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開鼎
從‘藥鼎’走出來，揹著個大包袱的齊軒，緩緩隨著人流走著。
他右手拎著兩包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靈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心裡直嘀咕著：嘖嘖，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啊，本以為想賒賬的話，還要好好下一番功夫，誰知道，金胖子這個吝嗇鬼，這次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
‘以金胖子這麼摳門的性子，竟然連靈材靈草都捨得讓哥賒賬，嘖嘖，看來他很是在意這次的聚靈火木啊。想來，這件事情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一定要留意小心。’
齊軒好好叮囑了幾句自己，而後又把注意力放在靈材上。
‘嘿嘿，這些分量可以煉製五次滌塵回元丹了！就算成本價，也至少值六顆靈石了！胖子啊胖子，你還真是下血本呢！’
心裡揣著事兒，齊軒也顧不得再到集市裡轉什麼了，他並未回去，而是直接找到一家煉藥房，繳納了三顆靈珠，租了間幽閉的初級煉丹房，走了進去，關上門。
在集市中，諸如此類的煉藥房，或者修煉房，打坐房，數不勝數比比皆是。價格也從初級到高階不等，少則一顆靈珠，多則一顆靈石。
當然，越高階的煉藥房提供的煉丹柴、煉丹引越好，甚至還會配備專門的僕童，當然用仇仙的話來說，現在齊軒這個窮逼是自然消費不起那麼高階的煉丹房的。
齊軒進入煉丹房後關上門，兩個呼吸後他的視線才得以適應如此幽暗的環境。
整個房間不大不小，約莫長兩丈，寬一丈。煉丹房地面上刻畫著怪異的符文，這些符文肆意在地面遊走，最終全部匯聚在房間正中央的碧玉石地板上。
“這些應該就是金胖子口中所言的，那什麼煉丹符陣了吧。符陣中心就是放置藥鼎的地方。”
齊軒把身後繫著的包裹解開，先把三尺大小的藥鼎正正當當的放在符陣中央，然後盤腿坐在藥鼎旁邊，翻開那本黃紙書籍細細閱讀起來：
“煉丹步驟之一，添柴。”
“一二品丹藥煉製方式簡單，謹記兩點，掌控火候，注意丹藥顏色變化，色香味俱全，方可成功。切勿心急氣躁。”
“煉丹步驟之二……”
齊軒消耗了一個時辰，耐心的將整本書籍大概掃了個遍，心裡約莫有了大概。
金胖子這書籍上記載的倒也沒什麼重要的，只是一些通用煉製丹藥方法。稍微懂煉製丹藥的修煉者都知道，可是對於初次嘗試的齊軒，還是幫了不小的大忙。
齊軒心裡有底之後，再度站起身來，把靈材包裹開啟，將煉製滌塵回元丹所需要的材料：天鈴木，玄龜殼，蟠龍根，等四五種材料一字型排開在自己面前，很快齊軒便堆了一大堆五顏六色散發著淡淡藥香的材料。
填火，加柴！
齊軒一根根將煉丹柴塞入藥鼎下方，點燃，不到片刻，藥鼎下方便熊熊燃燒起了純青的火焰，幾乎將藥鼎包裹住。
“嗯，第二步。按照丹方順序依次放入靈材。這個環節絕度不能出錯！”
齊軒小心翼翼的先拿起一份量的蟠龍根，將其放入藥鼎之中，然後迫不及待的探頭朝著鼎內張望起來。
蟠龍根隨著加熱噼裡啪啦的炸響，炸的齊軒滿臉都是，嚇得忙把頭縮了回來，手足無措蓋上藥鼎。
齊軒生怕這蟠龍根不會煉化，操起一把煉丹柴便塞進爐鼎。
“轟隆隆。”藥鼎下的青色火焰好像發了狂般燃燒，化作一條條癲狂的青蛇，吞吐著蛇信。
“然後是天鈴木……玄龜殼……”
齊軒手忙腳亂的依次將一份量的材料一股腦全加了進去，然後蓋上藥鼎蓋摁住。
“轟轟轟。”
藥鼎之中跟打雷似得叮噹作響，產生的氣體不斷頂撞著藥鼎蓋，要不是齊軒給死摁著，怕是藥鼎蓋早就飛了出去。
“嘖嘖，這麼大的聲響。這可是靈丹出世的預兆啊。”齊軒雙手死摁著藥鼎蓋，心裡美滋滋的已經在幻想著靈丹出爐了！
他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後，藥鼎中的聲音終於安靜下來，一股濃郁
