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美
禮盒款搭配最終大獲成功。
大概人多少都有點佔便宜的心思, 禮盒的價格遠低於單品, 買的人反而多了——哪怕他們暫時不需要添衣服,也知道禮盒未必能開出自己喜歡的,還是會秉著不買白不買的理念下手。
國慶節活動多, 購物人流量本來就比較多, 搭著這趟春風, 兩天時間就把存貨全都出了。
再次見識到了學生們的購買力,陳悠然跟藍姍提起了自己那個在學校門口開店的打算。
“看!我們現在的存款!”她把存摺放在藍姍面前, “我想, 先把學費生活費這些單獨劃出來, 另外存一個賬戶, 剩下的錢就投入到新店裡去,怎麼樣?”
上次雖然的確冒了很大的風險,但收益也相當可觀,手裡的錢翻了一番還多。
一所大學往往能夠養活周邊的一個小商業區,衣食住行無所不包,藍姍想了想, 覺得開店是個不錯的想法, 不由點頭贊同, “比起到處擺攤的奔波, 當然還是開店比較穩定。”
她說著, 將存摺遞還給陳悠然。
陳悠然又推回去, “你拿著。”
“為什麼?”藍姍轉過頭去看她。
陳悠然說, “你更能幹嘛, 家裡的錢給你管。以後賺了錢,每個月都往這個卡里存一筆錢作為生活費。這樣就算有個什麼萬一,也不用擔心生活沒有著落。”
其實陳悠然還打算另外開一張卡,開始存藍姍和陳嫣然上大學的費用,但這個暫時還只在計劃之中,所以也就沒說出來。
“行吧。”藍姍將存摺收了起來,笑著道,“我拿著。”
“嘿嘿。”陳悠然傻笑了一下,趴在藍姍的肩上,看她將存摺收進櫃子裡,“那咱們商量一下開店的事唄,這跟擺攤可不一樣。”
大部分人對地攤貨的第一要求是便宜,然後才會考慮款式和質量。店鋪的定位則完全不同。除非是那種什麼都賣的“雜貨店”,否則衣服的風格應該儘量統一,拒絕瑕疵品。
尤其陳悠然明顯想走少而精的路線,做出口碑,培養回頭客,那對款式和質量的要求就更高了。
其實最好的選擇是加盟品牌店,趁著現在一片空白的時機入駐。可惜大品牌的標準非常高,至少目前的她們是達不到的,也沒有任何門路加入,只能考慮自己從頭做起。
不過如果是這樣,進貨數量少,優惠力度不夠大的話成本就降不下來,畢竟還要加上來回路費和貨運費。
所以除了第一次,藍姍都陳悠然自己一個人去廣州,一來這些事由陳悠然負責,自然要親力親為,二來也可以儘量降低成本。但即使是這樣,想要找到穩定且便宜的貨源,也不是易事。
“要不是省城批發市場的款式太少,其實還不如在這邊拿貨。”藍姍發愁道。
陳悠然在**滾了一下,“其實我倒是覺得,可以和固定的貨車司機合作。讓那邊把貨送上車,到這邊我們去接。這樣就只需要貨運費,不用我們自己兩個人去跑了,省時省力還省錢,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他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也找到了針對性的解決方案。
“這想法不錯嘛!”藍姍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陳悠然得意一笑,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不過,這就得著信得過的司機了,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頭緒。”
畢竟幾千上萬塊的貨放在別人的車上,還是需要找個可信的人。雖然看起來不多,但也不算少了,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的好。而她們在這方面,顯然沒有太多的人脈。
藍姍聞言搖頭,“這你就錯了。”
運輸問題藍姍反倒並不擔心,她和在人情社會中長大的陳悠然不一樣,並不覺得非要找熟悉的人才可信,只要找正規的運輸公司,跟對方簽訂合同就可以了。也許要多付一點錢,但這點代價確實很有必要。
她最擔心的反而是貨源,“對一家店來說,商品才是最重要的部分,要是拿到的貨跟我們預期的不一樣,處理起來就太麻煩了。”所以才需要陳悠然每次都親自過去拿貨,因為可以現場把關,挑選自己需要的部分,而不是交給別人來決定。
而這方面的可靠的合作物件,可比司機更難找。
“也對。”陳悠然跟著嘆氣,“所以咱們還是得先過去看看,是吧?”
“是啊。你不是說上次林廠長給你介紹了不少人嗎?這回我跟你一起去吧,看看哪一家比較合適,儘快定下來,要不然的話,就只能考慮一次性多拿一點貨。”藍姍道。
但那又要面對另一個問題,她們沒有那麼多錢。
幾萬塊看起來很多,但實際上,投入到市場裡,也撲不起太大的水花。甚至天盛那樣的小廠,出廠價的一批貨都吃不下來。
“其實跟林廠長合作還挺不錯的。可惜他們不做零售,只從外面接訂單。”就算會有一些不合格的瑕疵品被留下,她們也不能總是進這種貨。
對於兩人又要出門,而她毫不意外地被留下照顧孩子這件事,陳嫣然已經很淡定了。
其實藍姍本來的打算,這次應該是自己留在家裡,讓陳悠然帶著陳嫣然出去玩一趟。但現在正事要緊,就只能推遲了。幸好沒有跟陳嫣然說過,倒也不用擔心食言。
倒是陳悠然,私底下找到陳嫣然,給了她幾百塊錢,“對了,你以前不是說想學舞蹈嗎?趁著高一學習任務不重,要不先報個班什麼的?”
