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姚美華會將那些祕密告訴黎倩,現在也大概略知其中緣由,我不知道,當顏落知道曾經的妹妹要成為他的後媽時,他會作何反應,是不顧一切的阻止還是順其自然的接受?
可我仍然想不明白,喬樂琪這麼做目的。至少依我對她的瞭解,她絕對不是為了想幫助米莎,總感覺這一切不那麼簡單,隱隱不安的覺得,更大的風暴將‘光臨’我的人生。
大年三十那晚,一個人坐抱著抱枕坐在窗臺上,記得四年前,也曾如此安靜的享受過這份寧靜和這片夜景。
窗外,高樓裡的燈光以及路旁的霓虹燈也陸續的亮了起來,為城市換上一身華麗的新裝,一盞盞路燈仿若一隻只瑩火蟲,在空中肆情飛舞,彩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為沒有繁星點綴的夜空增添了幾絲暖意,驅趕了幾分蒼涼。
潔白的雪花漫天飛舞,就像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卻最終緩緩而落。
每逢佳節倍思親!
想起這句詩句時,心中不免自嘲的冷笑一聲,我連可思念的親人都沒有。
正當我瞧著玻璃鏡中孤單的身影自憐自惜時,清脆的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
難得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裡還有人掛念著我。
看到螢幕上顯示著顏落的名字,眼淚竟然無法自控的落下。
猛吸一口氣,然後深深籲出,咳了咳嗓子,將電話接起。
“快下來,我在樓下等你。”還未等我開口說話,電話那頭便傳來了顏落興奮的聲音。
隨便換了一身衣服,套上一件羽絨服,提著包包出了門。
按他電話裡的指示,我來到了樓下的公園,大概是過年的緣故,公園裡除了顏落,看不到第二個人影。
公園裡有一個小小的亭子,夏天的時候,經常有一些年邁的爺爺奶奶來這裡唱戲曲。亭子下方是一層一層的臺階,然後是一條用石塊砌成的小路,直通湖中央,湖中央的位置有一朵很大的荷花雕塑,和黎倩樓下噴水池的那朵荷花有些相似。
雖然在這小區裡住了些日子,卻從來沒有來過,偶爾只是站在陽臺上,靜靜的觀賞著這裡的風景。
顏落牽起我的手,不知為何,竟然有股異樣的感覺,心慌之餘也有幾分甜蜜。
他領著我來到荷花中,叫我閉上雙眼,我不知道他想玩什麼花樣,卻還是依他所言,帶著好奇之心緩緩將眼睛閉上。
雖然眼睛未睜開,卻依稀感覺身旁有著五彩斑斕的光束,接著聽見了鞭炮綻放的聲音。
待我雙眼睜開時,才發現自己已被煙花包圍,眩目的彩花在空中陸續綻放,好一個良辰美景。
顏落站在我的對面,手中舞動著一支支小煙花,從未想過,向來冷峻的他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我走過去,搶過他手中的煙花,隨著他的樣子,揮舞著,淚水也跟著潤溼我的眼眶。
十年前,他曾不顧同學們的嘲笑和譏諷撿過掉在地上的零碎鞭炮,只為博我開心。
他倚靠在橋欄上,微笑的望著我,任我像個瘋子一樣在荷花中央舞著煙花來回穿梭。
曾經總是抱怨自己不幸,而現在,我卻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雖然沒有親人,卻有顏落這樣的哥哥一直陪著我。
原來我的幸福一直和顏落有關。
年後的第五天,我意外接到了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中電話。
咖啡廳裡,我們相對而坐。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喝咖啡,它在我身上的提神效果相當明顯,不管是什麼時段喝了多少量的咖啡,當晚準得失眠至天亮,可他每次約我出來聊天幾乎都是來咖啡廳,而且每次自作主張的幫我點一杯藍山。
我原本以為這次見他不說一臉憔悴,也大概是愁雲滿臉,可沒料到,他竟然和往常一樣。
“這麼冷的天把你叫出來,沒在心底咒我吧!”
我的屁股才剛剛落在沙發上,他就調侃的說道。
雖然對他現在的狀態有些詫異,但馬上調正心態,畢竟,受過傷的是他,若我再憂心重重,豈不是對不起他努力偽裝的堅強。
“哪敢呀,你可是龍哥。”我接著他的話,用同樣的語氣玩笑道。
“哈哈,你還真逗,又過了一年了,你也應該長一歲了,可還是像個孩子一樣。”他好像是在沒話找話,卻又很自然。
我故作調皮的樣子,朝他擠了擠眼,啞聲道:“難不成您已經老了?”