的藥香順著頂蓋縫隙飄出來，鑽入齊軒鼻子裡。
“好香！這麼濃郁的香氣，一定是煉丹成功了！”齊軒心中大喜，面帶希翼的探過頭在藥鼎上方，從上往下看去，迫不及待揭開藥鼎蓋。
誰知，還沒等他徹底把頂蓋揭開，一股濃郁的黑煙便升騰而起，刷的下把齊軒整個頭都籠罩，薰得滿頭黑灰，臉上焦黑一片，要有多狼狽有多狼狽。
齊軒定睛一看，只見藥鼎底部最中央，一坨黑乎乎的粘稠物不知是何，彷彿煎糊了的荷包蛋似得。
沒等齊軒反應，腦海中便炸響一連串肆無忌憚的大聲嘲笑：“哈哈哈！”
仇仙化作一抹青煙飄了出來，趴在在虛空中，右手不斷捶打著虛空，笑的差點接不上氣來。
“你個蠢比，你以為煉丹跟他娘煮飯一樣，生怕火候小不會熟啊哈哈哈。”
齊軒白了他一眼，摸了一把黑不溜秋的臉，剛張嘴想說話，兩團黑氣便從嘴裡冒了出來。
齊軒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這才憤憤的道：“你行你來啊，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哥很忙，沒工夫搭理你。”
“嘿嘿。告訴過你，四顆靈石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仇仙笑的差點氣絕，抹了把眼角的眼淚，狠狠的潤了下嗓子，道：“怎麼樣，成交不？”
“滾粗。”齊軒對這個坐地要價的傢伙很是不爽，直接亮了根中指給仇仙，並不氣餒，跳了起來將藥鼎打掃乾淨，準備開始第二次煉丹。
“哼。”仇仙微微一哼，雙手抱胸含笑飄在空中，饒有興趣的看著齊軒。
第二次，齊軒還是按照剛才的方式，將滌塵回元丹所需要的材料，依次加入藥鼎之中，這次他吃一塹長一智，學的聰明瞭，開始注意調控火候。
可等著藥鼎出爐時，第二份靈材又是化作一團漆黑。
再次失敗！
“奇怪，明明火候我已經掌控的很不錯了，怎麼還是失敗？”齊軒背靠著藥鼎坐下，捏著下巴細細思忖著，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抬頭對仇仙問：“喂，奸商。你是不是給我假的丹方？”
仇仙呵呵一笑，怒了努嘴，對著他吐出一個字：“呸。”
齊軒自然知道仇仙並不屑於拿假丹方騙他幾顆靈石，憤憤之下，再次站起身來，雙手對搓著咬牙道：“哥還不信邪了，今兒個一次也不會成功？”
可事實是，第三次，依舊失敗！
第四次！
接連三次失敗，齊軒心裡徹底沒底氣了，雙手扒在藥鼎邊緣，手指頭都在抖，無比緊張的盯著藥鼎，嘴裡不住嘀咕：“哥啊，求求你成功吧，成功成功成功！”
“不能再失敗了啊，不然六顆靈石就要打水漂了！六顆靈石啊！那可是哥將近一年的月錢了！”
煉丹，就好比一場豪賭。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煉丹之人的心態與賭徒無二，一次失敗以為可以翻本，二次，三次，越陷越深。
直到最後一搏時，齊軒的心已經快懸到嗓子眼兒了。
可是事與願違，等著齊軒第四次揭開藥鼎蓋，看到藥鼎內那一坨散發著藥香的青色粘稠物時，整張臉黑下來，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第四次，再度失敗！”
齊軒氣餒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跳：“真他孃的倒黴，再失敗一次，六顆靈石可就白費了！沒有這滌塵回元丹，哥根本沒有半點希望進入外門。怎麼辦，怎麼辦啊？金胖子是絕不會再賒賬給我靈材了！”
旁邊的仇仙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看著齊軒的成果，心裡大概已經有了對齊軒的判斷：‘這小子其實表現的已經不錯了，從未煉製過丹藥，只煉製的四次，就能夠初步掌控火候，以及開蓋的時機。至少，不再練出黑灰了。’
想到這裡，仇仙嘿嘿一笑，道：“怎麼樣，小子。這下服輸了嘛？”
