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面對目瞪口呆的劉瑤,舒舒一邊伸手將頭上的髮夾摘下來,一邊急急地叮囑著,“瑤瑤,把門反鎖了,別讓人進來。”
“哦…”劉瑤反鎖上門,還很敬業地背靠著門,以防外人的闖入,“姐姐,外面好亂,你…你拿捧花砸姐夫的頭啊?”
看著劉瑤不可思議的面孔,舒舒淡定地說,“那個混蛋,別叫他姐夫,我才不稀罕嫁給他!”
“哦…”
舒舒胡亂地將頭紗拿下來,然後撩起大大的裙襬,在裡面摸索著什麼。
忽然,她拿出一團白色的棉布樣的東西,“哈哈,我就說不會掉下來的嘛,我果然聰明。”
“這是什麼?”
舒舒不假思索地說:“我塞在腰上的連衣褲啊。”
劉瑤愣愣地看著她,只見她伸手夠到後背的拉鍊,利落地一扯,拉鍊拉開,解開揹帶,沉重的婚紗很快掉落在地。
舒舒裡面只穿了一條粉色的小內、褲,她雙手捂著胸口,輕盈盈地跳出了那件龐大複雜的婚紗。
三秒鐘變裝,舒舒從一位華麗大方的美嬌娘轉身變成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劉瑤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姐姐,原來你早有準備啊,你不想結婚嗎?可是…可是那個新郎官不是很帥嗎?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舒舒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她並沒有因為張琳的緣故討厭她,反而還因為網上的一些不實評論而對她產生了一絲絲內疚。
“那你喜歡他?”舒舒問。
劉瑤畢竟只有十六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問她這些問題她到底是會害羞的。她一下子漲紅了臉,低著頭,羞怯地說,“沒有,才沒有…”
舒舒撲哧一笑,“瑤瑤,我跟你說,你喜歡誰都好,千萬比喜歡像凌喬這樣的花花公子,這種渾身充滿銅臭味只講利益不講道義的商人,只會把感情當遊戲,懂嗎?”
劉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懂了,所以姐姐現在是想逃婚,對嗎?”
看著劉瑤語帶興奮的神情,舒舒聽著都來勁,“逃婚?呵呵,我還能逃嗎?”她苦笑著,“我逃不了了…”
這時,張琳在外面用力地敲起門來:“賤丫頭,快開門,你以為躲在裡面就行了?劉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開門!真是什麼樣的女人生什麼樣的女兒,一群下.賤的東西。”
劉瑤一聽是母親的聲音,連忙要開門,舒舒快一步攔住,擋在門邊,“別開!”她不甘示弱地朝外面大喊:“張琳,你有膽再罵一遍試試,我立刻去外面的記者面前,揭發你當年是如何賣弄**搶人家丈夫的!”
張琳也不是省油的燈,刻薄的聲音隨即傳進來:“呵,到底是誰搶誰丈夫?!舒舒我告訴你,你爸從來都只有一個老婆,那就是我,是你媽不要臉,未婚生女,沒證還敢來問我要人,你頂多就是劉子業的私生女。”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劈來,舒舒腦子嗡嗡嗡直響,她一擰門把,重重地甩開門,挺起胸膛瞪著張琳,“你說什麼?…”
張琳得意地一笑,小妮子跟我鬥,呵,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她說:“你不是一直很納悶,為什麼你爸要對凌家人說你是他和我生的女兒嗎?因為你媽根本沒有結過婚,你就是私生女,你爸沒臉告訴凌家人而已。”
舒舒心疼極了,為家裡的母親心疼,難怪她一直不肯回老家,大概就是因為沒臉回家吧。
劉子業從後面急急趕來,說:“唉呦,舒舒啊,你怎麼把衣服給換了?還要宴客的,趕緊把婚紗穿回去,外面的賓客都在等你呢!”
舒舒狠狠地瞪著劉子業,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因為劉子業貪慕虛榮麼。他自私、可恨、懦弱、無能,可現在竟然連“拋棄糟糠”的罪名都不能給他按上。是啊,這一切都是舒寧一廂情願!
舒舒眼眶紅紅的,咬著牙不肯流一滴淚,她絕對不會在這對齷蹉的夫妻面前流淚。
張琳不理會舒舒,上前一把拉住劉瑤的胳膊,“瑤瑤,沒嚇著吧?”
劉瑤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瑤瑤,你別好的不學,學壞的,跟著媽,別跟著那些惹人厭的賤骨頭,好像這輩子沒見過錢似的。”張琳說是對劉瑤說,但針對的明顯是舒舒,她指桑罵槐道:“那些人真厲害,一天到晚假裝清高,哼,最後還不是為了錢妥協了?!我們是給她找了戶好人家,我們可沒有買了她,不知好歹,不知所謂!”
