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尹展笑站在病房的窗前,像是在欣賞美景,陽光30度角靜靜的斜灑在地面,彷彿告訴人們,新的一天開始了,湛藍廣闊的天空中盤旋著幾隻小鳥,似乎是在做晨練,目光往下移,數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盎然挺立,預先為人們遮擋起一片陰涼,樹下的向陽花們,對著太陽招手,旁邊的涓涓細流浮起一層層漣漪,是孩童們在玩水。
尹展笑這才把視線從美景轉移到人身上,大部分都是穿著病人服的男男女女,有的晨練,有的散步,有的閒聊,這時一對老夫婦映入她眼簾,老爺爺正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奶奶,手指一會指指這兒,一會會指指那兒,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不一會老爺爺跟老奶奶都指著某個地方笑起來,尹展笑好奇惹他們發笑的原因,目光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移動——
是於紹榮和姚情思,他倆正在地上打滾,嬉鬧,姚情思嘟著嘴打了於紹榮幾下,但神情中卻是撒嬌的模樣,於紹榮大笑,開懷把姚情思攬入,眉宇間盡顯柔情。
尹展笑笑了,注視著兩個嬉鬧的身影,笑了。沒想到,恬靜成熟的姚情思也會撒嬌,寡言少語的於紹榮也會逗弄。
情思,你真幸福,幸福的讓我,嫉妒······
“在看著什麼,看的這麼入神?”魏清風走進來,便見到尹展笑站在窗前盯著某處發愣。
“乾媽來了啊。”尹展笑轉頭,對魏清風燦爛一笑,之後朝她招手,說道:“乾媽您過來,看看是誰在下面。”
魏清風慈愛的笑笑,走到窗邊,低頭一看,“是紹榮和情思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情思那麼成熟安靜,也會撒嬌,紹榮那麼沉默寡言,也會逗弄,您說奇不奇怪?”尹展笑看著兩個人玩的樂不思蜀,羨慕的心情有增無減。
“呵呵,戀愛中的人。”魏清風也跟著笑起來。
“他們真幸福。”尹展笑雖然是面帶微笑的說話,但語氣中不免摻雜著失落。
魏清風自然是聽出來了。轉頭帶著愧疚與哀傷的眼神,看著尹展笑,手緩緩抬起,輕撫著她的臉頰。
“笑笑,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吧!”魏清風哽咽出聲,瞬間淚如雨下。
“為什麼要恨您?”尹展笑握住魏清風撫著自己臉頰的手,問道。
“因為···笑笑,我是——”魏清風反握住尹展笑的雙手,淚水猶如泉水般,不斷的湧出。
“噓——”魏清風的話還沒說完,尹展笑就打斷了。
“我早就知道了。”之後,她甜美的綻放一個笑容,美眸中卻閃爍著晶瑩。
魏清風含著淚水不可思議的看著尹展笑,“你知道?”
“恩,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您跟以前一樣,還是那麼漂亮,似乎比以前更年輕了。”尹展笑拉著魏清風,上下打量著。
“知道嗎,從希的party上見到您,我就開始懷疑,本來我已經漸漸相信您不是她,可是後來希說您不是他的生母,而您又送給我這條項鍊,我才開始堅信。”說著,尹展笑拿起脖子上帶著的微笑項鍊。
“希說,您跟他曾說過,這條項鍊除了那個人以外,您是不會送出去的,而你送給了我。所以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您是媽媽。”
魏清風哭著聽完尹展笑的話,再聽到她的那句'您是媽媽',她哭的更為大聲。
“笑笑,我沒有資格做你的媽媽,我是個自私的人,你恨我吧!恨我吧!”魏清風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泣不成聲,語不成調。
“不要哭了。”尹展笑給魏清風擦拭淚水,她堅強的沒有哭,只是眼眶中的晶瑩一直打轉。
“你為什麼沒有拆穿我?我對他們隱瞞了許多事。”魏清風口中的他們,當然是指千子希和千百萬。
尹展笑看著窗外,回憶往事般的訴說:“小的時候或許我不能理解,但現在我理解了,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與自私無關,只是追求幸福的同時,有的人或背上不負責任的罵名,或內心承擔著愧疚。”
魏清風哭得抬不起頭來,就算是不哭,在尹展笑面前,她依舊抬不起頭。
之後,尹展笑莞爾一笑,回神看著魏清風繼續說道:“不拆穿您,是不想打擾您的幸福,一開始我就明白,您我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對母女,失去的東西是回不來的,如今您有您的家庭,我也有了我的家庭,拆穿的結果,只會讓兩家都不幸福,我怎能為自己的私心,破壞大家的幸福呢。”
尹展笑撥出一口氣,抱住魏清風,緩緩開口:“就這樣,挺好。”
在魏清風看不到的背後,兩滴晶瑩,悄然滑落,在地面上濺出兩朵寓意悲傷的小花。
尹展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心,竟會這麼痛。天知道,她說出這五個字,需要承受多大的痛楚。
“笑笑,你真是個善良的天使。”魏清風回抱住尹展笑,滿腔熱淚打溼尹展笑肩上的衣衫。
尹展笑聽得最多的,就是說她善良,說她像天使。她自己都覺得,她真的要變成天使,揹負善良的使命,感化人間。然而,她好累。
她默默的擦掉淚痕,留給魏清風甜甜的微笑,“好了,今天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魏清風看著尹展笑,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剛一張口,就被打斷。
“情思跟紹榮上來了。”
魏清風只得把吐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笑笑,我們來了。”姚情思難得的活潑。
“哦,魏姨也來了啊。”看到站在一旁的魏清風站,姚情思又朝她打招呼。
“魏姨,笑笑。”於紹榮禮貌性的叫道。
“恩,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陪著笑笑吧。”語畢,魏清風匆匆離去。
可是姚情思清楚的看到魏清風眼圈通紅,看著魏清風離去,她不解的問道:“笑笑,魏姨怎麼了?她怎麼哭了?”
