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梅豔令他刮目相看。
“豔兒,你說得很對,就是多疑害了我。”加良說這句話時,他一下子想到了在煤窯上為梅豔幫李玉印推了一下車子,自己就跟梅豔吵個不停。
想到了李玉印,他幡然醒悟,如果不是李玉印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果決的推他一把,他還有今天嗎?
捫心自問他怎能辜負李玉印用自己年輕的生命為他置換來的這條生命,他說:“豔兒,來把小帆叫我再抱一下,我得開始工作了。”
梅豔就把小帆遞了過去,這次接過小帆的加良不象個父親倒象個大男孩,他站起來,把小帆捧在雙手,舉到面前說:“兒子,你媽說得太好了,太對了,我即使不為別人,只為你我也要開始振作起來,來讓爸好好親一下。”說著加良在小帆那紅撲撲的臉蛋上打了一個脆響的親啵兒。
親完了,他把小帆遞給梅豔,也在梅豔的臉夾也親了一下。這一下親吻是久違的一親,是加良自前年八月走出桃花溝後,至今將近兩年時間中對梅豔最親暱的一個舉動。
接過小帆的梅豔沒有想到加良會這樣的,她的臉上頓時飛上兩片紅霞。
林加良首先到後面的車間喊強師通知領導班子成員開一個緊急會議,把最燃眉的幾個問題先商量一下。看到加良快一月的時間第一次出現在生產車間裡,強師和其他幾個工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梅豔由於平時就勤奮好學,以前在陶鳳靈那裡時就把電腦學會了簡單的操作,在帳務方面,老會計只要輕輕一點拔,她就知道了。每天她趁小帆睡覺就開始作帳。不到一個月梅豔已經能獨立的處理帳務了。
梅豔很勤快,她對往來帳目儘量作到日清月結,每張票據她都在背頁寫上說明和經手人,每筆帳務她都儘可能隨發生、隨上帳,決不遺漏一筆。
梅豔這樣,讓強師他們都覺得自己的確看得準,為廠裡選了一個好內當家的。
廠裡的生產經營隨著加良的振作,很快走上了良性運轉的軌道,產銷兩旺,產值猛增,廠子不但把原來辭退回去的人全部招回來還招收了十幾個新學徒,為了廠子的後續發展與創新,加良還把六個人送到對口的學校學技術、學管理。
梅豔說:“磨刀不誤砍柴工,古人云:‘欲工其事,必先利其器,’人才就是當今企業競爭能立於不敗之地的利器。”
如今的商場竟爭,越來越顯現出了它的本質特徵,那就是人才的競爭。早在改革開放初期,很多人僅憑著膽量和力量,艱苦創業就能把生意做強做大。
正因為這樣那些無業人員、低層遊民,甚至是勞改刑滿釋放人員,他們一無所有不須患得患失,更無後顧之憂,他們一往無前背水一戰,鑽了市場經濟初期各方面制度不健全和手續不規範的空子,用汗水就可以掙下一份輝煌的家業。
隨著市場經濟運作的成熟和規範,各行各業高智商高知識層次高素質人才的加盟,他們依靠遠見卓識運籌維幄,搏擊商場,大智聚財。
這樣的時代,誰再想靠一身膽量和蠻勁幹事業獲財寶,已越來越不現實,所以我們不但自己要多學習增長知識,還要給自己的企業輸入新鮮優質的血液。
梅豔這一套一套的理論真讓加良不敢小視。
時間就在大家的忙碌中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小風帆已經半歲了,他非常聰明活潑,每次吃完奶,梅豔扶他往腿上一站,他就一跳一跳的,動轍就格格的笑。
這個廠裡隨著原來老人手的回廠,增添了好多家屬,因為原來吃大鍋飯時好多是兩口子都在這裡上班,後來承包了以後,許多人就精簡回去了,現在人缺,把他們又召了回來,是雙職工的就把家都搬進了廠裡,反正廠裡有的是地方,廠裡就在前院梅豔宿舍後面又蓋起了三層職工宿舍,這座樓已經即將竣工,到時候會住進來更多的家屬,新來的男女青年也可在這裡成家過日子了。
梅豔還是住在她原來的宿舍,強師、二寶他們也都說梅豔早就應該搬到加良一塊住。加良也說讓梅豔搬過去住,但梅豔總是說:“過一時再說吧!等小帆再長大點著,他還小住在一塊會影響加良休息。再說你這本來就是辦公室兼臥室,我和娃一來不是奶瓶就是尿布,也影響你的工作。”
加良也不敢勉強,因為他知道,他已經把梅豔的心傷透了,傷口的恢復和癒合是需要時間的,他打算等新樓蓋好了,給他和梅豔收拾一套真正的新房,到時候他要請強師給他做媒,他要在廠裡為梅豔重新舉辦一個隆重的婚禮,把梅豔這個他的永遠的新娘迎娶回去,他要向全廠職工證明,我林加良有知錯必改的勇氣和胸襟。
