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再會”就像魔音似的在田婉的耳膜裡纏繞。
當然，如果她轉過身去，便能看到陸華笙那微微揚起的嘴角，還有她落在他瞳孔裡卻被燈光折碎的身影，他的目光柔和的有些不真實……
只可惜，她一直沒看他。
陸華笙離開了，愛莎自然不會留下來自討沒趣，嗲著聲音就追隨上前，一眾幫圍觀的人見好戲已完，也都各自散去。
“楊先生，剛才謝謝你了。”
在只剩下她們幾個的時候，柯姐上前幾步，笑著對那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道謝，今天幸好有他出手幫忙，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舉手之勞而已，”男人輕快地回了句，隨即又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打量的目光朝她們這邊看過來，“新朋友？不介紹下嗎？”
田婉知道，這男人是在指自己。
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招呼，九九已經拉著她上前了，“她是我閨蜜，田婉。”
完了，又和她介紹眼前的男人，“這位楊先生呢，是yg首席服裝設計師，也是我拍廣告時候的造型師。”
聽九九這麼一說，田婉有些恍然，難怪她覺得眼熟，之前在雜誌的名人專訪裡見過。想來愛莎身上穿的那件禮服應該就是出自他之手吧。
見小婉有些呆愣的模樣，鄔九九附在她耳旁輕笑，“就是上次，你說把我弄得像個狐狸精似的那位造型師，向睿。”
鄔九九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楊向睿聽到，田婉咻的一下就臉紅了。當時那話雖然是在和九九開玩笑，可明顯帶著貶意，這會兒讓正主聽到了，真是羞死人了。
她恨不得扭頭就走，楊向睿卻低低笑出聲，“田小姐，你真有趣。”
田婉不好意思極了，他卻彎彎眉角，紳士地對她伸出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楊向睿。”
或許是因為他大方的微笑，讓她沒再那麼尷尬，也伸出手來，與其相握。
“宴會很快就要開場了，九九和楊先生先上樓吧，你們待會兒要跳開場舞的。”柯姐在一旁適時提醒著。
鄔九九側過身子，看了眼田婉，顯然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著。
田婉下意識地摸了摸還火燙著的面頰，卻是笑道，“我這樣也不適合上樓。你和楊先生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柯姐見鄔九九還在猶豫，不禁催促，“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安排好你的小婉。”
有了這樣的保證，鄔九九才轉身，楊向睿隨著她一起，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忍不住回眸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田婉，脣角竟無意識地上揚。
柯姐帶著田婉去了宴會特意安排的休息室。柯姐還是挺熱心的，很快就給她找來了冰袋讓她敷在臉上，才離開。
田婉一個人在休息室裡，有些百無聊賴。原本還想著今天可以挖點有價值的新聞，或者跟著九九認識些常上財經版的大腕。可是，她現在這幅狼狽樣，別被人笑話就很好了。
轉眸隨意瞧了眼窗外的夜色，挺好。有星星，有月亮，似乎中秋要到了，掛在黑夜裡的月亮像玉盤。
從休息室裡出來，拿了張報紙，坐在石階上，順手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秋夜裡的風有些涼，不客氣地吹在她身上。即使打著哆嗦，卻也不願進屋，抬頭靜靜地遙望著月亮，似乎能在那玉盤上看到爸爸的身影……
“一個人？”
田婉正想的入神，思緒突然被闖進來的一抹低磁聲音打斷。
她回過頭，猛然看到站在身後的陸華笙。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他雖然在和她說話，視線卻不在她身上，黑眸裡藏著月光的碎影，給了她一種寧靜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