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
黑暗籠罩著整片天空,暗淡的月光透過濃密的雲層灑落人間,幾隻烏鴉在不著光的空中盤旋著,時不常興奮的怪叫幾聲,好似很開心看見現在這般慘淡的場景。
“……”曼蒙無語,這難道就是他所闖下的禍嗎?
“……”撒那特斯無語,這情況好像很嚴重。
人類的秩序已經亂成一塌糊塗了,以前沒有生命的草木,現在居然在大馬路上滿街跑!?動物們則聚在一起,用人類的語言談論著最近怪異的景象!?周遭都是醜陋的低階靈在四處飄蕩,四處奔跑,空氣中喧囂著一種恐怖的叫聲,而真正的人類,卻都害怕的躲在家裡的被窩中,連頭都不敢露出來,只能看見劇烈顫抖的被褥。
“斯斯,有問題嗎?”曼蒙緊鎖著眉頭,有種心被撕裂的感覺,回憶著幾小時前,那美好的凡界,現在因為他的原因,卻變成這樣了,不管怎樣,也要將它們變回以前的原貌。
撒那特斯鄙夷的看著那些低階靈作怪,不為所動,他自信了於心,作怪的靈都是他曾經收服的魂魄,問題不大,無所謂的一笑,“當然沒問題……。”
突然像是想到什麼,撒那特斯麻木的將頭轉向曼蒙,英俊的面部開始抽經,隨後,渾身無力的將頭一耷拉,幾縷銀色的髮絲落下。
“曼蒙大人……請不要叫我…..斯斯。”一滴無奈的汗水,從撒那特斯額角滑下。
依舊譺視著低階靈作怪的曼蒙,像在思索什麼,並沒有注意撒那特斯說的話,無心的答應著,“哦,好的,斯斯。”
“……曼蒙……大人……你……”真是徹底被他打敗了。
曼蒙突然一轉身,大吼到,“糟了,王歡有難。”原來他一直思索的問題就是這個。
真服了他,曼蒙大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鈍了,都什麼時候了,才想起這個王歡。
“快快,隨我來。”曼蒙緊張的心開始揪緊,千萬不能有事啊。
瞬間移動到了藍薇集團,公司裡已經沒有一絲人氣,詭異的黑暗瀰漫著整座大廈,囂張的鬼魅狂妄的叫囂著,看著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集團變得如此頹廢,曼蒙憤怒的火焰頓時燃起,雖說沒有消耗自己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但是那些員工,都是忠心耿耿的跟隨他,效忠於他。
“該死的孤魂野鬼,見到主人,還不速速退去。”隱忍著火氣,曼蒙低吼一聲,希望它們知趣的離開。可是他並不知道,這些低階靈一旦脫離地獄,思維就脫離管束,所以,即使是撒旦站在面前,它們也不會知道是誰。
管理過這些魂魄的撒那特斯,對現在的情況瞭如指掌,他走到曼蒙的前面,攤開左手放於胸前,掌中頓時出現一個精緻的收化瓶,隨後,伸出右手,修長的食指向上空一指,口訣一出,無數的魂魄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往撒那特斯的收化瓶裡鑽,好似那裡面有誘人的美食。藍薇集團經過清掃,已經恢復了原貌,滅掉的燈管又亮了起來,長期從事死神一職的撒那特斯憑著嗅覺已經知道此大廈已經空無一人,便示意曼蒙快去王歡租房的地方看一下。
一路上,曼蒙和撒那特斯幾度被魂魄糾纏,都被撒那特斯一一解決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鬼魂?我的法術都不管用。”曼蒙一腦子問號,以他撒旦之子的身份都鎮壓不住這些鬼魂。
撒那特斯看著他,寵溺的一笑,“曼蒙大人,知道嗎?被收服的魂魄,關押在地獄,它們就像凡間的人類一樣,也有自己的思維,它們與人類不同的地方就是:‘一種是人,有實體,需要空氣需要吃飯,需要排洩;一種是魂魄,是從人體死後的身體裡抽離的一種物質,沒有實體,但仍有思維,它們不需要吃東西,也不需要排洩。’魂魄因為沒有實體,他可以隨時隨地附身到任何物體上,在一個物體上附身的時間長了,魂魄會汲取附身者身上的靈氣,成為低階靈,久而久之,被附身者的實體就會被魔化,被低階靈操控思維;如果魂魄沒有附身在任何物體上,它就沒有思維,也就是人類常說的‘六親不認’。在藍薇集團裡的都是魂魄,應該還沒有央及其他人,我們現在要抓緊時間,否則人類就要滅亡了。”
一番話,把曼蒙說得冷汗淋漓,“那我就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嗎?”身為偉大的撒旦之子,他難道只能袖手旁觀嗎?
