會了。
她知道父親過於強烈的尊嚴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發出這樣的不屑聲。但她只是平靜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呵斥——
在其餘人眼裡她似乎是沒有叛逆青春期的女孩子。她記得她唯一一次反抗父母是在中考之前,始終只能和她使用公用電話聯絡的父母忽然特地來學校看望她。
在育龍中學,家長能夠來看望孩子,和家屬去探望犯罪一樣地艱難。當時江泠成為了同學們都羨慕的物件,而江泠在聽到父母親自來過來吩咐她好好考試時卻忽然情緒奔潰——
那是她懂事來第一次哭喊著對父母咆哮:“你們回去!我不想看見你們!”
當時驚愕至極的父親反應過來後甩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她繼續哭喊著,父親要抓住她讓她停止喊叫,她只能衝出人群的包圍跑開——
封閉的育龍校區竟然沒人能找到她。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表情漠然的江泠才回到教室背書,卻被看監控的班主任叫入辦公室,接著就是一頓斥責。
——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父母說話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感恩父母對你的關心?
她也只是漠然地聽著,然後不斷地重複點頭和搖頭配合著班主任,好讓班主任儘快結束對話。
——父母只是讓他們的孩子獲得更高的榮譽而已。那不僅僅是孩子的榮譽,更重要的是父母的榮譽。
——誰會在意,自己怎麼想呢?
她依然平靜地等待著。
“我現在也想通了,你們過得高興就好了,所以我也沒有讓江儀一定要進全班前幾名,只要她別差太多就行,其餘的,就隨她了。”父親開口,並非某種訓斥。
江儀是江泠的親妹妹。但是江儀的性格和她完全不同,簡直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而父母親戚們都甚是疼愛性格奔放驕傲的妹妹——這樣的孩子才可愛是不是?
江泠撇過眼去看父親。
“所以你也不要再把自己逼急了,走上社會,學習真的是次要的,能力才決定你以後的發展——”父親繼續勸告她。
她的面孔更加沒有了血色,喉嚨梗塞著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就這樣,你再來若無其事地勸導我嗎?
“我年輕時也很急躁,想把什麼事都做好,但是現在人到了中年,心態也穩定下來了,以前我是太看重你成績了,現在我幾乎沒怎麼管江儀的成績,她愛怎麼瘋就怎麼瘋,天塌下來也不怕,她的心態就是好,你真的要向她學習——”
——再若無其事地,一如既往地誇耀著江儀嗎?
——結果到頭來,我一點都,比不上江儀嗎?
“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心態真的很重——”
“不要再說了!”她發出尖銳的喊叫。
如同當年,父母在中考前探望她的時候——
---
*阿江:生於憂患死於上架懶於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