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留下來給梨花公主治療臉疾,張擇端便開始了山中的歲月生活。不知道時間走在了哪裡。
好在山裡並不像他想的那樣煩悶,沒事了可以四處走走逛逛,山裡空氣新鮮,還可以採摘一些野生蔬菜水果食用,而且那個梨花公主還有一手好箭法,常常去到樹林裡打獵,半天下來,就會收穫幾隻山雞或者野兔。他真正佩服梨花公主,一個女子居然會武功,跟美珠一樣。梨花公主告訴他,他們梨花苑身處一片大山包圍之內,除了每個人懂得畫技,還擅長打獵,不然在那種環境,很難生存。
他便要梨花公主教他打獵,梨花公主看了看他,“你?”一個鴻儒大學士打獵,這倒稀奇。
“怎麼,我不行嗎。我好歹是男人,讓你一個女子打獵來供養我,那就太不好了,另外,我也可以學學在野外的生存技巧啊。”張擇端拍著胸膛,表現出一個大男人英雄的一面。
看著他一副認真的樣子,梨花公主閃著碧眼,點頭:“明天去對面那座山,你隨我去吧。”
“呵呵,那就明天去。”他很高興,終於可以活動筋骨了。
“你的畫技練習的怎樣了?”梨花公子轉移話題問道。
自從答應留在這山溝溝裡,張擇端便每日領悟“九絕九畫”的畫技,所需宣紙畫筆顏料等,都是梨花公主到山外的小鎮上購買的,有幾次還是那個莫陽九親自送來。莫陽九也告訴他,汴梁的事平息了,徽宗赦免了他,正在派人四處尋他。凌慕雲沒有嫁給曹片取,在這件事上,蔡京摻和了不少,被徽宗查出來,凌崇等官員一舉彈劾,蔡京就被罷黜了,告老還鄉去了。
至於他的幾位紅顏知己未過門媳婦,都很想~知道他在哪裡,但是莫陽九沒告訴任何人。只通過暗中投書,告訴他們,他很好,暫時沒有危險,不回汴梁。
這樣才使他們放了心。
……
正因這樣,張擇端才安心在這裡練習畫技,參悟畫理。一混就是幾個月,但是他絲毫不知,只看見天色變的白茫茫了,樹葉都枯黃掉落。一下雨就會凝結成凍雨。
“還行吧。”張擇端隨口答道。
梨花公主注目的望他:“什麼叫還行?”
甩甩手,吊兒郎當的道:“就是還可以啊,你們梨花苑的人都參悟不了,西京學寶也參悟不透,難道我一下子就理解透了。”
“那好,你就慢慢參悟吧,什麼時候參悟透了,什麼時候離開。”梨花公主說罷,自去小屋子生火烤肉去了。
“哎,什麼叫什麼時候參悟透了什麼時候離開,難道我永遠參悟不透,永遠別想離開這裡嗎?”後面的話他沒說,如果是美珠巧兮等幾位女子在這裡,呆一輩子,他也覺得沒什麼,可是一輩子守著這樣一個一張鬼畫符臉的女子,他就感覺乾癟了。
回頭盯他一樣。冷冷道:“你都知道了,還問。”不再理他,進了屋。
“呃,你……我……”張擇端氣不打一處出,可是面對一個需要他照顧的女人,他能怎麼辦,當然大多時候不是他照顧她,反而是她照顧他,好幾次晚上沒蓋著棉被,都是她給她蓋上的呢,那次醒來正巧看見她動手將開啟的棉被重新蓋在他身上。……
想想這個女人,其實除了一張鬼畫符的臉,除了有點冷冰冰的,還真是個不錯的姑娘。
“我靠,張擇端難道你又想吃人家豆腐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朝天叫喝一聲。
“嗨!白雲!嗨!白霧!”
天地間迴盪著他略帶粗狂的聲音。
“你叫什麼,還不快進來幫我。”梨花公主出現在門口,朝他喊道。
“呵呵,我在喊天啊,你不是要我儘快參悟嗎,我不對著天吼,就沒靈感呢。”笑著走進了屋子。
這間原先只有兩個大間的屋子,早已被分作了三間,他們二人一人一間小臥室,另一間便是倚著門口的,做飯吃東西全是在這裡。這時候,屋子裡正燃著一堆熊熊的大火,火上烤著兩隻野雞,一股股混合著煙氣的香味飄逸著。由於火很大,屋子裡的煙霧就很小,不過仍舊不時嗆了鼻子。
好在時間長了,他也習慣了。這時候看見梨花公主在切割烤在火上的野雞,他便上去給她幫忙,二人一陣忙活,就將兩隻野雞分割成了好幾塊。張擇端曾問她,為何不烤整隻,她說分割了可以將雞肉烤的更好,不知是否正確,總之每次那雞肉還別說,很香很脆,令人回味。百吃不厭。為了緩和口味,梨花公主還做過雞湯,就是將一隻整雞打理乾淨了,放在一個泥壺罐中,摻一些清水,置於火上。那燉出的雞湯,原汁原味,非常不錯,是他吃過的最美的野味了。
吃過野味後,張擇端便走出屋子,站在屋前的荒野草地上,感受著天幕的黑暗降臨。
天蒼蒼霧茫茫,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山中居一日,世上已千年,他不由感嘆,真要在這裡呆很久嗎?還有幾個女子等著他呢?然而一想到對豐學正的承諾,想到梨花公主渴望的神情,他心裡就硬不起來。這個女子也算不幸,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他都要幫助她。
九絕九畫,他必要參悟,而且九絕九畫最深奧的那部分,講的也是關於天理地利的。現在他身處在大山荒野,整個人的肉身與心,可以說都與自然融為了一體。也許正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才能參悟九絕九畫呢?……
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心裡嘆了嘆,無言。少頃,肩上微微一重,一件長衣披在了他身上。轉過身來,目光與戴著面紗的女子相視。
“外面天冷,別站太久。”梨花公主眼光撇到其他地方,不與他對視。
“恩。”這已不是第一次她給他披衣裳了,每次他都感覺到她的細心,天雖然冷了,他卻感覺到了一股溫馨。
看著她又進了屋子,他對自己說:你一定不能讓她失望。
第二天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白毛雪花,高山樹木,都披上了一層淺白的衣裝,遠近的景緻,彷彿經過了雪的洗滌,格外動人。
整理好弓箭砍刀後,張擇端便與梨花公主出發了,去到對面的山上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