一想到王歡要是被魔化,他幾乎就要抓狂了。
“不,曼蒙大人,你可以使用封魔術,封住那些被魔化的物體,然後使用法術擊退被魔化物體體內的魂魄,我即可收服。”撒那特斯一邊說,一邊拿著生死薄,在已被收服的魂魄旁邊畫了一個勾。看著生死薄,曼蒙想到了什麼。
“等等,幫我看看李麗的魂魄被收服了沒,她是我公司底下的職員。”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差點讓他忘了此次出來的本意。
一陣翻閱生死薄的聲音,沒幾秒鐘,撒那特斯無奈的聳肩,示意沒有記錄。
“剛剛收服的957個魂魄中,沒有李麗的,應該還沒有被我們碰到。”合上生死薄,與曼蒙同時使用了瞬間移動到了王歡租房的小屋內,看著滿室的狼藉,曼蒙的心終於崩潰了。
“歡,你在哪裡?別嚇我,我回來了,快出來啊。”曼蒙發瘋似的尋找著每一個角落,甚至連沙發後背沒有放過,撒那特斯忙著收服魂魄。
一陣慘雲卷月的掃蕩後,撒那特斯已經很肯定這個小房間內沒有人,不知道這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曼蒙頹廢的坐在沙發上,兩眼空洞無神,他在回憶著曾經和王歡在這裡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那時候,王歡將他召喚出來,看見他的神情是那麼恐懼,可是如今……
下一秒鐘,曼蒙做了一件令撒那特斯都傻眼的事,他居然在這時候開始幫王歡收拾房間!!!
“曼蒙……大人,現在不是……”撒那特斯話沒說完,就被曼蒙一個眼神給鎮住了,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傷心難過,一個男人對心愛女人眷戀的眼神,一個因為失去愛人痛苦的眼神,沒有以往的霸氣,沒有以往的無情。撒那特斯洞悉到曼蒙的心情後,隨即想到一個問題。
“她有沒有親人?”一語點醒夢中人,曼蒙像被雷劈了一下,身子立馬站得筆直。
“有,她有一個媽媽,我知道在哪裡,快走。”一提到有關王歡的事,他就變得積極,撒那特斯心裡開始有點擔心,如果曼蒙大人要真是如此痴迷這個女人,那瑪麗夫人怎麼辦?
看見撒那特斯發呆,曼蒙倒顯得有些急躁了。
“發什麼呆,快走!去晚了可就糟了。”一邊催著撒那特斯,曼蒙自己已經進入瞬間移動的光圈中。
“曼蒙大人,答應我,任務完成,立馬和我回家。”撒那特斯一臉嚴肅的看向曼蒙。眼裡透出說不出來的傷感。
靜謐的房間裡,日光燈照射著兩個英俊非凡的男人,彼此的譺視,曼蒙忍著內心的痛,喃喃的說:“嗯,我知道。”
他們真的註定不能在一起嗎?自己為什麼會愛上一個平凡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時候,遺落了自己的心。
一路斬妖除魔,凡界的魂魄已被收服到大半了,還有少數的低階靈等待收服,生死薄裡卻依然沒有李麗的名字,難道她已經成為低階靈了?
