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絕,我回來了。”她興沖沖地走上去,臉上表情儘量看起來自然些,沒有受傷的難受勁。
夜司絕冷冷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怒氣,顏若知道他一定生她氣了,想要解釋的時候,夜司絕卻開口,“你回房間等我。”
說罷,跟著韓博一起下了樓。
顏若怔怔的,推門去房間看了看,裡面留了一個高管家,高管家看見顏若回來,聲音極輕,溫和道:“怎麼才回來?”
“我……”顏若張了張口,眼睛瞄向**的人,有些吃驚,“穆月微?”
穆月微虛弱地躺在**,似乎在昏睡中,臉色近乎透明,脣瓣發白沒有血色,不似初見時那麼光鮮奪目,但卻有一種孱弱美。
“月微小姐受了重傷,少爺才把她帶回來治療,顏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高管家擔心顏若誤會才出語解釋。
顏若搖搖頭,“我沒有那麼小氣啦!可是她是怎麼了?”
“一言難盡!”
“那就長話短說。”顏若很想知道為什麼穆月微會出現在這裡。
“她中毒了,警方到處在抓她,只有這裡最安全。“高管家解釋。
顏若十分吃驚,中毒?
夜司絕這時出現在門口,“若若,你出來。”
她嚇了一跳,苦著臉看向高管家,高管家一臉愛莫能助,她一路跟著夜司絕回了房間。
他站在窗前,室內燈光幽暗,側面輪廓落了幽幽的銀色,顯得他更加冷峻立體,飽滿額頭高挺鼻樑,襯得更像是古希臘最優美的雕像。
顏若抱住他的手臂,額頭倚在他的肩頭,“哎呀,你不要生氣了,我知道錯了的,以後不會再隨隨便便跑開。”
“積極認錯,死不悔改。”他目不斜視,冷冷道。
顏若嘻嘻笑,他總結得真好。
“還敢笑?”夜司絕沉聲,“我現在是非常時期,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要捏我的把柄?你要自由,我給你,但是你連起碼讓我放心都做不到。”
“我是有原因的。”顏若抱緊他的手臂,在懷裡晃了晃,“冷烈說……”
“住嘴,不許你再提他。”夜司絕抽出自己的手,厲聲打斷。
顏若愣住,轉而低下頭,道:“為什麼不能提他?”
“你不知道他是危險人物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和他接觸,你卻一而再再而三違揹我的意思,若若,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夜司絕第一次對她用這樣的嚴厲的聲音說話。
顏若抬起頭,目光有些冷,“對他,本就是你理虧在先。”
“你……”夜司絕猛地揚起手,男人強烈的自尊心使他幾乎忍無可忍。
顏若看著他遲遲未落下的巴掌,“夜司絕,我第一次發現你就是個膽小鬼,一個不願意承認自己錯誤的膽小鬼。”
他咬牙,目光凶狠,“不要激怒我,要不然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
說罷,帶著怒氣離開房間,顏若靜靜落下眼淚,喃喃,“膽小鬼,你就是個膽小鬼。”
她抹了把眼淚,把自己關在浴室泡了很久的澡,面板脫水發皺了才肯起身,腳剛穿上拖鞋,誰知腳底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顏若疼得呲牙咧嘴,冰冷的地面刺得她渾身僵硬,她乾脆直接躺在地上,等待那股疼痛緩過去後,目光呆滯地盯著頭上迷離的燈光,眼角的淚滑下一行又一行。
她好想叫他,可是想起剛才他決然的表情,她心裡就一陣發寒,為什麼連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意聽她講呢?
她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冷得起了一層層疙瘩,簡單擦洗了一下自己,穿上睡衣,把頭髮吹乾,一瘸一拐地從浴室出去,走到床邊,從櫃子裡拿出瘀傷的藥自己塗抹。
頭上的瘀腫越來越嚴重,幾乎不能碰,一碰就觸到痛神經,疼得她冒冷汗,她放棄頭部,直接往身上抹藥。
忽然外面有人敲響門,顏若起初一喜,轉而又難過,不是夜司絕!
進來的是杜嘉怡,杜嘉怡見她臉色發白,淚流滿面,不禁問:“你怎麼了?”
“在浴室摔了一跤。”顏若淡淡道,
“怎麼這麼不小心?你也真夠笨的。”杜嘉怡嘴上雖然這樣說,卻拿過她手中的藥膏,“哪受傷了,我給你抹。”
“謝謝。”顏若道了一聲,便趴在**,杜嘉怡給她抹藥的手勁有些大,疼得顏若叫個不停。
“你忍忍,你身上的淤青不小,不下重手不會好的。”杜嘉怡道。
“你一定是故意的。”顏若扁扁嘴。
杜嘉怡哼了一聲,“是,我是故意的。”
顏若沒有再說話,咬著枕頭,杜嘉怡看
了她一眼,“真的有這麼疼嗎?”
