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就要到了，張巨集略東拼西湊還差五十萬才能完成總檯今年給都市頻道的一千二百萬任務。張巨集略坐在辦公桌前，愁苦地看著自己的手提電腦，他在尋思著還有那層關係沒有運用上。這麼長時間來，每個月都在想著怎麼去補賬目資金缺口，該用的關係都用上了，而且有的關係還用上了好幾次，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資金雖然到處都有，找人拿錢走過賬，並不是件什麼光彩的事情，能開口求的人也得是人家信得過你，還得是能為你保得住祕密的才行，張巨集略感到了江郎才盡的焦慮。頻道廣告部的三位職員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錢，傾囊而出挽救了賬目資料好幾次。他們也只能保證自己的任務量，再多出部分，哪怕是再多加回扣，他們也是抱怨聲聲。“如果廣告部的人員多一些就好了。”張巨集略突然有了一個好想法。
“如果廣告部的人員多，拉廣告的業務就要廣，就像傳銷一樣，人多力量大呀。而且，給他們下達任務指標，如果，每個人都出力自然困難就分解了呀。哎！這是個好辦法。不過，總檯給我們的人員編制有限，再申請是不可能的了。上次，那麼些人因為未有崗位申請到了總檯待崗中心，如果，我又申請編制——不可能的。我可以採用編外聘用啊，對！聘用一些臨時工，不用籤合同，只要他們拉到廣告就給豐厚的提成。應該會有人願意應聘的，只是這些聘用人員拉來的業務要規範才行，不可再出現郭曉燕的事件了。郭曉燕的事件還真算幸運的，如果當時的鬧事者跟城管發生衝突，打傷或打死一個，雖然我能脫得了干係，但我這麼多年的政績就全沒了。完不成任務只是調離崗位，出了事就沒那麼簡單了。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呀，冒這個險是萬萬不可以的。”張巨集略想著想，他突然想到了葉子。“葉子的假期應該到期了吧。”他於是跟祕書小唐打了個電話。
“小唐，葉子的假期到了沒有？”
“我看一下，到了，已經超過十五天了。”
“她跟你再請假了嗎？”
“沒有。”
“她一直沒跟你聯絡嗎？”
“沒有。”
“你跟她打個電話，催她馬上回來上班。”
“好的。”
張巨集略掛了電話就靠在椅子上發愣，他在想：“葉子是個人才，可怎麼就把她的關係搞僵了呢？唉！就算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做下屬的也要懂得尊敬領導哇。看來，這些自以為是的人才，人情世故淡薄，不懂人情世故怎麼能成得了大氣？我一個上有領導，下有員工的中間管理者有多難，他們知道嗎？每年給我加任務，從七年前的五百萬加到了今年的一千二百萬，明年還得加。這麼大的任務量，我也有意見，我能跟臺長去對著幹嗎？我幹不好，還不照樣面臨下臺。離了崗位還有什麼？連熱情都沒有了。你葉子離了崗位還有什麼？被人尊敬的大導演從此失去了光環。我是你的領導，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張巨集略想著，祕書小唐敲門進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張總，葉子的電話接不通，好像是停機了。我打電話到她家裡，她媽媽說她不在家，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
“你這兩天想辦法找到她，跟她媽媽說讓她給臺裡打電話。她現在已經屬於礦工十五天了，我們有權利辭退她了。”
“我已經跟她媽媽說了，讓她告訴葉子儘快給我回電話。”
幾天之後，祕書小唐告訴張巨集略：葉子一直沒有主動給她打電話，她還聽說葉子在外面接活動做導演。張巨集略一聽，肺都氣炸了。“欺騙！這簡直就是在戲弄我呀。”他腦子裡爆炸出這個想法。他於是作出決定。
“小唐，你馬上給臺裡打一份辭退葉子的報告，言辭要犀利一點。打好了，拿給我看看。”
