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打賭
只見花甲捏著拳頭出現在柴郎面前，而後面追來的花奴已經站在他身後。夾擊之下，柴郎是隻鳥也飛跑不了。
“把畫拿來，不然有你好看的。”花奴的草皮鞭在手中繞來繞去，只要她一丟，草皮鞭就會飛出，擊中目標。
花甲雙拳在胸前做著各樣的招式，“要想不受苦，趕緊交出來。”
柴郎不是笨蛋，若是交出畫，自己豈不是死定了，而且從二個女子的神情裡，他也猜到自己順手牽羊拿的這幅畫卷價值不低，起碼可以保住自己不受到這兩個娘們的毒打。
“你們放我走，我才給你們，不然我就撕了畫。”柴郎吆喝著說道。
“你敢！”隨後跑來的楊巧兮雙手叉腰，雙眼裡帶著毒，一針針刺得柴郎後退。
柴郎一與那樣的眼神一對，不禁心裡發涼，可是仍舊硬著：“小姐，今天是本少爺私闖，但沒有惡意，若是小姐肯放我出楊府，什麼事都好說。”下意識揚揚手裡的畫卷。
這樣的挑釁讓張擇端覺得柴郎可恨，自己花費這麼大精力作的畫卷，居然被這個惡少拿著作為免受責罰的談判條件。“柴少爺，你最好是將畫卷交出來，至於小姐罰不罰你，那就看小姐的意思了。”
楊巧兮衝前走幾步：“拿來！”
柴郎嚇的倒退，“小姐……你不要過來……我要撕畫了……”雙手已經捏在畫卷邊。
楊巧兮真是投鼠忌器，若是有把劍，她一定直刺柴郎，讓他知道她楊府小姐的厲害。張擇端也是乾著急，因為那畫卷是熟宣，只經過了簡單裱褙處理，根本經不起那樣野蠻的撕扯。
“好好，柴郎，算你狠。小姐，我們就順了他，不然畫卷損壞，就不好了。”張擇端向楊巧兮建議道。
楊巧兮想了想，只好妥協：“張公子替你求情，我就放了你。你留下畫卷走吧。”
柴郎就喊道：“咱們走。”便從樹叢裡鑽出來躲藏著的幾個人，都是與柴郎一夥的。何宗飛也已走了過去。
“現在拿給我。”楊巧兮表面上不怒，心裡其實已經打算在柴郎歸還畫卷後，給他一個教訓。
柴郎退到花園門口，把畫卷放在了地上，剛要車身逃跑出去，楊巧兮卻是一喝：“花奴！”花奴的草皮鞭就飛箭一樣擊出，一下子將柴郎打在地上。柴郎哇哇叫疼，撲上去就抓住畫卷，反正他也被打了一鞭，那麼他還怕什麼，他要撕掉畫卷。
“快！搶過來！”楊巧兮驚得大叫，生怕畫卷遭了無妄之災。
見此，張擇端動作奇快，飛奔上前。
然而誰都沒有預料到一聲怒喝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是誰在這裡吵鬧！”來者正是楊院長楊明。跟著楊明的有楊府管家，和畫院的洛世仇。
花園裡的人都是驚楞，待看清楊明和洛世仇，他們都不敢再像先前那樣了。花奴花甲垂手站在一旁，柴郎也由何宗飛拉起垂站在一邊。
只有楊巧兮沒有多大驚詫，相反，一看到楊明來到，她就小跑著上去拉住他的手，嗲聲到：“爹爹，你怎麼回來了，又不叫人來通知一聲。”
柴郎一夥人聽此，吃驚不小，原來這位小姐正是楊院長千金，可是以前看到的楊院長千金不是一個醜女嗎，怎麼？
楊明看著花園裡的人，皺了皺眉，“你呀，又在花園裡玩了，荒廢了習畫的大好光陰啊。”
“爹爹，我可沒有荒廢呢。”眼睛往張擇端那面瞄了瞄。
楊明望著張擇端，微有點怒意，因為此前他早已讓這個學生好生學習，不要來他府上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就站在他府裡的花園。
張擇端便走上前，朝楊明和洛世仇躬身行禮，說道：“學生見過楊院長，洛老師。”
洛世仇只是點了點頭，楊明沒表示什麼，然後目光又轉向了柴郎幾人。
柴郎立即瘸著腳上前對楊明說：“楊院長，嘿。”
“柴公子怎麼在這裡？”當然也指何宗飛等人。
柴郎立即回說：“我們是上門來求教楊院長，沒想到楊府花園風景秀麗，我們就在這裡作畫了。不巧巧兮小姐也在這裡啊。所以……”
楊巧兮告狀到：“這個無賴才不是來作畫的，他是偷跑進來……”
“巧兮！”楊明制止愛女，“我自會處理。”然後對柴郎說道，“你來這裡作畫，那都作了什麼畫，拿來給我看看，洛畫師也在，你們可以當面請教於他。”
柴郎頭腦一轉，瞥到地上那幅畫卷上，就撿起來雙手奉上：“楊院長，這個就是我作的畫。”
“咯咯咯。”
“呵呵……”
