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勇士畫師（二）
“恭喜張公子啊，能被授以勇士畫師的稱號。”入席的名士就一個個端著酒杯朝張擇端敬酒。
張擇端回敬謙虛到：“這個只是凌大人抬愛。凡我大宋子民都應該見義勇為的嘛。”
“呵呵，張公子能有這番見解，乃我大宋朝之福，待以後公子中得金榜，可要為朝廷出力了。”凌崇笑的幾根稀疏的鬍子都捲了起來。
“凌大人的眼光可準了，張公子命中金榜就指日可待，而且張公子深的豐學正老先生真傳啊。”這時候白通道出了眾人的心底話。
“是呀是呀。”眾人跟著附和，一個個變的馬屁精一樣。
“張公子的畫技的確高，但也僅限於惠風畫院和西京洛陽，不知道拿出去有沒有可比性呢？”曹片取眼睛打斜的說著，神態甚是不屑。
當然眾人清楚，大宋畫院的金榜畫師是從各地篩選出來的第一尖子畫師，入大宋畫院已是不易了，更何況是金榜畫師。張擇端雖然是西京學寶的弟子，創作出了流動畫，但是放眼全國，你不能肯定還有沒有人比他更強。所以未來究竟能否如眾人預料的那樣命中金榜，還是未知數。曹片取之言，便也有其合理性了。
“曹學士，想你那時中得金榜，我與楊院長就是下了注的，結果與我們下注的並無二致。如今張公子，老夫我也下注。”凌崇頷首，以嘉許的眼光看曹片取和張擇端。
曹片取躬身道：“學生幸得大人和老師器重，所以才有幸命中。”
“呵呵，也與你的實力有關啊。”
曹片取不自然的笑笑，楊明和凌崇二人，都是他的恩師，他即使傲氣自大，對二人也是頂禮膺服的。
洛世仇端起酒杯，說道：“擇端雖在畫院的創意班學習，可是依他現在的創作造詣，中個金榜畫師還是有把握的。”洛世仇自己中過金榜畫師，又是畫院老師，當然對每個人的畫技有所瞭解，他的斷言起碼有百分之**十的準確率。
楊明也鼓勵著說道：“張公子，我們可都把希望放到你身上了。”
張擇端還能說啥，當仁不讓的鞠躬道：“能得到老師及院長，各位大人的看重，擇端定當盡力，不負眾望。”
“好，來，諸位，為了咱們勇士畫師來年奪得金榜，乾了這杯。”凌崇首先舉起酒杯，其他人也都舉杯。
從楊府回來，張擇端就已有點微醉，感覺頭重腳輕，在回宿舍的路上，自己想起一些事，都覺好笑，不知道怎麼混的就變成勇士畫師了，想來這人生啊，他孃的就這樣，充滿了各樣變數，或者順，或者逆……
“咦，那人不是凌慕雲？”張擇端忽然發現有個人影在一棵樹旁，藉著月亮光，他大致瞧清，那人是凌慕雲。
“嘿嘿，凌兄……”他蹣跚的走過去，打著招呼。
凌慕雲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以衣袖擦了擦臉，說道：“原來是張公子，怎麼這麼快就散場回來了。”
張擇端靠近他，舌頭打滑的說：“散場了，哪有不散的宴席呢，呵呵。”
“哎，一身酒氣，肯定喝了不少酒。”凌慕雲揮了揮，避著說道。
“哈。”張擇端哈出一口氣，然後自己嗅著聞了聞，“沒多少酒氣啊，呵呵，喝酒沒酒氣，那才叫怪呢。”
見凌慕雲沒應話，張擇端又道：“凌兄，你最近怎麼啦，老是不開心，今晚楊府熱鬧，你作為優秀學生，不是被邀請入席，為何不去啊？難道又是那個曹片取？”
凌慕雲籲出口氣，沒有如先前那樣生氣，而是望著夜空，說道：“張公子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可惜我不是，我只喜歡清靜，像現在這樣，世間名利煩事都像流水，流去了就流去了……”
“這麼詩意傷感，嘿，沒必要吧。”張擇端望向天上，但見一輪似圓非圓的月掛在空中，整個夜空，異常空曠和遼遠，大地白茫茫，猶如覆蓋了一層銀沙，樹木建築小路等事物，靜靜的佇立著。這樣的夜間景緻，很容易觸發人內心的感觸。不過他總感覺凌慕雲另有心事。
“也許……”凌慕雲眼睛望著那輪月，望著就目不轉睛了，彷彿在嚮往什麼。
張擇端側著眼，望之，發現他的臉有一道優美的弧形，這時被月光映襯的異常皎潔，從側面望去，他的嘴脣微微上翹，眼睫毛纖長，一根根的細密排列著，在眼睛的眨動下，好似微風吹拂荷葉一般。
“張公子，你說一個人可以自己做主改變命運麼？”凌慕雲問道。
張擇端望著他，沒回話，凌慕雲就轉過頭來看他，見他望著自己，他微微一笑。張擇端一時呆了呆，如此美麗純潔的笑竟出現在一個男子臉上，這不得不令他吃驚。
“張公子不願意說，就是不能改變了。”
“呃，這個嘛，命運其實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張擇端開始大侃起人生道理來，貌似以前看了很多的人生勵志類的東西，這時候拿出來忽悠充數，還是蠻管用的。
“謝謝張公子一番良言。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凌慕雲望著他，眼裡流露出真誠。
張擇端摸摸腦袋，真不知這個凌公子在想什麼，他的脾氣真是難說，今晚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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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凌崇授以了“西京勇士畫師”的稱號，只要一出門，張擇端必然被一堆人圍著，他不是明星，不能給人簽名，就躲著跑開，甚至還有富家千金託了丫鬟前來送信給他，希望可以與他結交。張擇端沒有因為這一時的春風得意而自傲。相反，他認為這樣的名戴在他頭上，不是什麼好事情。鬧得自己經常被騷擾。幸好楊巧兮，蕭美珠，還商湘，都非常理解，不做多少計較。
至於那個凌念菡，他也去凌府看過幾次，凌念菡言語不多，但是手底有真功夫，有一手刺繡絕活，而且從她言談中，他感覺到她是個詩書型女子。算是古代女子中的才女。有這樣一個女子，他還能奢求什麼，既然人家都不嫌他，他自然是以雙手接著了。
除此，他就是全身心的研究那本“九絕九畫”畫譜論了。這本書的精深奧義，的確非同一般，從中他感悟到許多畫品的真諦，如能將“九絕九畫”消化進肚子，還真如豐學正所言，那必定成為開創一代先河的驚世大畫師。
想到了豐學正，他就有了一點念想，預備找個時間去看望他，在情在理，豐老頭都算是他的恩師，單那本“九絕九畫”，就足以令他受益終生了。
然而，這時傳來了西京學寶不好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