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有本事你去找那些說話的人,對著我逞什麼威風!再說了,真要是沒做什麼,你為什麼要怕別人說?”陳嫣然瞪眼。
眼看陳伯平氣得七竅生煙,就要動手了,陳悠然連忙拉了她一把,“別胡說道!”又對陳伯平說,“我們就不去了吧,一家人都住在姑姑家裡,也不像樣子。再說,我這裡還有工作要做,總不能就這麼丟下。你在城裡陪著我媽就行了,我們得空了就去看看。”
她將陳嫣然的話限定在這個小範圍內,陳伯平也面色稍霽。
雖然是親姐弟,但是各自成了家,平日裡走動頻繁,關係也親近,但要說一直住在人家,還拖家帶口地住著,的確是不像話。他只能道,“那就這樣吧,你是姐姐,多照顧著點兒,有什麼事就跟爸爸說。”
頓了頓,又道,“嫣然考試的時候,爸爸還在跑車,實在沒顧得上你。想要什麼禮物,爸爸買給你。要不讓你姐姐帶著你出去旅遊,北京,上海,去哪兒都行。”
陳嫣然本來面色一變,又要發作,聽到後面,又和緩了下來,朝陳伯平攤開手,“北京上海都去,給錢。”她頓了頓,“我要一萬。”
陳伯平嚇了一跳,“多少?”
“那就千。”陳嫣然改了口,“我要坐飛機去。”
陳悠然在旁邊捂了一下額頭,這種獅子大開口,也只有陳嫣然能說了。明明是任性賭氣的話,而且要求也著實有些過分,但在她說來,又讓人覺得理所應當。
陳伯平怔了一下,又聽她說,“我姐姐買車也花了一萬多吧?我要千就不行?”
兩個孩子之間攀比,家長除了舉手投降根本無法可施,陳伯平只能道,“當然行當然行。但是爸爸現在手裡沒有那麼多現金……”
“那我不管。”陳嫣然淡淡道,“你自己想辦法吧。”
有句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陳悠然上學的時候,根據經驗,班上的同學,老師能夠記住的,往往只有成績最出挑的那幾個和最調皮的那幾個,中不溜沒有任何特色的,只能被忽略。養孩子其實也一樣。會哭會鬧會作,往往能得到家長更多的關注。
比如現在,陳嫣然擺出這樣的表情,陳伯平竟然也不生氣,安撫道,“好好好,爸爸來想辦法。你要求的我都應了,總不能再甩臉色給爸爸看了吧?”
陳嫣然聞言看了她一眼,忽而展顏一笑。她是一張圓臉,稍微有點肉嘟嘟的感覺,笑起來頰邊凹進去一處,形成一個淺淺的笑渦,尤其討喜。被她這麼一笑,陳伯平便連之前的無狀也忘了,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好,爸爸來想辦法,過兩天就拿給你。吃飯。”
陳悠然本來想說點兒什麼,見了這一幕,也就收回去了。
他這個人有個好處,不管對內對外,都說話算話,即使是小孩子,也並不敷衍。
過了兩天,他果然回來了,帶了滿滿一袋子現金,當著陳嫣然的面交給了陳悠然,“你是姐姐,又是大人了,這些錢你拿著,帶著妹妹出去好好玩一趟。”
等他走了,陳悠然才問陳嫣然,“你真想去旅遊啊?什麼時候去?得等你的分數出來吧。”
“旅什麼遊,”陳嫣然撇嘴,“你收著吧,說不定這就是我們以後的生活費了。”
“什麼意思?”陳悠然聞言不由皺眉,“你根本不想去旅遊,只是誑爸爸把錢給你?”這可是千塊,陳悠然一直知道陳嫣然膽子大,卻沒想到她能膽大到這個程度。
大概是她的語氣太沖,陳嫣然以為她是在指責自己,立刻冷笑道,“是又怎麼樣?不拿等著被別人誑去嗎?我們只有這一個爸爸,他可不只有我們這兩個孩子!”
“你說什麼!”陳悠然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盯著陳嫣然,“你從哪裡聽來的渾話?”
陳嫣然的眼淚立刻掉下來了,她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咬牙切齒道,“還要從哪裡聽?我親眼看到的!”
第24章 酸辣湯
“你看到什麼了?”她這樣的表現顯然很不對,陳悠然不由追問。
“我親眼看到,他帶著他養在外面的兒子逛街。”陳嫣然紅著眼睛道。
“你怎麼知道那是他兒子?”陳悠然再次追問,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感覺自己又被質疑,陳嫣然幾乎是立刻就崩潰了,大聲喊道,“那孩子都已經兩三歲,會叫人了!我能看錯猜錯,難道還會聽錯嗎?”
陳悠然感覺自己像是倏然被巨大的石頭砸中,暈眩得回不過神來。或許是太過震驚,就連身體也激起了生理性的反應,心慌氣短,手腳發涼。
她瞪大眼睛,伸手抓住陳嫣然的胳膊。
應該要安慰她幾句的,陳悠然在心裡想。可是,好像有無形的棉花堵在了嗓子裡,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片刻後,她才艱難地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去縣城中考的時候。”陳嫣然一臉眼淚的說。
陳悠然心裡那一點僥倖徹底被碾碎。
恍恍惚惚間,她腦海裡出現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難怪藍姍說陳嫣然可能考的不好。臨考之前發現了這種事,她的狀態肯定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還能堅持參加完考試就已經很值得表揚了,至於成績如何,實在不能強求。
然後才是一點難以言述的疼痛,漸漸從心底漫上來。初始時疼痛並不劇烈,好像可以承受的樣子,但很快,這種痛楚便蔓延到了全身,讓陳悠然整個陷入煎熬之中。
“嫣然……”過了一會兒,陳悠然艱難地開口。但話才出口,就聽見門扉被開啟的聲音。
藍姍從外面走進來,一眼看到姐妹倆現在的姿勢,不由十分驚奇,“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看到陳嫣然滿臉淚水,嚇了一跳。
陳嫣然一看見她,好像看見了救星,立刻轉身朝她撲了過去,整個扎進她的懷裡,“姍姍姐——”
語調裡已帶上了哭音。
藍姍有些惶恐地摟著她,一臉茫然地看向陳悠然,用眼神向她詢問:這是怎麼了?
陳悠然故作自然地緩緩收回了伸出去打算安慰陳嫣然的手,朝藍姍搖了搖頭,示意現在不方便說。
藍姍見狀,便只能摟著陳嫣然坐了下來,拍撫著她的脊背,小聲安慰。
這件事估計已經在陳嫣然的心裡憋了很久,此刻終於發洩出來,竟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哭了半天,直到累得哽咽,身體已經陷入了輕微的抽搐之中,再哭不出聲來,她才漸漸止了聲息,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藍姍懷裡坐了起來,快步跑回了樓上。
怎麼了?這時候藍姍才找到了機會,開口問。
陳悠然輕輕嘆了一口氣,“還不就是家裡那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