楊巧兮，張擇端都不由笑出了聲，柴郎竟然狗戴帽子。
“楊院長，我們可是認真的好學生，時時不忘學習勤奮……”柴郎自吹自擂的說著。
可是觀畫的楊明和洛世仇都變了臉色，驚訝裡有點兒不可相信，洛世仇甚至嘴裡“嘖嘖”有聲。
“楊院長，不是我柴郎自吹，我的畫技在畫院可是數一數二，伍老師還經常誇讚呢……”
楊明卻沒理柴郎，而是把眼遞向了張擇端，問道：“這幅畫卷可是你所作？”
張擇端抱拳道：“正是學生所作。”
柴郎一聽，大感疑惑：“這畫卷……”隨即碰上了楊明的冷釘子眼，急忙封口迴避，隨後才從何宗飛口中知道，這畫卷原是張擇端所作。
“張公子，你的畫技的確不俗，但為何要如此煞費心事作此畫？”楊明問道。
“這個……”張擇端猶豫著。
“爹爹，你真是的。張公子畫技高，才學高，當然要自由創作了。難道要像那些偷進花園的蟊賊一樣，成一個無學無術之輩。”楊巧兮拿眼橫了柴郎一夥人。
“巧兮，不可武斷評論人。”楊明喝止道，接著對柴郎等人說，“你們回畫院去吧，以後別再這樣了，你們遇到作畫上的任何問題，可以向伍畫師請教，也可以向洛畫師請教，他們都是西京當世大畫師，自問可以幫助解決你們遇到的任何問題。”
柴郎還能說什麼，於是與何宗飛等人就走了。
張擇端知道自己不便留下，也告辭而去，卻被楊明叫住了：“張公子留步，老夫尚有一言。”
張擇端就止步，想聽聽楊明將怎樣贈言於他。
楊明帶著嚴肅的神情，語氣較為嚴厲：“張公子的確是我惠風畫院難得的人才，希望公子繼續努力，不要浪費了光陰，另則，楊府原是歡迎畫院學生來訪的。不過也不能因為楊府有座美麗的花園而讓公子樂不思畫，最終將學業忘記腦後。……”
張擇端卻是不太會領受楊明的訓教，辯到：“楊院長，擇端自從入畫院學習來，從未忘記學業，而是那些畫理畫論太過枯燥，我早已經理解了。多學無用。我認為實踐才是重要的。……”
“喝，這麼說你是個無師自通的天才，連名震西京的洛畫師也不如你。”楊明見過的人才不少，卻沒有哪一個有張擇端這麼狂傲，居然說“多學無用。”這不是從另一面鄙視了畫院的畫技教程？
張擇端勾腰到：“學生怎能和洛老師比，學生還在學習階段。”
“哼，還在學習階段就這麼自大，我敢說你根本不會有很大作為。”楊明明顯有些氣憤。
張擇端向來是個不認輸不屈服的人，我靠，老頭你別小看人。“楊院長，我不是自大，而是說的事實。而你斷言我不會有多大作為，太不正確了。我可以肯定地說，我會成為惠風畫院前無古人和後無來者的優秀生。”
“如此大口氣，說遠了誰也不能服。就說近的。畫院正準備每年一屆的精品大賽，你能取得第一，老夫暫可相信你的狂妄有幾分靠譜。”
“好。精品大賽，我就拿第一。”張擇端毫不退讓，一個糟老頭，敢藐視他的能力，那就證明給他瞧。
“爹爹，你看你，是女兒請張公子來的，你竟這樣？”楊巧兮不太高興，可心裡還是非常願意張擇端打這個賭，若能拿下精品大賽第一的成績，那麼以後薦舉到大宋畫院就有了一個優先名額，將是大大的有益。
“楊院長，年輕人難免火頭衝，呵呵，張公子畫技出眾，我可是看好他的。”這時洛世仇出來打和說道。
楊明再次望向張擇端：“你拿不到第一，就別來楊府了。鄙人府上不會歡迎一個無學無術的人。”
“爹爹，張公子來不是玩，他來教女兒作畫呢，我就感覺他教的畫技對女兒很有用，這段時間我的畫技得到了很大提高呢。”楊巧兮擔心的是萬一張擇端考砸了，不是第一，那麼該怎麼辦。
“擇端不會讓院長和老師失望。”張擇端只有暫時離別楊巧兮了，深深望了佳人一眼，“沒別的事，擇端告辭了。”便要離去。
“等等，這幅畫卷，拿去。”楊明將畫卷交給張擇端。
“爹爹。”楊巧兮一把擋在前面，“這是張公子送給女兒的，你叫他又收回去，不是讓女兒難堪麼。”
楊明真是有怒不敢發，顯得非常無奈。
“呵呵，張公子的這幅畫卷可是佳作，巧兮小姐能得到，實屬幸運。令世仇也羨慕。”洛世仇再次站出來圓場。
“看，看。洛畫師都這麼說呢。”楊巧兮趕緊把畫卷收好，生怕別人搶了去。
張擇端看在眼中，樂在心裡，這可能就是女生外嚮的真實寫照吧，不過他喜歡，證明此女子對他的情意已經漸深，可以為了他，頂撞老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