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啊,已經止住了……”顏艾莞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太在意的道。
辛白夜的臉又是一黑,語氣異常堅持,“換上!”
顏艾莞哦了聲,將掃把放置在一旁,動手撕著額頭為了止血而貼上去的紙巾。
紙巾早被血浸透了,跟傷口貼合在一起,顏艾莞預感會痛,動作有些哆嗦的慢慢撕,果然,才撕開一點,便痛得她倒抽了一口氣。
辛白夜皺著臉看她,看她笨手笨腳小心翼翼,半天還沒整利索,便上前抬起手來,毫不猶豫快速的將紙巾揭開。
顏艾莞痛得尖叫出聲,然後眼神裡略帶責備地望著他。
辛白夜卻是聳了聳肩,用左手拿出創口貼,緩慢困難卻輕柔的往顏艾莞額頭上貼。
他的動作太過輕柔,讓顏艾莞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他輕輕的呼吸聲就在耳畔,當下心便有些發顫。
不過一瞬間,辛白夜便退開了,“好了。”
“哦,”顏艾莞應了聲便垂下了頭,心裡頭竟不由自主的湧起了失落感,她在心裡苦笑了下,然後暗罵自己不要臉。
辛白夜巡視了一遍店面,然後道:“既然已經這樣了,想要繼續經營已經不可能了,先將店門關上吧。”
顏艾莞跟著看了一圈周圍,看著這烏糟糟的一切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也只能這樣的,等老闆出來之後再另做打算吧。”
辛白夜應了聲嗯,然後便覺得似乎沒什麼話可講了,站在原處躊躇了會,望了望顏艾莞有些木然的臉,突然間沒了脾氣,也是突然間,內心湧起了深深疲憊感。
好像一直是這樣,兩人之間總是沒有話講。
顏艾莞倒是想找些話說說,話語全被辛白夜冰冷的臉孔擋回去了。
終於,辛白夜動了動,淡著聲音道:“那我走了。”
“哦。”顏艾莞傻呼呼的應了聲,傻呼呼地看著他轉身離開。
在辛白夜踏出門口後,顏艾莞打了個激靈,大聲猛喚道:“等等!”
辛白夜便立在那裡等她了。
顏艾莞動作迅速出去將門鎖上,瞧一眼辛白夜挺直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翼,走至他身邊低聲道:“對不起,開頭是我說話不好聽……還有謝謝你。”
“道謝的話還是留在後頭吧,李永玖能不能找出來還兩說。”辛白夜平靜地說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散。
辛白夜實話實說,李永玖跟趙丁香的事,是確確實實的碰了辛承天最大的底線。
猜得不錯的話,辛承天會看在多年情份或是辛天賜的份上原諒趙丁香,當然前提是他並不知道辛天賜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李永玖,肯定是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脫身的。
人是越活越狠毒。
多年前,辛承天可以找人撞了李永玖,自然現在,不會那容易放過他,更別說現在人都已經落在他的手上了。
越想越覺得困難重重。
果然還是自己太天真了,辛承天那麼精明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趙丁香的改變。
辛白夜下意識嘆了口氣,聲音弱不可聞。
顏艾莞卻因為他這一聲嘆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面容上帶了點惶恐,脫口而出:“是不是很困難?”
問完之後又覺得自己白痴,這種事,怎麼會簡單的呢!現在綁人的可是他的父親啊!
辛白夜並不答話,側著頭看她,燈光下的眼神顯得有些不真實。
“你只是個員工,你老闆出事,似乎也輪不到你來擔心吧。”
顏艾莞臉色微微漲紅,有些不滿的開口:“你果然冷血!人跟人相處久了是會有感情的,包括親情友情愛情!老闆人很好,待我也很好,我當然不希望他出事!再說,下星期他就要離開了…… 咦,不對,你爸之所以抓老闆是因為他跟趙丁香有私情,那麼現在趙丁香呢?”
顏艾莞能想象得出辛承天那張嚴肅的臉發怒的樣子,不免打了個寒顫,心想趙丁香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吧。
辛白夜卻道:“她很好。”
“嗯?”顏艾莞有些吃驚,辛承天看起來不是那麼善良的人啊。
“在事情還沒拆穿之前,她都會很好。所以,李永玖出事的事情不能讓她知道。”辛白夜又轉頭看她,臉色平靜,顏艾莞卻看出了異常的嚴肅。
她下意識應了聲哦。
辛白夜見她懂了,便邁開步子往前走,顏艾莞趕緊跟上他的步子,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地追問:“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你願意幫助趙丁香……”
猶記得那晚辛白夜指天發誓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她十分好奇現在辛白夜的心情是怎麼轉過境的。
辛白夜頓住了腳步,顏艾莞在撞上他的背部之前猛的收住了腳步
,然後想好險好險,差一點又要出糗了。
“將她跟情人一起送走,對我來說,結果是一樣的。”辛白夜的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顏艾莞的表情頓了頓,像是在消化他的話。
辛白夜說完又邁開腳步往前走,顏艾莞下意識跟上去,邊走邊琢磨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等等,將一些事情連一下的話,答案便呼之欲出!