透過王歡家的窗戶,他們可以清晰的看見裡面的情況,一張**靠牆角偎依在一起坐著兩個裹著被子的人,看的出來,他們很害怕,因為被子抖得很厲害,屋裡已經一片狼藉,顧不得想太多,曼蒙準備破窗而入,卻被撒那特斯制止了。
“破門也不能破窗戶,這裡可是五樓。”瞭解到撒那特斯話裡的含義,曼蒙會意的一笑,他知道撒那特斯是指,不要嚇壞王歡一家人,你要從5樓破窗而入,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不是怪物,誰是怪物。
意識到自己的莽撞,曼蒙自嘲的咧咧嘴,多虧撒那特斯在凡界出入平凡,見多識廣,不然剛剛一定嚇壞王歡一家人了。
來到王歡的家門口,看著那形同虛設的大門,撒那特斯輕而易舉的將鎖打開了,正當他得意的開始推門,才發現門根本推不開。
“門後面有東西擋住了。”撒那特斯一臉好笑的看向曼蒙,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其實輕得跟羽毛沒什麼區別,只是……這是凡界。
盯著門板,曼蒙思量著堵在門後面的傢俱實在堅不可摧,不用點法術,還真闖不進去。無知的人類,真的以為這樣可以阻擋那些無孔不入的鬼魅嗎?想到這裡,曼蒙無奈的嘆了口氣,“唉……,何其悲哀啊,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怎麼反抗得了這些魍魎。”
經過剛才門外的劇烈的撞擊,王歡一家人在被褥裡,抖得更厲害,門外隱約中可以聽到刻意忍著的哭泣聲。
進到房裡的曼蒙,無視一屋子的凌亂,心如火燒般衝到劇烈顫抖的被褥旁邊,急不可耐的掀起那輕如鵝毛的被子,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終於又可以見到她了,剛有點笑意的臉在看見王歡那副慘淡的模樣後立刻又冷了下來,她凌亂的髮絲遮住了蒼白的臉頰,淚水混合著髮絲粘在了一起,看上去猶如午夜凶鈴裡的貞子,冷汗溼透了她的衣服,瘦弱的手還緊緊的抓著那不堪一擊的被褥,渾身抖得像秋天裡飄零的落葉,嘴裡神神叨叨的念著:“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曼蒙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變得如此慘不忍睹,心裡強忍著被撕裂的疼痛,伸出手,閃電般將王歡一把拉進自己的懷裡,好像這樣才能保護她,這裡才是使她安心的港灣,原以為這樣可以讓她冷靜,卻冷不防遭到她一陣抓撓和撕咬,隨之而來的便是瘋狂的吼叫:“放開我,你這個魔鬼,放開我,我要殺了你,放開我……”
英俊的臉龐在王歡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被抓花了,帥氣的髮型也被撓得像一團稻草,絲絲縷縷還飄落幾根,但是他不在乎,他不疼;可是他難過,他傷心,自己一直捧在手心裡細心呵護的寶貝,此時此刻卻被自己的手下傷害得不成人形,他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恨過自己的出身。俊眉蹙緊,眼眸逐漸變紅,他將王歡的身子板正,企圖讓她清醒過來。
“歡,冷靜點,看看我,我是韓修啊,我不會傷害你的,歡!”幾近於嘶吼的聲音帶給王歡無限的震撼,神志漸漸清晰,身子因恐懼還在曼蒙的懷裡顫抖,鼻涕眼淚蹭得曼蒙的衣服狼狽不堪,稍微止住的淚水,變本加厲的湧了出來。
“修,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是不是在做夢?我盼了你好久,等了你好久,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怎麼現在才來?”懷裡的小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看的曼蒙心酸不已。
“對不起,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有沒有哪裡受傷?讓我看看。”
她微笑,眼睛像黑夜裡彎彎的月亮,很迷人,覆上他那厚實的手,輕輕的抓住,“我沒受傷,你放心。”
確定王歡沒事後,曼蒙鬆開手,眼神看向驅逐完鬼魅站在一旁看戲的撒那特斯,朝他點了下頭,柔和的目光又看向王歡,他要把撒那特斯介紹給王歡認識。
“歡,我給你介紹下,這是……”話語被王歡用食指堵住。
“等等,我媽媽還在被子裡,我要讓她放心。”王歡忍著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的將旁邊的被褥也掀開,那裡面是王媽,她比王歡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神驚恐的瞅著屋裡的一切,好似這裡不是她熟悉的家。
“媽,放心,我們有救了,我們不會有事的,他是……”話一到嘴邊,她忽然意識到什麼。
為什麼連反抗她都不會了,為什麼覺得他就是救星,為什麼自己會說,一直在盼他,一直在等他,她是怎麼了,病了嗎?
王歡頷首,星眸低垂,臉頰微微泛紅,他無時無刻不在她的身邊守護她,保護她,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一定毫無怨言的幫助她,雖然每一次都向她索要報酬,但是每一次他都懂她的心,明白她的害怕,雖是惡魔,但從未傷害過她,她沒有理由躲他,沒有藉口害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他不會傷害自己。”
“媽,他是我的上司,也就是我現在上班地方的總裁。”怕母親不懂上司的意思,王歡特意解釋了一遍。
看見母親眼神裡的疑慮,王歡知道,母親在懷疑什麼。
“媽,放心,我們總裁在茅山道士那裡學過一些擒拿妖魔的道術,他會救我們的。”看著驚魂未定的母親,總不能說總裁是惡魔吧。
王母聽了女兒這番話,心裡頓時踏實多了,長滿老繭的手握住女兒細嫩的手,嘴裡呢喃著:“不知道你爸爸現在怎麼樣了?”
曼蒙聽了這話卻是一頭霧水,什麼是茅山道士?來凡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有時間還是得好好學一下凡界的字奧祕。
“王媽,王伯人呢?他沒和你們在一起嗎?”曼蒙已經感覺不出這房子裡還有其他靈體存在,那就是說王伯應該還沒被附身,或者說他已經沒在這房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