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希望
“為什麼這麼說?”白若憂好奇的問道。
“若憂,我知道你怪我打暈劍舞,但是有些事她不知道對她有好處。你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我會成為幕仁的首領,為什麼我會為皇帝做事?”
“是,我一直很好奇,以舅舅的個性和本事,你根本不需要受到任何限制。”
“其實,我們家本不姓妙,姓嚴。也就是第一鑄劍師嚴冶炙的後人。”
白若憂十分驚奇,她聽江楓說過,她帶回的湛盧便是嚴家後人所鑄,可是他們都應該隱居深谷,而不是留在皇帝身邊啊。
“那和你留在皇上身邊有什麼關係?”
“多年前嚴冶炙鑄劍的事情你也知道,後來他死後,嚴家的後人分為兩批,一批就是那些隱居的,他們是最精良的鑄劍師,負責鑄造一柄能夠毀去之前那柄劍的寶劍。另外一批就是嚴家最厲害的劍士,武藝高強,他們負責世代守在濮陽家身邊……”妙七簡略是說了濮陽家與冥子之間的恩怨。
“照你這麼說,以小楓和皇族的恩怨其實與嚴家已經無關了,小楓已經毀掉原來那柄寶劍了,為何你還要幫皇帝做事?”白若憂聽了妙七長長的解釋後想了想問道。
“那你可知道當初我的先祖為何要幫皇帝鑄劍弒神嗎?”
“不知。逆天對他有何好處?”
“沒有好處,可是既然是人間,為何一定要有神在干預呢?以他們認為對的方式?你可知道因為冥子總是以自己的意願更換帝王搞得人間的秩序有多混亂嗎?先祖認為,人間有其自己的生存法則和規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由我們自己去承擔,而不是讓神來干預。至少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是這樣的,歷代的帝王不是該由神來選,而是由我們人自己決定。所以先祖才答應濮陽戎的要求,可是他也猜到自己這樣做的下場了,才安排好了一切,在冥子死後,由劍士負責將劍盜出交給鑄劍師帶走,想辦法毀去,因為在先祖鑄劍的時候留了另一塊奇石,與原先那塊是相生相剋的,他們要用第二塊石頭鑄一柄劍,毀掉它。但是劍士們世代卻要留下守護濮陽家。先祖早猜到總有一日冥子會回來報仇,所以這是我們的使命,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讓濮陽家出事,不能讓雲國出事。到我這一代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有多少人願意自己的子女揹負一個這麼大的責任呢?劍士傳男不傳女,因此你娘也不知道此事。皇帝之所以那麼信任我不是因為我對他忠心,而是因為我沒有選擇,他也沒有選擇,我有我的使命,他除了依靠我,沒有人可以依靠。事情就是這樣,江楓不簡單,她既然拿到第二柄寶劍了,也就意味著離她復仇的日子也近了,到時候不是她死就是我們亡。若憂,我不希望你還夾在中間你明白嗎?”
“舅舅,師兄不會這麼做的。”
“若憂,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江楓為什麼出生,她就是揹負著她的使命來的,就算她心裡不願意,她可以違背嗎?就像我一樣,她也會身不由己的。”妙七有些氣氛,為什麼所有的人都那麼信任江楓,都那麼喜歡她,甚至不惜生命的去保護他。可是妙七不併不知道江楓所獲得的這些是以同等甚至更多的代價換來的。
“師兄不是一個會被自己的命運所束縛的人,我相信她會做出最好的選擇,舅舅,我不會離開師兄,如果你說的這一切是真的,那一天真的到來了,我更不會離開師兄,反正我時日不多,你就讓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吧。”白若憂雖覺得這個訊息很震撼,可是現在的心裡卻出奇的平靜,以她現在的狀況反而是最輕鬆的一個人了吧。
“哎,若憂,你從小就倔,我也不好勉強你,可是你要照顧好自己,怎麼說,你也是姐姐最疼愛的女兒。還有,沒事的話,來看看舅舅吧。”妙七嘆了口氣,無奈的轉身離開了,背影有些落寞。白若憂看了有些不捨,但終究沒有出聲叫住他。
“若憂,這件事情高不告訴小楓?”等妙七走後,劍舞忽然坐起來問了正在沉思的白若憂。
“你剛才沒暈?”白若憂詫異的抬頭看著劍舞。
“呵呵,當然沒,我是裝的,本來主上是要上來檢視我暈了沒,不過被你打斷了,我也就正好矇混過去了。”劍舞從**跳下來,直接鑽進白若憂懷裡道,“若憂,你對我真好,要不是你,主上不會放過我的。”
“舅舅做事雖然無情了些,可是他也是打心底關心你的,我不過給個臺階讓他順著下而已,你對這件事怎麼看?現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師兄的處境也越危險。”白若憂是越來越習慣劍舞那些親暱的動作了。
“那我們趕緊去告訴小楓吧。”說完拉著白若憂就要往江楓房裡跑。
“你也別這麼急,師兄送公主回去,路上可能會去魁蠍一趟,不會這麼快回來的。我們晚上去找她,順便把玲瓏和流蘇也叫上,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舅舅故意告訴我這件事,也是想師兄知道,或許舅舅自己也希望師兄放棄報仇,這樣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白若憂拉著劍舞道。
