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不應該存在,活著……只有絕望。
單戀是痛苦的,毫無希望的,無愛的婚姻更加沒有出路。
曾經的她是井底之蛙,是韓城溪讓她重見天日,如今在韓城溪身上她已經尋找不到希望了,她不得不再一次跌落烈獄。
冰涼的手最後想要撫摸上他的俊顏,最終卻沒有勇氣,手久久地停留在半空,淚肆無忌憚的從眼眶裡流出。
我愛你,如果你也愛我,那該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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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韓城溪猛然坐起身,滿臉恐懼,光潔的額頭滲出了綠豆般大小的冷汗,背後拔涼拔涼的,心也一陣陣的刺痛。
他做噩夢了,夢見自己永遠的失去了季歌……
當他平伏好心情,尋找季歌時,身邊早已經沒有了她的蹤影。
“歌兒……”一種不安感油然而生。
夢……如此真實,該不會……
“女人。”客廳沒有,餐廳沒有,到處都沒有……他的女人不見了。
“溪少。”蘇寧權正在廚房做早餐,聽到韓城溪的聲音,拿著鏟子,一副煮夫的形象便走了出來。
“你有看到我的女人嗎?”韓城溪匆忙問道。
蘇寧權一臉茫然,搖了搖頭:“沒有。”
有些費解,韓城溪的女人不是應該和他睡在一起嗎?他竟然將枕邊人弄丟了。
“**!”韓城溪一邊撥打電話,一邊上樓,換上白襯衫,休閒褲,便火速尋找季歌。
她的手機關機,他的心更加的焦慮不安了。
女人,千萬不要做傻事,不要。
噩夢裡季歌一心尋死,韓城溪是擔心夢境會成真。
原來他對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將那份最真實的感覺藏了起來,如今心痛感告訴了他答案。
從黑衣人口中得知季歌一大早便開著炫黑的布加迪威龍出了錦香御苑。
幸好,車子上都有安裝路線監控,很快韓城溪便查到了季歌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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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懸崖邊。
季歌披著一頭濃黑的長髮,一襲米白色長裙外,套著一件外套,她靜靜地屹立在懸崖邊緣。
狂風捲起裙襬翩翩起舞,仿若花姑娘在盡情盡興的釋放體內的熱情。
海浪一個又一個抨擊向崖壁,水花四濺,揮灑出了別樣風情。
身邊一個個深愛的人離去,唯獨留下她一人。
心的蒼涼與孤寂,折磨著她的五臟六腑。
一個人走得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想念爸爸溫暖的懷抱,也想要給自己的寶寶溫暖。
她死了,不會有人傷心,更不會有人為她掉一滴眼淚。
就這樣安靜的離開,無牽無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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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旋公路上,幾輛酷炫的布加迪威龍猶如獵鷹般猙獰,韓城溪一臉冷峻,眸底暗淡無光。
查詢路線,季歌來了港灣。
她來這裡做什麼,她想要懲罰自己,還是報復他,不管是哪一種,他都無法接受,過往他無法接受的事情,她都不會去做,而如今……
遠遠地,他深邃的琥珀眸子便眺望到了站在懸崖邊緣的季歌,她猶如一隻即將消失的花蝴蝶,隨風飛舞。
心,一片寒涼。
一腳踩死了油門,車速正以一種囂張的姿態靠近她。
季歌眼神呆滯的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心如止水,緩緩閉上眼睛,谷欠像一隻海鷗翱翔向大海。
“歌兒……”韓城溪從炫白的布加迪威龍上下來,看著站在生死邊緣的季歌,一顆心懸在了半空中。
季歌怔住了,身後一陣拔涼。
他來了,他找到她了,可一切都已經晚矣。
“季歌,你真要死嗎?”在季歌下定決心,縱身一跳,無牽無掛的時候,韓城溪厲聲問道。
她一直背對著他,連死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不是因為心裡的怨恨,而是因為擔心自己會捨不得。
若一定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季歌留戀的,那便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叫做韓城溪的男人。
她捨不得他。
縱容他一次又一次無情傷她,她也都無所謂,因為愛得太深,已無藥可救。
“好,你想死,我陪你。”韓城溪幾個矯健走到了季歌身旁的懸崖邊上,低頭一看,萬丈深淵。
“溪少……”
“大哥……”
“溪少,別衝動。”
“大嫂……”
秦聖、韓寶寶、蘇寧權、韓城逸隨後趕到,見到季歌和韓城溪都站在懸崖邊上,幾顆心不安的懸掛起。
季歌從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韓城溪,而她早已經淚流滿面。
秦聖和蘇寧權谷欠往韓城溪靠近,而韓城逸自然是往他緊張的女人季歌靠近。
他害怕她會在自己眼前消失,害怕極了。
“你們別過來。”韓城溪呵斥住了行動的幾個人,現在的情況,只有他和季歌自己能解決。
