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恍然如夢夢已深。
夜晚，亥時三刻，滄州城外。
一陣一陣的寒風吹過，白日裡受嶽凡命令駐守在滄州城外的兩萬士兵，滿腹的抱怨。
“格老子的！滄州的晚上怎麼這麼冷！手都快要凍僵了！”
“誰說不是！這牙打起寒顫就沒停過！”
“哎我說……二少爺不是說晚上過來嗎！怎麼還不來啊！到底要幹嘛好歹吱一聲啊！”
“拉倒吧！他哪兒捨得大晚上跑這裡來陪咱們吃苦受冷！他啊，指不定現在在城裡哪家妓.館，溫香軟玉在懷呢！”
“哈哈，我看也是！”
忽然，在帳篷裡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幾個人都住了嘴，表情僵了僵，眉間皆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
因為，有人來了……
從遠處傳來陣陣的馬蹄聲，不止一個人的，約莫有四五個人。
大部分計程車兵都因為趕路已經筋疲力盡，早已進入夢鄉了，只有少數幾人還未入眠，此時聽到馬蹄聲，便迅速的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悄悄看著，這其中，當然包括剛剛聊的起勁的幾個人。
遠處的人走近了，果然，一行四人，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是男是女，不過從個頭來看，大抵是兩男兩女吧。
“我們來的已經算是晚了，卻沒想到嶽凡居然來的比我們更晚，看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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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替魏家人報仇了吧！”宮槿風看了看周圍，除了那些帳篷之外，空無一人。
難不成，他真的打算爽約不來嗎……
若真是那樣，他的目的該怎麼達到呢？不，或許……不來也是好的，因為到時候，他大可以向楚心解釋，嶽凡是心虛，所以根本不敢來……
這樣一來，不管嶽凡今晚是否真的露面，他的身份，在楚心的心裡，都將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了！
“趁著嶽凡還沒來，我想二皇子你是不是應該矇住面呢？難道你不怕嶽凡看出來是你嗎？”花卿卿挑眉，看向一邊的洛雲離。
洛雲離皺了皺眉，然後伸手往腰間去拿面巾，不想，卻被宮槿風出言阻止了。
“你放心，若今晚嶽凡真的來了，或者說，來的人真的是嶽凡，那麼，我就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這裡的，呵呵，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如果……嶽凡真的來了……
宮槿風是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這裡的嗎……
嶽凡……必死嗎……
楚心緊緊的握著手裡的韁繩，眼神直直的看著遠處，這一刻，她居然真的不想要嶽凡來，哪怕真的是騙她，哪怕真的是謊言，她也真的不想要他來送死……
夜色越來越深，寒風越來越冷。
亥時三刻，已過。
本來就細的可憐的月牙，終於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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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飄過的烏雲遮住，微弱的月光，霎時消褪。
而就在那最後一刻……
那一襲白衣，終於出現……
墨色的發披散在身後和額前，明明比這黑色還黑，卻偏偏能夠看的那麼清楚。半張銀色的面具，似乎才是這黑夜裡最耀眼的，比那微弱的月光，要亮的多……
他，出現了。
可，殊不知是嶽凡，亦或是蕭玉……
宮槿風的嘴角終於蕩上一抹微笑，心道：“呵呵，嶽凡，你終於還是來了！即便你戴一張面具又如何？那也無法改變你就是嶽凡的事實！很快，你就會看到你所在乎的楚心，對你有多麼的失望了……”
宮槿風滿臉微笑的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笑意也越來越濃，但那笑容，卻在楚心的一句話裡瞬間凝滯住。
“蕭玉？玉面公子？他怎麼來了……”楚心望著那抹身影，不知道該是困惑，還是該鬆一口氣。
宮槿風驀然轉過身，語氣冰冷的看著楚心，道：“你說什麼？玉面公子？蕭玉？來的這個人是玉面公子？”
楚心不解的看著宮槿風，剛剛張口，就被一道雲淡風輕的聲音打斷。
“怎麼？堂堂風雪樓的樓主，宮槿風，居然沒有聽說過我蕭玉，玉面公子的名號嗎？這是不是，有點見識淺薄了？”蕭玉勾起薄脣一笑，似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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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槿風神色更加的冰冷，這不可能！這個人明明就是嶽凡！嶽凡帶楚心進宮那天晚上，他蒙面去試探，差點傷了楚心，他見到的，就是戴了這幅面具的嶽凡救了楚心！而且那天晚上楚心也並沒有多問他的身份！以此，他才知道，嶽凡根本就是會武功的！但是……
即使嶽凡戴上面具後的身份對楚心隱瞞了，那也不可能變成玉面公子！嶽凡和玉面公子，怎麼會有聯絡呢！
這中間……一定有哪裡不對……
宮槿風沉了沉氣，穩住氣息，仔細打量著面前的蕭玉，“你說你是玉面公子，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的身份？”
“呵呵！”蕭玉忽然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而後輕輕的指了指楚心道：“喏，楚丫頭就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我是不是蕭玉，她自是知道。”
楚丫頭？呵呵，他居然這麼稱呼楚心嗎……楚心和他，居然相處過嗎？為什麼，楚心從來都沒有與自己提起過……
宮槿風緊緊的握了握右手，轉過頭看向楚心，聲音輕微的問道：“阿楚，你認識他？他是蕭玉，玉面公子嗎？”
楚心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蕭玉，他是蕭玉，他就是蕭玉啊，她當然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救過她多次，他曾親口對她說他是玉面公子，他叫蕭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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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不相信呢……
片刻後，楚心依舊只是看著蕭玉，緩緩的答道：“是，他是蕭玉，玉面公子的身份，世間有幾個人能夠假冒得了？而功夫在我之上的人，又有幾個？”
楚心是和蕭玉交過手的，毫無疑問，她不是他的對手，而這世間，功夫在楚心之上的人，大多是楚心所認識的，至於不認識的，除了江湖上行蹤飄忽鮮少被人知道的玉面公子，還能有誰呢？
但是這些，都不是楚心在乎的，她不需要去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玉面公子，她只知道這個人就是曾經和她在一起的蕭玉，不久前還一同坐在屋頂的那個蕭玉。
可是現在……
她只想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很輕的一道聲音，這大抵是楚心說過最輕的一句話了，就連中箭受傷的時候，聲音都未曾這麼輕過……
而他，卻足以聽的清清楚楚，足以把那雙一直沒有勇氣去看她的目光終於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終究，還是不能以嶽凡的身份出現在她的面前，他還是不敢，他還是沒有勇氣，可那又如何呢？即使現在不讓楚心知道他騙了她，但終究……
不論以哪個身份出現在楚心的面前，他和她，都是敵人……
“我蕭玉，是大衍的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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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是受了嶽將軍的邀請，前來……前來助戰……”他的聲音，亦很輕，可說出來時的刺痛，卻那麼重，那麼重……
她苦笑一聲，好像一瞬間就明白了那個夢……
她從來不信這些，可這次，她該如何不信呢……
“假如有一天我們成為了敵人呢？”
“我永遠都不會對你刀劍相向的。”
那一場，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恍然如夢，夢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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