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可他們剛想著放鬆警惕,慕紅綾又接著道:“只是這樣的怪異樣貌,還是不適合出現在朝堂之上吧?”慕紅綾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李賢與李巨集。
尚未等李賢開口,韋曜倒是先開口了,道:“在下不以為然,朝堂只論能力不論樣貌。”
“哦?韋公子竟是這般的想法?”慕紅綾的溫柔的神色中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李巨集站在他們之間,伸出右手攔在他們之間,微微一笑,道:“今日只是遊玩御花園,莫要扯到了朝堂,再說了朝堂也還是有五弟顧著的。”
“那是,就算無有縣主,本王也能一攬國事,讓陛下高枕無憂的。”李賢陰笑。
李巨集揮手讓太醫散盡,只留下一些不請自來的看客。他轉身對著兩位妃子和聲道:“兩位愛妃可否先回宮歇著?”
即便他手上軍政大權消散無幾,可後宮不能參政是大涼的規矩,不是浣月那般女子攝政,更不是馥國那般女子當皇。
蕭淑妃瞥了一眼趙賢妃,雙雙退下。
“啊......在下也正好有事,陛下,我先告退了。”韋曜見機行事,也隨著蕭淑妃她們退下了。
韋曜的男童隨他走在道上,替他扇風乘涼,疑惑的道:“公子,你剛才為何要幫樊華。”
“這個......”韋曜不作答,他幫他只不過是覺得倘若慕紅綾繼續幕後坐鎮,那麼此位將永遠輪不到自己來坐,就姑且讓樊華坐上去也不是問題。
樊華身後是李賢坐鎮。朝堂勢力三權鼎立,李賢,慕忠誠,凌升,當初登基朝堂只有李賢與慕忠誠兩股勢力,後李巨集為了讓其相互制約又將凌升捧上丞相的高位。倘若樊華沒被慕忠誠趕出家門,他根本就毫無機會,兩大勢力背後支援比李巨集一句話還頂用。
只是現在朝堂內高位多是李賢的人,李賢又狠辣無比,看來還是得讓凌相將道路鋪平自己才能順利將慕紅綾和樊華踹下來。
韋曜是拍拍屁股走了,李賢他們還在御花園那打嘴炮,吵個不休。就是陳年舊事都被李賢翻出來算舊賬了。
“上次本縣主去浣月,邊境瑣事暫且交由王爺處決,我回來後竟多了許多浣月暗樁,王爺當真能一人獨攬朝政大事?”
“卓赫,雖你年紀比我大,但在朝堂上是不分長幼的,再說了邊境瑣事,既然是瑣事本王自然是會挑大事來優先處置,暗樁這個,沒安放在宮內,陛下身旁,重臣身旁便無礙了。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如果你能將那些瑣事處理掉,我這幾日何必修養在家,也就不用大費周章選什麼邊境使臣什麼的。”
“就算如此,縣主你也是人老珠黃,還是好生養著才是。”
此話一出,慕紅綾湊上前去,用手指戳戳李賢的胸口,眼睛眯了眯,算你狠,哼。
未過幾日,京都便傳遍了被慕家掃地出門的小子的了怪病,無人可醫,頭髮全變黃了,跟金子打的似的。有些人更是說他是妖,亦有人說他是仙,要樊華自己說,他是魔。
樊府的池子已清理好了,投了許多尾金燦燦的鯉魚。青森更是按照在梨花谷的習慣佈置了房內一切,室外也儘量做到重現梨花谷一景,在大門和池邊、後院栽了許多梨木。但李賢覺得那兒身處鬧市,裡邊卻幽靜異常,便讓府上下人給他送去了歌聲婉轉動人的畫眉與小巧可人的梅花雀。
東西越是多,需要人照看的地方越是多,忙了許多日,樊華才想到還沒甄選府上的下人。這下人的甄選尤為重要,決不能找個吃白飯的,也決不能找個奸細當下人,所以是難了些。
“卿這府上空蕩蕩的,盡是花草鳥獸,人影不見一個。”李賢用摺扇指著面前的景色,他身邊下人擁簇自然是覺得這太過空蕩了。
樊華卻宛然一笑,道:“我與世無爭,可吃穿用度耗損頗多,若非受制於你,我想來也不會進宮,也不會住在這,現在這裡是我住的地方,你倒是來指手畫腳來的?”他委婉的譏諷李賢。
“也不是,只是覺得卿這人太少了,怕卿以後自己悶在這,就不會說話了。”
樊華卻不認為,李賢這般肆意妄為,樹敵頗多,自己總要找個時候跳出這艘船,自然不能用他的人。到時候態度一變,那府裡的下人,還不得將自己吃抹了乾淨。