梅豔的話只說出了她一半的心思。另一半心思是,他從進這個門的第一天,她就住在這個小小的宿舍裡,在她住在這個小小的宿舍裡後,她天天都能看到加良和晚雲從那座小樓裡出出進進,而她第一次走進那座樓房的那間廠長的辦公室,就聽到晚雲懷著加良的孩子的事實。而且也就在當天的晚上,就在那間房裡加良斷然的將她拒之門外。
再後來,那座小樓裡晚雲加良就不斷的有事發生。以致於加良在那裡沉淪、頹廢、振作。
所有這一切,梅豔實在無法再在那個房間裡安然入睡。
梅豔宿舍後邊的三層四套小單元樓,本來是按五層設計的暫時不需要就先蓋了三層。每層兩個單元,每個單元兩戶,這樣就可以分給十二家帶家屬的職工,當然是在廠的雙職工優先。加良分到了二單元的二樓,和強師住兩對面。
強嫂是個熱心腸的女人,她的獨子今年已上大三,學習一點不讓她們操心,這就意味著以後的工作,娶妻生子都不用她們費心,她們住在離廠二十多里的郊區,強師原來都是每個星期天回去,平時住在廠裡,強嫂年輕的時候在家種地帶孩子,隨著城中村的改造,她們沒有了土地,卻有很多的房子出租,日子過得寬裕舒心,自從兒子上了大學,強嫂呆在家裡無事可做。每個星期強師上班一走,她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大房子挺寂寞的。聽說廠裡蓋了新的單元房,按資歷年限分給職工,有繼承權,但買賣以後得隨行就市賣給本單位職工。強嫂不圖別的,只圖住在這裡熱鬧,還能照顧強師,就把家裡的房子全部租出去,搬了過來。
加良買了全套的**用品和灶具,房間的傢俱和床也都是廠裡發的以前積壓的老式樣傢俱。
他把房子按照結婚的新房佈置,給裡邊貼了喜字,拉了綵帶花球,房裡沒有結婚照他就去買了一張非常漂亮的小男孩年畫貼上。加良很會選,這個男孩酷似小風帆現在的模樣,他要為梅豔補上一套新房,讓梅豔忘記他們那個在煤窯的工棚新房。
一切佈置好後,他就去把意圖說給強師,強嫂在邊上聽了就很感動。她說:“加良,難得你心這樣細,就是嘛,過去的事就叫它過去,趕緊跟梅豔開始新的生活。我看梅豔那女子真是一把過日子的好手,人又漂亮又善良,這如今打著十個燈籠到哪裡去找這麼好的媳婦兒,你看她對小帆多好,得!這事是我的強項,別指望我們老強,他笨嘴拙舌的,交給我吧,你說放到啥時候,我連著幫你們操辦,一定把喜事辦得漂亮熱鬧。”
強嫂快人快語,第二天一早,她就跑到梅豔的宿舍門口一看,梅豔正在裡面給小帆端尿,就進去說:“梅豔,你還沒吃飯吧,來把小帆給我,你去吃飯。”強嫂這段時間來了真好,她沒事的時候常過來幫梅豔換換手,不象以前梅豔想上廁所都得找個人幫忙,不是塞給門房的老李,就是交給做飯的兩個女子。
“我已經吃過了,嫂子,你吃飯了嗎?”
“我不習慣吃早飯,等到中午和老強一塊吃。”說著她看到小帆給她拍手,就高興的說:“梅豔呀,你真會引娃,你看這小帆越長越讓人心疼,就象個開心果一樣,一天抱著他啥憂愁都沒有了。噫,你看他長得又象加良又象你。你跟加良那才是世上難找的‘天生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啊!”
強嫂這人是既熱心又會說話,心直口快,她就象一個真正的媒婆紅娘一樣不辱使命的切入了正題。
“我說梅豔啊,加良要說可真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他跟晚雲走到一起聽他們說都是晚雲不知情猛追加良,你說當今這社會多少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可是加良不是那樣,他不是當時跟你有誤會嗎?他也難吶,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正因為有你的寬巨集大量,加良才能得了這好的兒子還能把事業乾的更好。你就用大度的胸懷,再包容他一回,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答應他,搬進新房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