“你…”舒舒瞪著張琳,她心裡很痛,為母親獨自受了二十多年的苦而心痛。
劉子業說:“張琳,你少說幾句…舒舒啊,別賭氣了,外面還需要你去救火啊。”
舒舒質問道:“爸,我要你一句實話…你跟我媽,連婚都沒有結過?”
面對女兒仇怨的眼神,劉子業默默地低下頭去,“孩子,是我對不起你,但是凌家真的是大戶人家,你嫁過去絕對不吃虧!”
舒舒冷笑著,“你真不配我叫你一聲爸。”
說完,舒舒扭頭就走,可一扭頭,看到凌奶奶正拄著柺杖朝她走來,嘴裡還叫著她的名字。
“舒舒,舒舒…”凌奶奶臉上掛著濃濃的歉意,“乖丫頭,你別生凌喬的氣啊…唉,連婚紗都脫了,一定氣得不行…舒舒啊,我跟你保證,我一定好好懲罰那個臭小子。”
也只有面對這個老奶奶,舒舒心裡才踏實一些,凌奶奶也是唯一一個值得她尊重的人。舒舒微微一笑,“奶奶,我沒事,不氣了,就是那件婚紗太沉了,把我壓得透不過氣來。”
凌奶奶笑著拉住她的手,“好,跟奶奶一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奶奶喜歡!哈哈,也只有你敢對凌喬發脾氣,太好了,終於找到一個能治住凌喬的女孩子了。”
舒舒的笑容變得不自然起來,她聽得直犯暈,什麼跟什麼啊,我可不想做凌喬的剋星,會同樣被他克的。
凌奶奶後面,凌志偉和胡欣也急衝衝地趕過來,胡欣看著穿著隨意的舒舒,一臉的嫌棄。她白了舒舒一眼,轉頭對凌汪美玉說,“媽,你走慢點,別摔著了…”
凌奶奶一直拉著舒舒的手,“我沒事,我精神好得很,凌喬呢?”
胡欣看了看凌志偉,朝丈夫投去求救的眼神。凌志偉為難地說,“家謙把凌喬拉走了,怎麼…不在休息室嗎?”
看到兒子兒媳閃躲的眼神,凌奶奶心知肚明,“哼,他撇下我們逃了吧?”
胡欣迂迴著說:“媽,怎麼能說逃呢,外面記者那麼多,他也逃不出去啊…”胡欣往不遠的草坪處看了看,眼睛一亮,“喏喏喏,不就在花壇邊麼,跟家謙在一起。”
凌奶奶朝胡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凌喬低垂著臉,在花壇邊懊惱地來回踱步,他的右手一直在扯左手上的結婚戒指。
凌奶奶拉著舒舒走過去,舒舒大叫不妙,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唉呦…唉呦…”她靈機一動,皺著眉頭,捂著肚子慢慢蹲下來。
凌奶奶見狀,焦急地問:“你怎麼了?”
舒舒可憐兮兮地說:“奶奶,我跟你說實話,我太生氣了,凌喬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欺負我呢…唉呦,氣得我肚子痛!才結婚就被他欺負,以後還得了?唉呦,好痛…”
凌奶奶聽了,心疼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孩子,難為你了,那怎麼辦?要不要緊?”
舒舒撅著嘴,搖搖頭,說:“不要緊,不過我得去一趟洗手間…唉呦,忍不住了,我得立刻去。”
說完,舒舒一溜煙又跑回了休息室。
劉子業連忙彎腰賠罪:“凌老夫人,是我女兒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胡欣吃味地說:“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拐彎抹角,這兩個孩子都對這件婚事有意見,所以也不能只怪凌喬,他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的,都堅持到最後了,他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劉子業一個勁地道歉,“是是是,凌夫人說得是,一定是舒舒哪裡做得不好,才惹得凌喬生氣了。”
凌奶奶看看劉子業,再看看胡欣,直搖頭:“你們啊,別找是誰的錯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兩個孩子都結婚了,那就要想辦法勸和。”
胡欣沉默不語,劉子業依然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凌奶奶轉身往花壇走去,“凌喬~~”
此時的凌喬正在死命地脫那枚金戒指,可是怎麼都脫不下來,手指都明顯紅了。
“凌喬,你在做什麼?想摘戒指?剛剛戴上就要脫,你有沒有把婚姻當回事?!”
凌喬委屈地將手攤在奶奶面前,抱怨道:“奶奶,你看,她給我戴的這是什麼戒指,又土又醜,她肯定私吞了我的戒指,隨便找了個廉價貨給我!”
凌奶奶拉過凌喬的手,湊近仔細看了看,“呦,多漂亮的金戒指啊,還是純手工的,打磨得多精緻~”
凌喬更加無語了:“奶奶,這…這…那個劉舒不是耍我麼!”
凌奶奶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爺爺就是找她來專門治你的。”
“不是吧,爺爺都沒見過她。”
“你爺爺有預見性啊,所以才這麼安排的。”
凌喬急得直跺腳:“奶奶,你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