“沒什麼,我們剛才聊聊家常,提到乾媽的傷心事了。”尹展笑坐回病**,回答道。
“這樣啊。”姚情思點點頭。
“情思~~~紹榮~~~”尹展笑突然眯起眼,不懷好意的叫喚道。
“額——”姚情思和於紹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隨後相互對視一眼。
“你們在樓下玩的很開心哦~~~”尹展笑大眼睛眨呀眨,來回在兩個人身上亂瞄。
姚情思和於紹榮臉上均出現一抹紅暈,很默契的同時用右手抓了抓頭髮,又不約而同的說道:“呵呵,你看見了啊。”
“嘖嘖嘖~~~還這麼有默契啊~~~”尹展笑依靠在病**,託著腮,曖昧的笑著。
兩人埋頭不語,表情囧的要命。
“哈哈哈~不打趣你們了。”尹展笑開懷大笑,蹦下病床,拉著姚情思的手,羨慕的說道:“情思,你真幸福!嫉妒死了!”
“笑笑,你也會幸福的!”姚情思肯定認真的說道。
“呵呵~對了,滋音呢?”尹展笑想起來,夏滋音好久沒來看她了。
“她啊,說是有事。”姚情思替夏滋音打掩護,隨便找了個理由,回答尹展笑。
實際上,夏滋音是不想在醫院裡與喬晨碰面,才不來看尹展笑的,她怕看到喬晨對尹展笑流露出的感情,會忍不住掉眼淚。
“哦。”
“對了,今天下午你出院,怎麼沒見到那三個大男人?”姚情思覺得今天異常清靜,每次來醫院都會看到那三個護花使者,圍著一個尹展笑團團轉,而今天尹展笑出院,三個人卻沒來。
“展飛和希都去公司了,下午會來,喬晨說上午有急事,所以也下午來。還有爸媽也會來。”尹展笑一一解釋道。
“我就說嘛,你出院他們怎麼會不來。”隨後,又說道:“好了,我幫你收拾收拾東西吧,下午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
“你說的是真的?”艾小卉在咖啡廳裡,顧不上場合,拍案而起。
“抱歉抱歉。”喬晨尷尬的向被嚇到的顧客道歉,之後對艾小卉說:“你注意點場合!”
艾小卉也覺得自己太沒形象了,左右看了看,緩緩坐下,低聲道:“希和尹展飛真的打了可可一頓?並且希讓學校開除她?”
喬晨點點頭。他說的急事就是來見艾小卉。
“天啊,太可怕了。我說可可今天怎麼沒來學校。”艾小卉眼神驚慌錯亂,內心恐懼擔憂慶幸。
恐懼,是因為她把這件事看輕了,沒想到尹展笑被打,引起尹展飛和千子希如此暴怒,竟對一個女生動手。擔憂,是在害怕可可把真相說出去。慶幸,被打的人是可可,而不是自己。
“你想怎麼辦?”喬晨看著她臉色變化多端,問道。
“等事情平息一段時間再說吧,我現在也沒有想好,下午我先去看看可可,問問她有沒有說出真相。”這才是艾小卉當務之急的事情。
“什麼?你看可可的原因,就是為了確定她有沒有出賣你?”喬晨不可置信的問道。
“怎麼了?有問題嗎?”艾小卉對喬晨的問題表示不解。
“可可是你的朋友!她替你頂罪!現在受傷躺在醫院,你卻只在乎自己的有沒有被暴露,不管她的死活?!”喬晨礙於這是公共場合,只能壓低音量,但也不減他的憤怒。
“第一,可可不是我的朋友,我艾小卉不需要朋友。第二,她替我頂罪,是她這顆棋子應該做的事情。第三,既然是顆棋子,那我為什麼要管她的死活?”艾小卉說的很隨意,很理所應當。
喬晨從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只是盯著艾小卉。
“好了,你那邊有什麼事情隨時通知我,我先走了。”語畢,艾小卉站起身,隨後又想到些什麼,湊到喬晨耳邊,說道:“別忘了你的目的,幸福是不等人。”之後,脣一勾,邁著小碎步,消失在喬晨的視線。喬晨這顆棋子比可可有用多了,她可不想失去。
喬晨怔了了好一會,隨後輕笑幾聲。難怪你不喜歡笑笑,因為笑笑是天使,而你是魔鬼,魔鬼與天使永遠勢不兩立。
與艾小卉分開之後,喬晨就趕忙去醫院,她要趕在千子希來之前,見到尹展笑。
“笑笑。”喬晨十萬火急的衝進病房。
“喬晨你來啦。”此時,尹展笑正跟姚情思和於紹榮閒聊。
“換衣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