秦聖、蘇寧權、韓城逸三人只好作罷,靜觀其變。
“現在只要你向前邁出一步,就能夠達成死的心願,不過,你放心,我會很快跟隨上你的腳步,無論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我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支身一人。”他款款道。
琥珀色的眸底瀰漫著堅毅,剛烈。
季歌的心撕痛了,韓城溪說的話很感動,只可惜,溫暖不了她的心。
曾經的他,是一抹陽光,給了她璀璨與希望。
如今,他是地處於地心深處的寒冰,給她的只有涼薄和絕望。
她悽慘的人生,終究抵不過身份的懸殊,她與他始終不在一條平行線上,不會有交集的一天。
時間彷彿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觸破了那一層保護膜。
就在韓城溪為季歌放棄輕生的念頭而舒展開眉宇時,季歌縱身一跳,奔赴上了萬丈深淵的道路。
“歌兒……”韓城逸驚呼,俊顏失去了血色。
“大哥,不要。”韓寶寶奔向前,卻無法阻止韓城溪跟隨季歌的步伐沒入大海。
“艹”秦聖謾罵了一句,隨即掏出手機找搜救隊伍。
蘇寧權安慰一臉悲痛的韓寶寶,看著她落淚,他的心跟著扯痛。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對,快點……”秦聖正對著電話講什麼,話還沒有說完,便火速丟掉電話,奔向韓城逸,雙手緊緊的環抱住了他。
“放開我,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韓城逸反抗著,他不能夠讓季歌死,不能。
“你冷靜一點,衝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懸崖邊上四個人神色各不一,心底卻都悲傷至極。
在不遠處的某個角落,一雙冰涼的杏眸將一切盡收眼底,縱身一跳,從遊艇沒入水中,身姿猶如魚兒般在水底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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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
海上搜救團隊一無所獲,不管是韓城溪,還是季歌,都沒有尋找到。
秦聖煩躁得猶如熱鍋水的螞蟻,真想將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找出來給碎屍萬段了。
韓城逸一副失魂落魄的坐在車裡,他一直等待著搜救結果,可始終沒有等到被獲救的訊息,他真痛恨自己,為什麼要讓韓城溪從他身邊帶走季歌。
他應該強勢一點,不應該放手季歌。
他不放手,這一切的悲劇也就不會發生。
韓寶寶和蘇寧權回到了韓家,將事情告訴給了韓家父母。
韓母差點被這個訊息嚇的背過氣去,得知韓城溪還沒有下落,哭天嚎地的要去找他,被韓寶寶和蘇寧權拉住了。
韓父冷著臉,壓抑著憂傷:“現在你滿意了?城溪會那樣都是你給逼的,若城溪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看我怎麼和你算這筆賬。”
“我……”韓母心裡已經很難受了,韓父的話更加增添了她的愧疚。
她也沒曾想事情會演變到這一步。
“伯母,城溪他……”慕子妤來到了韓家,見到韓母便撲進她懷裡,失聲痛哭了起來。
韓城溪怎麼可以如此殘忍的拋下她和孩子不管,縱然他愛季歌,也不能這般殘忍待她。
恨與怨加深了一層。
韓母摟抱著慕子妤,又一次淚崩,“子妤,你別太難受了,小心身子,現在你肚子裡還有我韓家的血脈,我相信,城溪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
“嗯。”慕子妤點了點頭,心裡默默期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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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小島沙灘上。
韓城溪費勁了辛苦才將季歌從海底救起,手按壓著她胸口,緊接著又對著她的粉脣做人工呼吸。
女人,醒過來,醒過來。
他一臉嚴肅,眸子裡透露出了死亡氣息,所有神情都投放在季歌的身上,完全沒發現他肩上的傷。
鮮紅的血液渲染開來,匯出了一朵火紅的玫瑰花。
“咳……”季歌猛然一咳,海水自嘴裡噴出。
韓城溪緊張的神情,總算是喜出望外,一把將季歌摟入懷中,他炙熱的肌膚滾燙了她冰冷的心。
兩人溼漉漉的久久擁抱在一起。
季歌本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可當觸及到那一抹熟悉,她的眼眶溼潤了,沒入大海那一刻,她清楚的聽見韓城溪呼喚她的名字,與她一同沒入海中。
撅起嘴,委屈十足。
手握緊拳頭,無力的捶打韓城溪的胸膛,“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這麼儍,你明明不愛我,為什麼還要陪著我死,韓城溪,你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我愛你。”沒有遲疑,聲音篤定而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