聽著他的話，齊軒先是沒好氣的瞅了他一眼，剛張嘴想強撐幾句，可眼珠子一轉：‘不能再失敗了！我只有一次機會了！關鍵時刻，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也！該服軟時得服軟啊。’
這樣一想，齊軒
那鄙視的表情眨眼間便化作恬不知恥的笑，腆著臉討好的笑道：“嘿嘿，哥。你瞧瞧咱們好歹也是十幾年的鄉里鄰居關係，你就不能幫幫忙？”
仇仙伸出四根手指在他面前一晃，搖著頭悠悠的道：“行啊，四顆靈石。”
操！
看著這個趁火打劫的傢伙軟硬不吃，齊軒恨不得把藥鼎直接扣他腦門兒上去。
齊軒忍了好久才憋下氣來，深吸口氣，道：“三顆！不能再多了！不過得先賒賬！”
誰知仇仙想也沒想，便一口應承下來：“嘿，成咧。早這樣不就好咯。”
齊軒差點沒一口氣噎死。
仇仙指著那藥鼎，潤了潤喉頭，正色道：“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嗎？”
“首先，二品丹藥煉製方法很是簡單。並沒有特殊的條件，而你方才也沒犯太大的錯，唯一的錯誤就是你忽視了一件事情。煉製丹藥的時候，需要祭鼎。”
“什麼是祭鼎？”齊軒抓緊時間追問。
仇仙簡短的解釋道：“很簡單，在使用嶄新的藥鼎煉製丹藥之前。必須先煉製一些靈材，將藥性注入藥鼎，這樣煉製丹藥才能夠成功。也就是說，前三次的煉製，無論你怎麼煉製，都是百分之百的失敗。”
齊軒嘴一咧：“你的意思是，我方才前三次，根本沒有成功的機會？完全是拿靈材在祭鼎？”
“算你小子不笨。”仇仙大點其頭：“第四次算你倒黴才失敗。”
齊軒聽得直翻白眼：‘虧啊，你說這冤不冤吶，竟然拿靈材祭鼎，暴殄天物啊。’
“你也不算虧，因為一尊藥鼎日後煉製的丹藥成色，與初次使用時祭鼎的靈材有很大關係。祭鼎時的靈材越好，丹藥成色越好。”仇仙這麼一說，齊軒心裡才舒服許多。
“好了，填柴吧。將藥鼎練熱，老子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速戰速決！”仇仙擺擺手道：“這種一品藥鼎就是麻煩，還他孃的需要煉丹柴，笨拙的很。要是三品藥鼎，便直接可以用靈氣催動了。”
齊軒嗯了一聲，再度填柴，開始第五次煉製。
按照仇仙的吩咐，齊軒等待著藥鼎內已經完全灼燒炙熱，這才依次加入靈材，蟠龍根，天鈴木……
等著他正準備放入最後一面玄龜殼時，仇仙忽然叫住了他：“急什麼。現在丟下去，這幅丹藥便毀了。”
嚇得齊軒手連忙縮回來，扭頭看著他問：“那得什麼時候，金胖子煉丹祕籍裡記載的，等待每一份的靈材融化，散發藥香時便可以加入下一種靈材啦？”
“哼，普通的靈丹是沒問題，可老子這是滌塵回元丹，你以為那些雜七雜八的垃圾靈丹能比的？”說到這時，仇仙面露傲然之色：“你等待，這藥鼎中的靈材水分快要乾枯時，再放下去吧。”
“你記得，玄龜屬於火龜。火屬性與水不容，一旦現在加下去，玄龜殼勢必會潰散藥性。”
齊軒立刻將他時候的話一字不漏的全記載腦海中。
等待著藥鼎中散發的藥香漸漸微弱，水分蒸乾時，齊軒才將玄龜殼放入鼎中，然後深吸一口氣，緊張的重重扣上藥鼎蓋。
一炷香之後，直到仇仙說可以揭蓋之後。
齊軒這才緊張兮兮的抓著藥鼎蓋，卻遲遲不肯揭開，心裡直嘀咕：“這可是最後一幅藥了，哥，可別坑我啊！一定要成功啊，否則真的進外門無望了！關乎老子日後修煉啊！”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是通往外門。還是功虧一簣欠一屁股債就看你了！仇仙說百分之五十的機率……”
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在這最後一搏下，齊軒前所未有的緊張。
一旦成功，那麼他進入外門的大比，就有十之七八的把握！
如果失敗，唯一的六顆靈石不僅白白浪費不說，欠了一屁股債，晉升外門無望，更別提享受資源，還要白白浪費五年！
成功與失敗，在此一舉，破釜沉舟的一搏。齊軒心肝兒都快跳出來，他在心裡祈禱了一遍，暗罵一聲：“真他孃的刺激，開了！”
想罷，齊軒一咬牙，猛地揭開藥鼎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