小唐接到指示就照做了，她打好報告就拿給張巨集略看。
“怎麼沒把她裝病請假，在外面接活動的事寫上去？”張巨集略看完報告後不滿地問小唐。
“張總，這些我都是聽說的，也沒有證據，不好寫上去吧。”小唐唯唯諾諾地說道。
“這有什麼嗎，無風不起浪啊。你把他寫上去吧。”張巨集略乾脆地回敬道。
小唐接到指示卻沒有動彈，張巨集略覺得奇怪，他抬頭看著小唐，見她尷尬地又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張巨集略問小唐。
“張總，反正礦工十五天也夠把她辭退了，寫這些也沒什麼意思。”小唐的話語帶著一點堅定。
張巨集略看明白小唐的心事了。既然都已辭退了葉子，何必還雪上加霜，留下之間的“恨”呢。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結呀。葉子不願在我手下幹，要到外面去發展就由她去吧，何必還要跟她結仇呢。以後工作上碰面的時候還有著呢，抬頭不見低頭見，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那行，就按你寫的報告遞上去吧。”張巨集略思過之後心態平穩了很多。
後來，總檯人事處的工作人員又打電話給張巨集略，建議把“辭退”改成“辭職”，張巨集略馬上同意了。
這一年裡，都市頻道走的人還真不少，先是吉佳、郭曉燕，現在葉子也辭職了。在別人眼裡這些稱之為人才的人都走了，會有些可惜，不過，張巨集略不這麼認為。人才，要給頻道進錢的才算人才。像葉子這類的人才抵不得一個關係戶。明年，我真得要重新調整機制，以為頻道進賬大小委以重任。只要能幫我完成任務，我把頻道讓給他去玩也未嘗不可。張巨集略總在想：“崔俊成口口聲聲總在跟我談什麼節目質量，講究什麼品牌效應，有用嗎？那是他做藝術人的簡單想法。設身處地坐到我這個位子，第66章65
崔俊成的“民間小調”製作完成了，張巨集略沒什麼期待的，難題他留給了崔俊成，節目的好壞也由崔俊成負責。他聽到崔俊成告訴他讓他審片時，他不負責任地推掉了。
“我不看了，你直接把片子給高處長審吧。”張巨集略簡單地回答了崔俊成的話。
崔俊成把片子刻成光碟送給了高處長，宣傳部的領導非常重視，正處級以上領導專門抽出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審片、討論。
隔日，宣傳部李部長提出宴請臺長盧明凱。崔俊成接到張巨集略的簡訊：臺長指示今晚六點到泰華二樓308包廂赴宴，帶上一張“民間小調”節目的光碟。高處長也跟崔俊成打了電話，告訴他宣傳部李部長請客吃飯。
崔俊成欣喜地給洪琴琴打電話，想著和她一同赴宴。這些天，洪琴琴一直陪伴著他進行片子的後期製作，她自稱是跟著劉導學習編輯，其實，還有一層體貼關心崔俊成的含義。幾天來，他們從下午三點開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十二點，不是考慮到洪琴琴早點回家睡覺的緣故，崔俊成肯定要通宵達旦了。晚餐都是洪琴琴電話訂餐，倆人抽出半小時吃飯，然後，又由洪琴琴收拾狼藉。夜宵就是崔俊成請客，太晚了，沒什麼可挑剔的，就總是吃洪琴琴喜歡的拉麵。工作中，洪琴琴像個謙虛好學的孩子在崔俊成旁邊認真地看著，有時也提出自己的建議和看法。多數時候是乏味的，非線編輯一針一針地調整，讓她看著就犯困，可為了表示對崔俊成工作的支援，她硬是硬著頭皮，撐著下巴陪在崔俊成旁邊。現在，片子得到了領導的肯定，崔俊成自然最想跟洪琴琴分享這份快樂。電話接通了……
“喂，琴琴，通知你今晚吃飯了嗎？”崔俊成高興地說：“我們一起去吧，我來接你。”
“哪裡通知吃飯，我不知道哇？”洪琴琴納悶地回答。
崔俊成聽洪琴琴這麼說，就明白今天晚上的晚宴沒有請主持人去。主持人是最主要的工作人員，連他們都沒有通知那會是一個什麼晚宴呢？最起碼不能算是慶功宴，人都沒到齊慶哪門子的功嗎？崔俊成想：“既然洪琴琴不知道那就沒必要告訴她詳情了，免得虛報軍情，空歡喜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