陳嫣然喜歡跳舞,但基本上沒經歷過什麼專業的訓練,霧鎮那地方也沒人能教,一直都是自己瞎琢磨,跟著電視和影碟裡那些舞蹈演員學壓腿之類的基本功,保持身體的柔韌性。要排練舞蹈參加活動的時候,就找專業的舞蹈錄影來看,照葫蘆畫瓢的學。
之前她跟陳悠然說過想學,當時還想過也許陳伯平和林秀英會不同意,沒想到不久之後,那個家就散了,也沒人管這些小事了。
就連陳嫣然自己都忘記了,此刻陳悠然提起來,她微微一愣,然後搖頭說,“我不想學了,覺得沒什麼意思。”
“怎麼就沒意思了?不是跳得挺好看麼,荒廢了可惜。”陳悠然說。
“像我這種半路出家,又學不出什麼來,以後也不太可能當藝術生,還是算了。”舞蹈不同於其他,基本上都是從幾歲開始學習,否則年紀大了身體就僵硬了,很難學得好。
陳悠然十分不贊同,“怎麼說話的?就算不考專業的舞蹈學校,作為業餘愛好也不錯啊。能歌善舞,多討人喜歡。再說你不還是班裡的文藝委員嗎?”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你要是怕花錢的話,就更沒必要了。咱家雖然不算富裕,但給你學舞蹈的錢還是有的。要不這樣,你跟你姍姍姐一起去學,還有人作伴,怎麼樣?”
藍姍的舞也跳得很好,但陳悠然回想了一下,感覺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她跳舞了。
她喜歡藍姍跳舞時的神態和表情,不希望她那種光彩照人的樣子就此埋沒,再也不能得見。
“姍姍姐會答應嗎?”陳嫣然有些遲疑。
陳悠然豪邁地一擺手,“我說她答應她就得答應!”
一轉頭對上藍姍,就立刻換了一副表情,“你不知道陳嫣然多可憐。唉,家裡這麼大的變故,我要忙著賺錢,很多時候顧不上她。她留在家裡,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孩子,自己還是個孩子呢,讓她出去跳跳舞,放鬆一下,免得憋出病來。但她膽子小,又不敢自己去,你陪她一塊兒唄。”
藍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等從廣州回來再說吧。”
十月三號,兩人坐上了前往廣州的汽車。不是她們不想省錢,而是國慶假期總共只有那麼長,把兩天時間耽誤在路上,顯然並不是明智的選擇。汽車比火車貴了一百多塊,現在陳悠然一天也能賺到這個收入,權衡之後也就顧不得心疼了。
因為出發之前打過電話,林廠長親自開車來接她們。
對於這兩個小姑娘,林廠長一開始自然頗有疑慮,到現在就只剩下佩服了。這年頭,都說生意好做,錢好賺,可是下了海被撲死在沙灘上的比比皆是,真正能夠做生意發家的,畢竟是少數。
膽大心細有決斷,腦子又靈活,林廠長相信,兩人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所以他也不吝表示自己的欣賞和親近。做生意嘛,還不都是朋友幫朋友,彼此互相帶挈?
相互都有交好的意思,一頓早茶下來,彼此的關係就更親近了。在林廠長的盛情邀請下,她們去參觀了天盛的生產線,他最近有進了幾臺新的機器。
從廠房裡出來的時候,藍姍注意到角落裡堆放著許多碎布頭,忍不住問,“林叔,那些都是不要的嗎?”
“是啊。”林廠長說,“這些碎步太小了,指頭大小,基本上沒有重新利用的價值,一般我們都是處理給回收站的。——怎麼了?”
廢舊紡織品回收之後,也不能像紙一樣打成漿重新用來造紙,再加工之後就是其他的工業原料了,對服裝廠而言沒有用處,只能一噸幾百塊處理給回收站。
“我能看看嗎?”藍姍問。
“看吧。”林廠長也有些好奇她要做什麼。
結果一個下午,藍姍都在那裡挑碎步。這些布頭,如同他所說,碎得已經完全無法再利用了,才會被丟棄。藍姍非常耐心地將稍微大一些的布料都挑了出來,放在一邊。
林廠長一開始還陪著,後來就去忙了。陳悠然倒是在一邊幫忙,但她挑出來的,大部分又被藍姍丟回去了。
等挑完了,藍姍問工人借用廠裡的縫紉機,也就驗證了陳悠然的猜測,“你要把這些碎步拼起來做衣服嗎?這也太費工夫了吧?這麼碎,一點點拼,什麼時候才能做完?”
說實話,拼接布的衣服也不是沒人做,所以稍微大一點的布料工廠都留下了,剩下這些都是實在沒有利用價值的。——就說藍姍一下午才挑出這些布料,放到工人身上,一下午能做多少活兒?
藍姍笑了笑,沒說話,坐到了縫紉機面前。
陳悠然本以為她會操作,但看她小心翼翼地嘗試,才知道這居然是頭一回。但藍姍在這方面天賦異稟,一學就會,最開始的生疏過後,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開始將自己挑選出的布料小心地拼接起來。
好在有機器輔助,考驗的也只是操作者的耐心,做起來速度比陳悠然想的更快一些。
藍姍熬了個夜,就把自己要的東西做出來了。
當她將那條色彩斑斕的長裙展示出來時,還在工廠里加班的女工門都不由發出了低低的呼聲,“天哪,真漂亮!”
藍姍在色彩搭配上顯然早就已臻化境,明明是亂七八糟布料,什麼顏色都有,她卻能精確地挑選出最合適的搭配,最後縫製出來的裙子有種十分別致的美感,色彩濃烈,裙襬寬鬆而飄逸,非常抓人眼球。
在場的眾人都不懂什麼叫波西米亞風,但這並不妨礙她們領略到這條裙子上那種神祕而自由的浪漫的美。
在美的享受上,眾生如一。
“送你的。”藍姍將裙子對著陳悠然比了比,滿意地點頭,將裙子遞給她,看了看腕間的手錶,笑了起來,“悠然,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