夜晚江楓有些疲憊的回到草廬,卻見所有的人都聚在內廳等她。
“這麼晚了你們都不去睡覺,在做什麼?”江楓疑惑的看著大家。
“若憂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所以叫上我們大家在這裡一起聽。”雲煙走到江楓面前,溫柔的替她理了理胸前有些皺掉的長衫。
“哦?什麼事這麼重要?”江楓牽過雲煙的手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楓,主上已經知道你沒死了。”劍舞抬頭插嘴道。
所有人全部一愣,但江楓最快恢復平靜:“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被發現了,我還沒部署好呢。”
“師兄,今天舅舅來過,還告訴了我一件很難想象的事情。”白若憂皺著眉說道。
“和我有關?”
“莫大的關聯。”
“那你說吧,我們聽著。”其實江楓鮮少見到白若憂這副表情,所以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和沒底的。
可是忽然就有那麼一雙溫暖的手稍稍用力的握了握自己,在告訴自己有她陪在身邊。江楓朝那雙手的主人看了看,笑了,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人變成了自己的依靠,這個人的肩膀足以庇護自己迎接所有的風雨。
白若憂看著兩人的互動,胸口忽然這麼滯了一下,頗有些不自然,但立刻掩飾了去,卻被旁邊的劍舞瞧個真切,略微嘆了一口氣,要若憂接受自己,還有很長的路啊。
白若憂恢復正常後立即將剛剛與妙七的談話告於江楓她們。
玲瓏驚訝的拉著江楓左看看,右看看:“不會吧,你是神?是冥子?”
江楓低頭不語,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麼。
“小楓,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流蘇見江楓久久不迴應玲瓏,便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問道。
“我見過閻王。”一語驚人。在場所有人除了雲煙外都倒吸一口涼氣。等著江楓說下面的話。
“不過我並不是冥子,至少肯定不是他的小孩。”開玩笑,自己有爹有娘,無論哪一世都和這個閻王沒關係。
“就算你不是,你也可能是閻王找來讓你報仇的呀。”劍舞問道。
“他讓我復仇,我就需要聽他的嗎?這些都是傳言,未可盡信,暫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讓我仔細想想吧。”江楓託著下巴,眼神有些渙散。
“師兄,假如你真的是冥子,你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你會不會去報仇?”白若憂還是有些不放心。
“就算真的是,我也不會這麼做,畢竟嚴冶炙的顧慮也是對的,人間有它自己的秩序,每個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可也不需要別人來干涉,就算我是冥子,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我相信天理迴圈,如果濮陽家真的作惡多端的話,總會受到報應的,冥界強行插手此事也確實有些過了。我倒是很佩服嚴冶炙,眼光能看這麼深遠。作了這麼多手準備,他知道那柄劍絕對不能存於世上,也早料到會有人來毀去那柄劍,還會有人回來。不過有些事情他沒有猜到,回來的是我,不是冥子。”江楓自己原先的那個世界便是如此,神對他們來說是遙遠的,很多的情況下,人其實很堅強,只要有一點點的養分,他們就可以很好的生存下去,神,佛都只是一個信仰罷了,為了不讓自己迷失的信仰,何況已經還剩多少人還信仰他們了?再說那個時空的人做錯了很多事,也是正在承擔自己應擔的責任,但總是人類自己,不是神去直接干預的。她覺得這個時空也應該是一樣的,冥子消失這麼多年,人間還是一樣沒有什麼變化,這正印證了這一點。
“楓,但現在別人都不這麼認為,都想對你不利,你打算怎麼做。而且這樣一來,你和公主還會合作嗎?會不會……”雲煙有些擔憂的看著江楓。
“公主很聰明,她會想明白的,眼下我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憂,你的病可能有希望。”江楓的眼睛有些發亮,她太笨了,以前怎麼沒想到呢,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其實有最簡單的方法。
“真的?”
“真的?”
白若憂和劍舞同時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繼續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