這次李賢登門拜訪,自然不是為了說這些閒話來的,還帶了兩箱的珍珠,就當是如新房的禮物了。李賢的東西自然都不是凡物,這珍珠不與尋常的珍珠一樣,光照下散射著微微的粉色,如夢如幻。但樊華覺得這些東西......還是穿成珠簾比較好看些,便讓青森去尋來了一個師傅給這些珍珠打孔。
青森動作倒是很快的, 那打孔的師傅帶到府上,府上所有人都聚在一齊邊打孔,邊串珠,然後再掛上去。樊華與李賢坐在水榭小亭內,看著他們將珠簾一串一串的掛上,直讓李賢搖頭嘆氣。
“卿真是暴殄天物。”
“什麼天物不天物,還不是人說的算,王爺此番前來,還有別的話可說?”樊華將話挑破,李賢奏摺那麼多,忙都忙不完,無事不登三寶殿嘛。
李賢顯示長嘆一口氣,緩緩道:“慕紅綾終究還是迴歸了原位,不過本王有意將其權分散,所以現在她的位置也不是很穩了,陛下已批准再讓一人與她共決邊境瑣事。”
“你又舉薦了我?”樊華挑眉問到。
“只是陛下將此權給了慕紅綾,本王就算是有意將卿捧上高位,想來慕紅綾也不會讓本王如意的。不過不打緊,現在她還未決定,機會還有。”
樊華冷笑一聲,“呵,我這姑姑,我再清楚不過了,親情淡如水,加上你,定是花落韋家了,還是另尋別路吧。”
說到親情,李賢眼睛一亮,摺扇打在手掌上,道:“慕紅綾就算是鐵娘子,本王也能找出她的弱點來,你就等著好訊息吧......”
一個影衛如飛燕落地單膝跪地在李賢面前,道:“報,慕忠誠找著了蘇煙兒,蘇煙兒已被杖斃!”
樊華深吸一口氣,蘇煙兒死得真是有些唐突了。李賢揮手讓影衛退下,揚天長笑。
“真是解了本王心頭氣,慕忠誠那老傢伙,一直跟本王對著幹,如今他也有這種時候,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想來蘇煙兒也未做什麼,不過是偷情罷了。對了,你將她帶走,可有問到什麼?”樊華不知為何,心中一陣淒涼,雖不是自己殺的,可自己也有過錯,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了,真怕自己日後會變得如李賢那邊視人命如草芥。
李賢擦擦眼角笑出的淚,不經意的道:“丫的嘴太硬了,一定讓本王先放她走才肯說,看著荷衣被凌遲,直接被嚇尿了,更加不敢說了。”
“荷衣?”樊華大驚。
“嗯,本王之前就跟她說了,莫要動手腳,沒想到她左耳進右耳出,想僱個死士在卿的井裡下毒,直接被影衛抓走了,為了嚇嚇蘇煙兒,給凌遲了啊。”
凌遲......樊華背後一陣涼,也只有李賢做得出來了,如此殘酷的刑法。將人的肉一片一片削下,而人不死,活活捱了三百多刀才能死透。
倘若自己也有一日,失了價值,想來李賢也會這般的對自己吧?他想著,手有些涼。李賢似乎看透了他,握住他的手,道:“卿之性命,我等豈能捨之?”
說罷,便鬆開手,大步不回頭的走了,只留下樊華在原地直冒冷汗。他決不能失了價值,決不能丟了性命,既然如此,他便順著李賢,相互利用罷,他要他的權,他要他的錢。
而在另一邊,流芳樓內曼蝶聽聞蘇煙兒的死訊氣得直跳腳。雖然這蘇煙兒時常不聽她指揮,但這也是她唯一安插在慕家內的眼線了。那殺千刀的慕忠誠孰也看不上,就看上了這不聽話的小妮子。
這下好了小妮子偷情,他倒是下手都比誰狠,直接棒殺咯。她含辛茹苦的養大這麼個人兒容易嗎。
蘇煙兒本是她看著眉目有些像樊瓔才留住的,教了詩詞歌賦,又為了讓她能維持芊芊體態不變心讓她服了昂貴的息肌丸,結果到頭來一分錢沒賺到,竟被慕忠誠這老傢伙給娶了去。想著棒殺不守婦道的蘇煙兒的慕忠誠,她心裡就堵著慌。
這兩個人,一個偷情,一個狠心,她的錢啊,她的訊息呀......
她在房內想著是愈發的氣人,總是唉聲嘆氣的。這一切,都被房樑上的黑影看在眼裡。黑影如貓似的步伐,在房樑上露出兩隻眼睛,縫裡的爪子隨時撲上去,將獵物咬死。可是他不能,他還未等到主子的命令。
雖然他玩過的女人都是流芳樓裡的,可是卻毫無留戀,即便是再也找不到流芳樓裡的那些個姑娘,再也見不到貌美如花香氣宜人的枕邊人......
他躲在黑暗之中,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