“還好。”
“那你為什麼一直哭?”杜嘉怡奇怪地問。
顏若訥訥回頭,“有嗎?”
杜嘉怡靜靜地看著她淚水不斷的眼睛,“真要難過就哭出來,不要憋著。”
顏若默默扭頭,把臉埋進枕頭裡,隱約有嗚咽聲。
杜嘉怡嘆聲,給她抹好藥後,顏若突然指了指腦袋,“這裡也要抹一下。”
杜嘉怡奇怪地檢查了一下她的腦袋,吃驚不小,“這裡也是剛才摔的?”
顏若似是感覺不到痛了,呆呆地搖搖頭,“回來的時候有一個人酒後駕車,把車撞倒我坐的車上了,這裡就是那個時候撞的。”
“挺嚴重的,都起了這麼大個包了,還有血,別是腦震盪了。”
“沒事,塗點藥就好了。”
杜嘉怡沒好氣道:“如果是我,這點傷當然只是塗點藥,但你可是六少心頭上的人,這可就是大傷了。”
顏若苦笑,眼淚又滴答掉下來,杜嘉怡抿抿脣,“我先去給你叫醫生。”
“別,要是夜司絕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氣了。”顏若拉住她,“給我上點碘伏消毒一下就好。”
“好吧!”杜嘉怡拿她沒辦法。
杜嘉怡給顏若上藥的時候,顏若疼得不行,臉色青白交加,杜嘉怡忍不住說:“這幾天都不要出去了,好好養傷。今天來了個穆月微,我聽說她以前是六少的未婚妻,你最好防著點。”
“哦。”顏若氣弱道。
“嘖嘖,你是真想把六少讓出去?怎麼一副沒有自信的樣子?”杜嘉怡嘲弄道。
“沒看我是病弱嗎?等我養好傷,一百個穆月微我都不怕。”顏若挺起胸膛,強作氣勢,被杜嘉怡那麼一用力,立刻疼得她哇哇叫。
“我去給你拿點飯菜吧!”杜嘉怡道,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晚上沒吃飯。
顏若無精打采地點頭。
杜嘉怡出去後,她拿起一邊放的晶片,思慮了很久,起身開門去了夜司絕書房。
還是應該把東西給他,有些誤會還是需要解釋解釋的。
可是書房沒有他的人影,顏若納悶,平時這個點他都會在書房,她關上門,腳步正轉了個方向回自己房間,忽然一頓,又一拐一拐地去了穆月微的房間。
她在穆月微房前停下腳步,微闔的門內傳出男女的聲音。
“一睜眼就能看到你,真好。”穆月微聲音弱弱,顏若聽得出來,她很開心。
“肚子餓不餓?”夜司絕溫柔地問。
“不餓,你陪我說說話吧!”
“好。”
顏若心裡很滯悶,彷彿有一塊大石壓著,理智告訴她,應該趕緊離開,可是腳下彷彿生了根,怎麼都挪不動。
穆月微道:“昏睡的時候我夢見小璃了,夢見我們只是十歲的時候,就在這幢別墅裡,無憂無慮的。”
“我也經常夢見小璃。”夜司絕聲音舒緩,格外的悅耳,沒有了顏若這段時間以來習慣聽的冷漠,這讓顏若心中抽痛起來。
她以為,他是因為工作繁忙才那樣的,原來,不是。
“那個時候小璃真的很大膽呢!為了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小鳥,不顧阻止硬是爬上了五米高的大樹上,我們在底下看著真是為她捏一把汗啊!”穆月微笑道。
“是啊!她就是個野丫頭。”夜司絕心情似乎很好,沉浸在往昔的回憶裡。
“我記得小璃最喜歡音樂,尤其擅長豎琴,每年中秋節的時候,她都會在月下彈奏豎琴,想想那個時候,小璃真是美極了!”
“是,很美。”夜司絕的聲音極其溫柔。
穆月微勾脣,“小璃就是這樣,有時候看著是野丫頭,有時候淑女得令人不敢褻瀆,有的時候還非常可愛,就比如不喜歡剪頭髮,卻總是喜歡纏著你給她剪,不管好看或者不好看,她總是特別滿足,所以你啊!還真是因為她練出一門好手藝呢!”
顏若心裡一個咯噔,下意識摸上自己的頭髮,夜司絕也喜歡給她剪頭髮,難道……是為了懷念夜璃?
她一下子不能呼吸,眼眸泛紅,原來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是藉著夜璃的光啊!
裡面人還在談笑風生,回憶往昔,外面的她痛徹心扉,只想逃離。
一拐一拐地走回房間,正撞見拿了飯菜來的杜嘉怡,杜嘉怡看到顏若臉色慘白慘白十分奇怪,顏若自然也看到杜嘉怡眼中的自己,苦笑連連,現在的自己真像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