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去吧。”藍姍道,“你忙你的,我陪嫣然去考試。”她翻開日曆對了對時間,“正好考試時間是週末,只考兩天,什麼都不耽誤。先提前定好房間,週五過去就行。”
“那太麻煩你了。”陳悠然說。
“你這麼說我要傷心了,你替我的事操心的時候,我從來沒說過太麻煩你了。”藍姍道。
陳悠然翻了個身,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那不一樣。”她替藍姍操心,藍姍也替她操心,憑什麼還得加上個妹妹?陳嫣然是自己的責任,卻不是藍姍的。
不過藍姍這麼說了,陳悠然也沒有拒絕。第二天跟陳嫣然說起,她大概也知道陳悠然沒空,努力做出輕鬆自在的姿態,“我考場在耳中,到時候去表姐家住就是了,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管我。”
陳悠然態度輕鬆地道,“到時候阿樹陪你去,你專心考試就行了。”
“真的?”陳嫣然立刻高興起來,去撲藍姍,“姍姍姐,你最好了!”
其實算年紀,陳嫣然比藍姍大一歲,但可能是藍姍太沉穩可靠了,又是陳悠然的朋友,而且做飯非常好吃,陳嫣然對她很有好感,就叫了姍姍姐。後來雖然解除了誤會,但是一旦她想撒嬌或者是有所求了,就會這麼叫藍姍,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
其實陳伯平和林秀英也不是完全忘記了,或者說就算他們忘記了,也會有別人記得。畢竟參加中考的是全縣的學生,親戚朋友之間,總有孩子也要一起考試,免不了提起。
所以19號這天,陳伯平跑完車回來,其實還忍著疲憊回了一趟霧鎮,打算把孩子接到城裡去。可他來的時間實在不湊巧,藍姍和陳嫣然已經坐班車進城,陳悠然還在山上轉悠沒回來,房門緊閉,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陳伯平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確定真的沒人,又去問鄰居。但是陳悠然並不怎麼跟鄰居來往,對方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猜測應該是進城了,只能趕回去。
結果問了幾家親戚,居然都沒在那邊,倒是把大家都給驚動了。
面上自然是各種安慰,但親戚們心底也不免唏噓嗟嘆,做家長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很少見了。為了肚子裡這個,弄得家不像家,這種大事都能忘記,也不提前安排一下,也難怪兩個孩子跟他們離心。
第22章 烤魚
看過考場,藍姍帶著陳嫣然去吃飯。
其實她也沒有在城裡的飯店裡吃過飯,但藍姍天然有種從容之態,能夠在任何場合處變不驚。兩人沿著主城區的街道轉了一圈,藍姍選中了一家裝潢在兩位小鎮姑娘看來相當高大上的烤魚店。
“真的要去這裡嗎?會不會很貴啊?”陳嫣然頗為擔憂地問。
她又不是真的不理俗事,現在家長不在家,她和陳悠然只能靠自己,花錢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散漫了,須得精打細算。
雖然出門的時候,她親眼看著陳悠然給了藍姍兩百塊,絕對夠花,但還是有些擔憂。
“要考試了,吃點好的養足精神。”藍姍道,“放心吧,我們有錢。”
她點了一條個頭最小的鯉魚,稱重是兩斤,又選了藕片,土豆片,萵筍,花菜等配菜。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陳嫣然已經餓得喝了兩杯茶水,烤魚才姍姍來遲。魚是放在烤盤裡端上來的,烤盤下面還放了個酒精爐,點燃之後小火慢煨,隨時保持熱度。金黃的魚身上堆放著配菜,都已經烤得微幹,看上去十分入味。
菜一上桌,賣相就徹底鎮住了兩人。陳嫣然嚥了咽口水,拿起筷子,“開吃!”
