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而這種人又最現實,一旦發現投資可能打水漂,立刻就會及時止損,再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其實如果以他本來的標準,陳悠然自然是很不錯的選擇,畢竟家底豐厚。但陳悠然不過高中畢業,劉光明隱隱也有幾分看不上她的意思。再被陳悠然勾起移民的心思,便覺得她也算不上太好的人選了。
有錢固然好,但陳悠然這點資產,拿到國外估計就算不上什麼了。倒是人才移民的說法,深得劉光明的心。這是去賺外匯,為國爭光的事,說到哪裡都足夠體面,還不會被人說是為了錢吃軟飯。——真要跟陳悠然成了,他都不好意思帶她去見家裡的長輩。
找個能出國的女學生結婚,是更好的選擇。
替自己的黯然退場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劉光明便義正言辭地給“陳悠然”發了一封分手的簡訊。
因為要說的話太多,簡訊太長,甚至還被分成了好幾條,浪費了好幾毛的簡訊費。
不過,劉光明認為這是值得的,因為在這封簡訊裡,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毫無顧忌地數落了陳悠然身上的種種缺陷,將這段時間所受的氣都出了,末了還要惡意揣測那位師兄根本看不上陳悠然,最後必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藍姍便也模仿他的格式和語氣,同樣發了一封回去,原模原樣將對方從頭到腳貶低了一遍,並放言“哪個女人瞎了眼才能看上你”。
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把這個號碼停機了,卡丟掉,算是給這件事做了個了結。
如果劉光明有自知之明,也就是被溜一圈的事。如果他沒有自知之明,還想按照這個標準去挑人,那以後就有得折騰了。他的條件,如果不挑剔,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結婚很容易,但想攀高枝,就得提防著什麼時候摔下來。
而這時,除夕也終於到了。
年夜飯照例是藍姍掌廚,陳悠然和陳嫣然打下手,做了滿滿當當一桌子的豐盛飯菜。
天剛擦黑,一家人就坐在了飯桌上,準備開飯了。
“別急。”陳嫣然放下最後一碟菜,匆匆忙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裡,沒一會兒就興沖沖地捧著一瓶紅酒走了出來,“噹噹噹當~大過節的,喝一點酒助興吧。這是紅酒,不傷胃不上頭的,我特意挑的進口貨。”
第76章 野心
這不是她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但還是頭一回提到喝酒。——以前因為家裡有未成年人,有高考生, 陳悠然一直不提倡喝酒, 都是一瓶橙汁湊數。
尤其是開始做生意之後, 出去跟人談事, 總免不了要上酒桌。雖然到目前為止, 接觸到的大部分人都對她抱有善意,並沒有灌酒的意思。但她一個年輕女孩,在酒桌上不想被人輕視,總要拼一些, 先把氣勢擺出來,反倒沒人造次了。
所以她這幾年,已經學會了抽菸、喝酒、燙頭、化妝……已經是個非常滄桑的社會人。
正因為在外面必須這樣,回到家裡陳悠然就像放鬆一些,不愛弄這些東西。這也是她之前見陳嫣然濃妝染髮時那麼生氣的原因。想她自己,之所以走上這條“不歸路”,那是沒辦法。
當年第一次走進理髮店染髮,還是第一次跟藍姍去廣州進貨, 要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更社會更不好惹。
陳嫣然一個大學生, 家裡沒缺過她什麼,陳悠然希望她能清清爽爽的過日子。
不過都說大學也是個小社會, 既然踏入其中,也該開始學著應酬了。在家裡練練酒量,總比出去喝昏了頭要好。至少知道自己的量在哪裡, 就可以量力而行。
雖然她也能看出,這絕不是陳嫣然頭一回喝酒。但上回被藍姍說過之後,陳悠然就無師自通了“裝聾作啞”這項技能。只要不是特別出格,就假裝不知道吧。
陳悠然已經拿了酒起過來開酒瓶。
但她買的這瓶紅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軟木塞塞得特別緊,根本擰不出來。三個人輪流動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半個小時才終於將之擰開,中間還弄斷了塞子,等酒倒出來,興頭都淡了許多。
陳悠然抿了一口,“也沒嚐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比國內產的好喝。”陳嫣然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細,連忙補救,“我同學說的。”
陳悠然瞪了她一眼,“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精彩,但你自己注意一點,什麼東西能碰什麼不能碰心裡有數。”
“知道啦!”陳嫣然應了一聲。
一轉頭,就見小米抱著一瓶旺仔牛奶,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們手裡的杯子,顯然也是想嘗一口的樣子。陳嫣然眼珠一轉,偷偷湊過去道,“小米,想不想喝酒?”
“你別瞎鬧。”陳悠然連忙阻攔,“她才多大你就給她喝酒!”
“嚐嚐味道嘛!”陳嫣然拿起筷子,在自己的酒杯裡沾了一下,遞給小米,“就這樣,沒事的。小孩子好奇,你不給她試一下,她還以為我們大人偷偷喝好東西呢。”
這時小米已經將筷子吐出來了,整張臉皺在一起,默默地把頭撇到了一邊去,很顯然並不喜歡這個味道。
陳悠然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麼。
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招呼起來也算熱鬧。等一瓶紅酒喝完,藍姍變得沉默起來,陳悠然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可能是醉了。
這可實在是沒有想到。北京城那樣的地方,藍姍又是在學生活動很多的藝術類專業裡,來往的都是場面上的人,總免不了要上酒桌。所以陳悠然以為她應該早就習慣了,沒想到酒量這麼淺。
不過應該醉得並不厲害,只是反應比平時慢一些罷了,所以也不明顯。
陳悠然之所以能發現她醉了,一是因為她臉上燒紅,看起來酒意已經完全發散,二則是因為她一直在乖乖夾自己面前的那一盤臘肉炒胡蘿蔔絲。她不喜歡胡蘿蔔,雖然也能吃,並不會有意挑食,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她是不會吃的。
見她一口一口地認真吃著胡蘿蔔,陳悠然抿了抿脣,艱難地忍住了笑意。
藍姍一向聰明又通透,還真難見到她這樣迷糊的時候,很……可愛。
等她和陳嫣然都放下筷子,藍姍頓了頓,視線慢騰騰從兩人身上掃過,便也跟著放下了筷子。陳嫣然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忍不住問,“姍姍姐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吃完飯去放煙花。”藍姍說。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反而讓陳嫣然確定了。她有些好奇地湊過去,本來想逗藍姍再說兩句話,陳悠然卻已經站了起來,吩咐道,“你把桌子收一下,碗洗了。時間還早,我送阿樹去睡一會兒。”
一家之主就是了不起,陳嫣然撇了撇嘴,到底沒有反駁,默默收拾桌子去了。
本地風俗,過年的飯菜要從年三十一直吃到初二,象徵著年年都能有這麼豐盛的食物。所以一大桌菜基本沒動多少,都要收回碗櫃和冰箱,留著這兩天吃。
陳嫣然收拾桌子,小米在一邊幫忙做一些搬凳子,拿空碗之類的輕省活兒。洗碗的時候,她還給小米弄了個凳子,在自己身邊站著一起洗。雖然小孩子洗不了什麼,多半是在玩水和泡泡。
等她洗了碗,把餐桌和灶臺都抹過了兩遍,看起來鋥光瓦亮,潔淨如新,陳悠然才慢吞吞從房間裡走出來。
陳嫣然見狀,不由吐槽道,“你送姍姍姐回房間,還要負責哄睡怎麼的?你們倆怎麼感覺比以前還粘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