我話音一落,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見他笑,我也跟著笑,兩瘋子完全不顧咖啡廳裡其他客人好奇外加鄙夷的目光。
待服務員走來輕聲提醒後,我們才有所顧忌的捂嘴收聲。
片刻後,兩人情緒都穩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帶淚,淚中帶笑。
“其實我二十歲的時候談過一個女朋友,後來,兩人感情不合,再加上我又沒有工作,好了大概二年左右,就離開我了,之後我也不想找女友,直到喬樂琪出現,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吸引著我的眼球,受過一次傷的我不敢輕易去向一個女孩表白,沒想到,她卻主動找上我,那時候,我就發誓,只要她給我機會,這輩子一定好好待她”。
他一邊攪動著咖啡,一邊淡淡的說道,但臉上一直掛著一副機械式的笑意,好像所說的內容並不是傷心的事情一樣。
我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也不忘陪著一副假笑。
他長嘆了一聲,眼神轉向窗外。
“我屋子裡那衣服都是我第一個女友留下的,現在想想,除了你,還沒有人碰過那些衣服,我捨不得丟,那時候總感覺她隨時都會回來一樣。”
說完,又是長長的嘆息聲。
今天,我也總算明白,為什麼他的臥室裡會有女人的衣服。
“可不是我願意去碰的呀,是你主動要我穿的。”
我不以為然的將頭傲慢的抬起,心中略有感傷,卻不想外洩在言行上。
他將眼神轉向我,哼笑一聲,然後緊接著又大笑起來,我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他才收聲。
我想,大概他剛才又想到我那一身格子裝了,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他憋著笑:“我一直為那天沒有為你拍下照而有所遺憾,不知道,要是把你那身裝束放在廣場的螢幕上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
見他掉轉了話題,我也變得輕鬆起來。
“我也很想知道耶!”我故意扯著港臺腔,一副嘻皮笑臉。
他伸出手,飛速的在我腦門敲了一下,我噘著嘴,用一雙‘憤恨’的眼神看著他,我發現他習慣敲人腦門,要不然就是拍頭頂,和顏落的捏鼻頭不同,顏落是愛憐的,而他有時候讓我感覺有股霸氣。
我正想回敬他一下,他的電話鈴聲在此時響起,我將手收回。
電話接起後,掛在他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起,跟著是一臉不安:“你在哪?”
我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但從他的回話中能聽出是對方是阿蓋。
掛了電話後,他說有事要先走。
我點了點頭,在他背向我的時候,我又補上一句:“如果是阿蓋就帶我一起吧!”
他回過頭,沒有拒絕,我拿起包包,跟在他的身後。
我們找到阿蓋的時候,他正拿著酒瓶在馬路上搖晃著前行。阿龍慌忙上前將他扶住,他倚靠著阿龍,口中含糊不清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我和阿龍聽得雲裡霧裡。
把他送回家安頓後,阿龍留在臥室幫他換掉被他吐髒的外套,我坐在沙發上,心裡尋思著,是不是向米莎表白後遭了拒絕,受了打擊才這樣。
但依我對他的瞭解,也不至於被拒絕後就變成這個樣子。
實在猜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出現的竟然是關於顏承義和喬樂琪婚事的報道。
我生氣的將電視關閉,阿龍正好從臥室走出。
“怎麼回事?”
暫時將喬樂琪的事拋至一邊,眼前要關心還是阿蓋的問題。
阿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至腦後,兩眼盯著天花板。
“別沉默呀,到底怎麼回事”。
我有些急了,一把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他又嘆了口氣,接著正了正身子。
“他大概找到他親生母親了。”數秒後,阿龍才緩緩說道。
“這是好事呀,幹嘛還喝成這樣?”
我有些不解,疑惑的繼續問道。
“他從小就以為自己沒有母親,從他懂事起就一直過著漂流般的生活,十八年了,突然告訴他,他還有父母,估計很難接受,這麼多年,他從來不知道有父母的滋味是怎樣。”
阿龍憂憂說道,隨之又是一聲長嘆。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心想,或許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也同樣難以接受。
沒有再多問,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阿龍說送我到樓下。
剛一開門,就碰見一婦女背向門口,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她飛速的轉過身。
竟然是姚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