李老闆不管心情還是形象是在辛白夜過來找過他之後開始轉變的,也就表明當時辛白夜帶來的是好訊息。
恰恰那會是辛承天對外宣佈跟趙丁香的婚禮,而趙丁香的表現卻是十分不正常的歡愉。
所以……
顏艾莞心裡豁然開朗,微微咋舌道,“是你!是不是你幫他們……”
“噓……”辛白夜招來了輛計程車,開車門前轉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路燈下的表情得意卻妖嬈。
是的,妖嬈。
對一個男人用這樣的形容詞好似很不妥,但是此刻顏艾莞也就只能想到這個詞了。
他的嘴角只是扯開了很小的弧度,卻似在微笑,眼角微微上挑,透著勾魂的意味,黑色的碎髮被風吹拂著,或掩或現的將他的藍色眼珠應襯的如同美妙的星光。
顏艾莞看傻了眼,等回過神來時,計程車早已經駛遠。
“喂!你還沒把話……啊,辛白夜你這個混蛋!”顏艾莞恨恨懊惱自己怎麼就中了美男計了呢,她猛的跺了跺腳,氣悶的想,辛白夜真不是男人,也不知道三更半夜的將淑女送回家!
她氣呼呼的往前走了兩步,猛地又哀號出聲,完了完了,剛才只顧著說話,將腳踏車忘在店門口了!
她垂頭喪氣的回過頭,瞪著燈紅酒綠的巷子,沒法子,只能往回走。
計程車一路將辛白夜載回黎明酒吧。
下了車,辛白夜低下頭,用略長的頭髮遮住自己的臉,匆匆往酒吧內踏入。
成知楚坐在角落裡,懷裡抱著一位妖嬈女子在調情,曖昧的笑著相互喝著交杯酒。
一副紙醉金迷的場景。
辛白夜其實非常看不慣他這副模樣的,卻並不會因此而去評頭論足。
他一聲不吭的往旁邊一站,如同一個雕塑一樣,面無表情的駭人。
成知楚看著昏暗燈光照射下,倒映在牆上的模糊的黑影,拍了拍女人示意她起來,朝著辛白夜舉了舉杯,懶洋洋道:“回來啦?”
女人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旁邊站了個人,塗著厚重眼妝的眼睛隨意的一瞟,猛地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是被驚豔到了,過後突然又打了個寒顫,莫明覺很冷,她不自在的拉了拉往下耷拉的肩帶。這個少年的眼神,冰冷的嚇人。
辛白夜應了一聲,然後道:“走吧。”
“走?再坐一會吧,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會請人的呢。”成知楚咧著嘴巴笑。
女人挨著成知楚坐著,跟著笑,用像是捏著的嗓子說話,“這也是你朋友呀,真帥。”
辛白夜揚了揚下巴,成知楚便不假辭色的道:“你可以走了。”
女人還在咧著嘴笑,等看到兩個英俊的男人同時用冷然的眼睛望著自己,臉上的笑容便直接僵了。
原來那話是對自己說的。
好在混歡場的女人對這些都無所謂,聳了聳肩拿起自己的包,說了聲帥哥下次見嘍,便去網羅別的男人了。
辛白夜這才在一旁坐下,然後道:“這樣有意思嗎?”
“沒勁透了,”成知楚笑了下,“不過起碼有的人陪。”
成知楚喜歡熱鬧,他不喜歡一個人待著,這一點跟辛白夜就完全相反。
辛白夜是享受寂寞。
“你把我叫出來不會就是喝酒這麼簡單吧。”成知楚給他倒酒,金黃色的**慢慢的將透明玻璃杯佔據。
“其實沒什麼事。”辛白夜不願講實話,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嚴格算來,這還是自家的醜聞,不足以給外人道。
成知楚把酒遞給他,撇了撇嘴道:“你總是這樣,將所有事都埋在心裡,這樣,遲早有一天,你會被這些事給壓跨的。”
辛白夜抿了口酒,深思了一下,然後還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這人真是沒勁透了!”成知楚抱怨了一聲,然後仰頭靠在沙發上,看著酒吧裡的五彩燈光照來照去,興奮的男女在舞池中央盡情得搖擺著身體,一切一切都迷亂著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