烤得金黃的魚皮,扒開之後可以看到白肉。夾起魚肉在湯汁裡略一蘸,放入口中,魚腥味被佐料的味道完全掩蓋,只剩下爽辣嫩滑。
不過兩人最喜歡的還是配菜。雖然是素菜,但香味濃郁,口感上佳,還非常下飯。
兩斤烤魚,再加上配菜,對兩個小姑娘而言,顯然分量有些多了。兩人又不捨得剩下,最後吃了個肚兒溜圓。陳嫣然仰靠在椅子上,幸福地嘆氣,“要是每頓都這麼吃就好了。”
“想得美。”藍姍笑她。
陳嫣然坐起來,“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啊。”她壓低了聲音,偷偷道,“阿樹你學學這道菜,回家咱們自己烤唄。讓我姐去河裡網魚,花不了幾個錢的。”
“你姐哪有空?”
“現在沒空以後也會有啊。這不是就要放假了嗎?暑假又沒事做,在家弄點好吃的多好。”陳嫣然嘿嘿直笑。
藍姍表情微微一滯。陳嫣然心思淺,只能看得見眼前,可是她卻忘了,藍姍並不是他們家的人,真放了暑假,她是不能不回家的。
現在的她,還是未成年,遠不到脫離那個家的時候。
不過眼下想這些也沒用,藍姍微微笑了笑,“那我回去試著做。”其實以她看來,這東西並不難,難的是佐料配料。跟麻辣燙一樣,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祕方,不是那麼容易琢磨出來的。不過她不追求做到店裡那麼好,應該是能做的。
歇了一會兒,藍姍起身去結賬。這一餐總共花費二十塊。看到價錢,藍姍有些心疼,陳嫣然卻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年代,米粉一塊錢一碗,一葷兩素的盒飯也只賣兩塊,米豆腐涼粉之類的小吃五毛一碗,二十塊足夠很多人家省吃儉用過半個月了,對吃食堂的學生而言可以做一個月的生活費。一頓就吃掉,對藍姍而言很奢侈,對陳嫣然來說倒不算什麼了。
吃完飯,往回走的時候看到有推著箱子沿街賣冰棒的,陳嫣然看得十分心動,卻被藍姍按住了,“吃冰的容易鬧肚子,你明天就要考試了,不能吃。”
陳嫣然拉著她的胳膊撒嬌,“我腸胃很好,不會有問題的,就吃一個,好——”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本來拖著藍姍往後走的力度也完全鬆懈下來,藍姍順著她的力道轉回頭,便見陳嫣然怔怔地看著一個方向發呆,她跟著看過去,卻只見三三兩兩的行人,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她只能問,“怎麼了?”
陳嫣然轉過頭來看著她,面上還帶著一點茫然之色,機械地搖頭,“沒事。”說出這兩個字,她好像忽然清醒過來,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活力,“走吧,回旅館,天馬上就黑了。”
“嗯。”藍姍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只得暫時放下。
但心底卻浮起來一層淡淡的隱憂,總覺得剛剛應該發生了什麼自己沒有發現的事。
他們定的是雙人標間,有兩張單人床。陳嫣然回到旅館,就把帶來的課本拿出來翻看,做最後的鞏固複習。藍姍見狀也不打擾她,找出了自己的作業,開始奮筆疾。到十點左右,兩人關燈睡覺。
在鄉下長大,睡眠環境好不到哪裡去,更多的時候只能將就,所以藍姍沒什麼認床的毛病,但也許是心裡壓了事,她晚上睡得很不安穩。半夜裡突然驚醒過來,才發現陳嫣然開著床頭燈,竟然還在看!
“怎麼又起來了?”藍姍一驚,瞌睡徹底清醒了,坐起來問。
陳嫣然似乎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醒過來,嚇了一跳,“睡不著,我再看會兒。”
“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藍姍問。雖然臨時抱佛腳未必沒有用,但陳嫣然這種覺都不睡的勁頭顯然不太對勁。晚上不睡,白天沒有精神,考試自然也沒有狀態。
陳嫣然道,“應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