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所以這幾個月,她也一直在做這方面的準備工作。
現在她跟藍姍心意相通,關係有了一個大的突破和跨越,陳悠然對此事就更上心了。
對她來說,這個品牌就是她和藍姍的心血結晶,自然希望能將它經營得更好,蒸蒸日上。到時候兩人合作,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再合適不過。
抱著這樣的心態,就算再忙,陳悠然心裡也是充實的。每一點成就都讓她發自內心的高興,還得忍著暫且不對藍姍炫耀,打斷等徹底弄完之後,再給藍姍一個驚喜。
相較於歸園田居雖然也受到了一點影響,但基本上沒有傷筋動骨,物流這邊的情況就要糟糕多了。
做物流貨運的,本身就對各地的物資往來交流十分依賴。但非典爆發之後,各地都開始有意識地限制這方面,對貨運的衝擊尤其大,特別是從西風省往廣東那邊走的線路,幾乎完全陷入癱瘓的狀態。
雖說車子停在那裡不開也不耗費什麼,但對一家貨運公司而言,一天不開工就意味著一天的巨大損失。累積起來,數目驚人。
天盛物流這邊還好,畢竟家大業大,雖然廣東的線路也很重要,但還有其他方面可以彌補。而且資金充裕,也就能承擔起這部分損失。
所以雖然目前來看,陳悠然這份投資是一直在虧錢的,但在瞭解了具體情況之後,她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投資看的是發展前景,是長線收益,一時半刻的低谷並不能說明什麼。
而陳伯平剛剛成立的平順物流,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畢竟是一家新公司,一開始的時候走的只有省內的線路,為了拓展生意,往外擴張理所當然。而陳伯平為了保險,選擇的是貿易往來比較多的廣東方向。誰知線路才剛打通,緊接著就爆發了非典。廣東作為事發源頭,被控制得非常嚴密,將大部分資金都投入到這條線路上的平順物流,自然也就跟著遭受了重創。
對於一家剛剛起步的公司來說,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
尤其陳伯平還是跟朋友們借錢湊出來的家底,全部都投到了這裡面。此外,他還拉了好幾個朋友入夥。這會兒一損俱損,不但他自己背了一身的債,還惹得不少關係本來相當親近的朋友心生怨憤。
若是內部團結,或許咬緊牙關也能撐過去,但現在,平順物流因為內部爆發出的種種矛盾,已經幾近崩潰。
據說最近都開始盤點資產打包出售,隨時準備關門了。
這些訊息,陳悠然是從合作方天盛物流那邊聽說的,都在同一個圈子裡,彼此基本上都認識,這種訊息是瞞不住的。
在決定要狙擊陳伯平的時候,陳悠然無疑下了很大的決心,甚至抵押了自己現有的所有產業去貸款,頗有點兒孤注一擲的意思。不管在誰看來,甚至連她自己也覺得,她對陳伯平應該還是很在意的,一時半會兒無法放下,所以才會決定這麼做。
但真的聽說陳伯平的公司出了事,馬上就要破產清算,而他本人欠了一屁股的債,估計正在焦頭爛額,陳悠然發現,自己心裡似乎也沒多高興暢快。
當然也不會因此就去同情陳伯平。
只是有一點淡淡的感慨,還有“一件事終於塵埃落定以後不用再去掛心”的那種放鬆感。
這個問題倒是可以跟藍姍討論一下。陳悠然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問藍姍,“會不會覺得我特別冷血?哪怕我現在覺得大快人心,至少說明我之前是恨著他的。但事實上很平靜,就像是這件事跟我沒有多大關係,連看熱鬧都提不起興致。”
“這樣不好嗎?”藍姍說。
陳悠然偏頭想了想,道,“當然好,只是……有點奇怪。”
“我不覺得奇怪。”藍姍道,“人的想法是會不斷變化的。你以前生活在霧鎮的時候,父母離婚這件事就是眼前最大的事了,跟天塌下來也差不了太多。但是現在,你生活裡有更多更重要的人和事,想法自然會改變,不會再把時間和注意力浪費在這些事上。”
“但幾個月前我還想賠上全副身家去狙擊他的公司。”陳悠然最不解的是這一點。
藍姍微笑地看著她,“在我看來,你當時想對付的不是他,而是你心裡的執念,或者說過去那個在意他們的自己。”
“啊……”陳悠然有些驚訝,“你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當時不提醒我?”
“你現在不也發現了嗎?”藍姍低聲道,“如果能給你自己一個交代,就算賠上全副身家,也是值得的。你想做就去做,沒什麼好提醒的。”
陳悠然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藍姍見她神色不定的樣子,不由問,“怎麼了?”
“想抱你。”陳悠然說。
“我過兩天就開始考試了。”藍姍說。考完試,她就能回家了。
陳悠然明白她的意思,雖然這一刻不能給她迴應,但距離兩人見面的那一天也不遠。這麼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道,“其實這樣也好,以後就可以放下陳家那邊的事,一心一意過我們的日子了。”
“對。”藍姍笑了,“你能這麼想就好。”
“你在忙嗎?”解決了自己的心事,陳悠然便又恢復了平日的利落,見藍姍手裡一直握著筆沒有放下,便問。
藍姍的神色有些怪異,她看了陳悠然一眼,點頭,“正在考慮設計一件作品,不過目前好像陷入了瓶頸,正好跟你聊聊天,換換思路。”
話是這麼說,但陳悠然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藍姍必然不會騰出這麼寶貴的時間來閒聊。
畢竟兩人聊天的內容顯然不可能給藍姍提供什麼靈感,反倒可能會打擾她。
這麼想著,她不免生出幾分赧然,“那你先忙吧,回頭再聊。”
“嗯。”藍姍神色微動,似乎打算說點什麼,但最後又沒有開口,由著陳悠然結束通話了影片通話。
但她卻沒有像陳悠然設想的那樣,立刻低頭去忙碌,而是盯著黑下來的螢幕開始出神。
“在想什麼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聶雨欣突然從後面走來,抬手在藍姍肩上拍了拍,又伸著脖子去看她面前擺著的白紙,“還是沒有任何靈感嗎?我看你都發了一上午的呆了。”
“沒有。”藍姍搖頭,“靈感這種東西,又不會因為發呆的時間長就出現。”
何況她剛剛根本沒有在思考設計思路的問題,又怎麼可能有新的想法?
“這不像你呀!”聶雨欣在她對面坐下來,感慨地道,“號稱絕對高產,一張設計圖半天就能畫出來的藍姍同學,居然也會有靈感枯竭的時候?”
“為什麼不能?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藍姍說。
“那你對於普通人這個概念的界定,應該跟我們這些普羅大眾不太一樣。”聶雨欣說,“在很多人眼裡,你不是人,是神。”
在清大這種天之驕子滿地走的學校裡保持年級第一的成績,在專業課方面得到所有老師的認同與讚揚,在各種實踐課上讓所有同學心服口服,其難度可想而知,但是藍姍做到了。
尤其是在設計方面,大多數同齡人才剛剛接觸這個領域不久,屬於有靈氣但是各方面都還欠缺,正在打基礎的階段。但藍姍不是,她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獨屬於自己的風格。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把所有同學都甩在身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