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蠻夷太子(二)
一來大宋汴梁,就來找他結交,似乎他張擇端應該非常榮幸,但大金國是什麼國度呢,張擇端這個現代人再清楚不過了。大宋就敗在大金國手裡。當然那些歷史的定論命數,他不想去深究,擺在現實的卻是這位大金太子有意與他交好。
雖尚不明白對方的目的,可多一個朋友還是好的。
“金太子真是看得起我,我何德何能能攀上太子,可以與太子結交?”
金太子哈哈一笑,道:“張公子畫技卓絕,金榜奇才畫師,大宋最年輕有為的鴻儒大學士,放眼大宋,張公子的聲名第一,日隆漸盛啊。”
蒲沿和另兩個士官員都附和著讚歎。
“既然蒙金太子瞧得起,我就交太子這個朋友。不過有言在先,只是私底下的朋友。”張擇端道明自己的主觀交友原則,如果為了不得罪朋友,而在交流畫技時饒過金人,他是絕不同意的。大宋畢竟是自己的國土降生地,他不會幫著金人讓自己的國家名譽受損。
金太子聰明透頂,已然知曉他的話意,但並未在意,伸出手來,“張公子。”
金人長居北地,向來有著草原民族的豪爽,握手之禮,表達的是友好。也有聯手之意。而在中原大宋,人們多是拱手鞠躬,表現著禮讓恭謙。兩個不同傳統國度的禮節,表達的意願,其實並無區別。
“金太子。”張擇端也伸出手,握住金太子,感覺到他那隻手非常有力,就好像一把鐵爪抓在了自己手上。看來這個金太子習過武藝。
“張公子,請,不必客氣,咱們金國人自來好客,今日既然我請,就吃個盡興,喝個盡興。”金太子命人倒滿酒,端起碗來,暢飲而盡,一點不打折,豪爽氣概,一展無餘。
張擇端喝過幾杯後,就推說不勝酒力,不再喝了,他的酒量在中原人裡或許還可以,但與這幫北方荒漠之地的漢子一比,那就差遠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金太子便聊到了這次來大宋汴梁的事,還說一路之上,見識不少,相對於大金國,大宋朝就富裕多了,百姓安居樂業,每一座城池繁華富庶,商業貿易頻繁。而汴梁,更是首屈一指的大城,是他見過最最華麗繁榮的京都皇城了。
“金太子所言甚是,大宋能有今天的繁華,與當今皇上的治國之策,仁德愛民是分不開的。不過大金國也很不簡單,中都皇城名列諸多國家之首,大金國國王,遠見卓識,開闢與大宋的邊境貿易,為兩國或多國子民提供了便利,增加了交流。功垂千秋啊。”張擇端不動聲色的說道,你會拍大宋的馬屁,咱也可拍你大金的馬屁。
“呵呵呵,張公子一個士,居然對貿易還懂行,本太子佩服佩服。”金太子微微愣愣,豎了豎拇指。
可他在心裡卻瞧不太起面前的這個鴻儒大學士,說到底還不是一個溜鬚拍馬的官。好在他早有準備。本來他去拜會蔡京的,蔡京卻不接受,讓他來拜會大宋第一鴻儒大學士張擇端。因此才有今天設宴款待一事。
“張公子乃金榜奇才畫師,畫技一定超凡入聖,可否留下墨寶,讓我等飽飽眼福。”這時金國大畫師蒲沿遞上話來。
“對啊,張公子,你的畫名早已傳遍大宋,我們一路上可都聽到了好些傳聞啊,所謂聞名不如見面。趁著今兒咱們結交,高興,就舞弄墨,畫上幾筆可好?”金太子說道,顯露傲然之態。
“多謝太子和蒲畫師,我那點畫技怎敢在蒲畫師和太子面前獻醜呢。”我的畫技不是你們想讓我畫就畫的,當然也不是你們隨便就可以觀摩的。他充分的自信,卻不乏沉穩。
“哎,張公子這就謙虛了。來啊,擺上畫具。”金太子立即命人準備,看樣子已經不容人推拒。
“哎呀,金太子,不好意思,我還有一件事忘了。我必須馬上去三王爺府。晚了,王爺要怪罪。”張擇端立即拍腦,趕緊告辭。
金太子和蒲沿瞧著他著急的樣子,不便挽留,就讓他先離去。
“太子,這個張擇端明明就想開溜,我想他是怕了。”張擇端走後,一個金國士官員說道。
金太子理了理垂著胸間的長條綬帶,聲音冷漠的道:“今天他能開溜,下次開溜就沒那麼容易了。本太子必讓大宋的一干人丟盡顏面。”
蒲沿獻言道:“太子,咱們尚不能大意,張擇端能夠被封為鴻儒大學士,必定有點底子,宋徽宗不是一個庸碌之輩,他在重用人才方面,喜歡破格錄用。張擇端一個鴻儒大學士不可怕,但在大宋,還有蔡京,凌崇,以及荊鵬等大士在,我們的勝算不大。”
金太子高傲的一展衣袖,大步跨向旁邊的木窗,眼望大街,“大宋重輕武,呵呵,哪有我大金國實力強大,等著吧,父王遲早有一天會南下。”
後面跟著的金國第一武士孟鳩,聽著熱血沸騰,道:“太子之言,若能實現,孟鳩這副身板就有大用途了。”
蒲沿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沒有絲毫表現,蒲沿原籍中原魯地,後來隨父去了西域。在金國定居。說到底大宋是他的祖籍地。雖然現在他是大金國國籍,為大金國效力,可骨子裡還殘留著故土的情懷。
木窗外的汴梁樓宇房舍鱗次櫛比,大街小巷人來人往,天空湛藍下的城池,一片欣欣向榮。凡是到過汴梁的金國人,無不為這座城池而感動,稱讚它的雄偉壯闊。
大漠荒寒的金國,也是世人公認的繁華之國,但是百姓依然穿不暖吃不飽,每年被凍死的人和牲口無數,中層階級以上的人很少,與大宋一比,真是天上與地上的區別。北地的諸國為了取得真金白銀,大量的生意人都趕到大宋,因為大宋錢好掙,而且大宋,官府政策相當寬鬆,適合做生意,大量的白銀黃金便在大宋頻繁貿易著。而西北東北之地諸國的商貿就非常冷僻了。許多人都向往著大宋,以至於大金國內還流傳著這樣一段話:到了大宋就到了天國。
想到大金那幾十萬溫飽難繼的百姓,金太子一把抓在木窗上,木窗上的木柱生生留下五根淺淺的手指印。
他的目裡含著陰冷的光,斜斜地眺望著汴梁盛京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