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走到那人跟前,正不知如何開口時,那人似乎也聽到有人朝自己走來了,猛地抬起頭來看,那是一張充滿悲傷而略帶驚恐的臉,無助而失神的雙眼正好觸到王平好奇而探詢的目光。四目相觸,彼此的心裡都怔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沉默。
此時的王平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後悔自己剛才為何不同季陽一起走,為何還要來這兒?同時,他也感謝上蒼能讓自己在這兒單獨見到了林鶯,這說明什麼呢?不正說明她一直沒有忘記我們曾經有過的那段感情嗎?說明她還是懷戀我們的過去,說明她的心裡一直都有自己,過去的冷漠和無視,絕情和傷害全是裝出來的,全是假的,全是••••••
十幾秒後,還是王平打破了沉默,蹲下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林鶯,幹嘛哭的這麼傷心?”
“哦,沒什麼。”林鶯忙把臉扭向一邊,用手抹去眼淚,呆呆地望著遠方,不再言語。
又是沉默。
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坐著,各想各的心事。
很久很久,林鶯才轉過頭來平靜地對王平說:“你走吧,我沒事。”
“真的沒事?”王平不放心地問道。
“真的沒事。”林鶯深情地看著他說。
看得出她現在的情緒好多了。王平就大著膽子問了句:“能告訴我你現在過的好嗎?”
“挺好。”林鶯緩緩地回答道,但那剛有了點光彩的雙眼又變的迷離起來。
正在這時,王平的大哥大響了,是許豔玲的母親打來的,說孩子發高燒了,一直高燒不退,讓他馬上回去送孩子上醫院。
王平猶豫地看了一眼林鶯後,隨即掏出筆記本和筆來,給林鶯寫下自己的大哥大號遞給她說:“如果有什麼難處,或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就打這個號,我定會鼎力相助的,我會隨叫隨到的,多保重,我走了。”說完便急匆匆地下山了。
人的觀念真是很奇怪,有時會頑愚不化,但有時也會象小孩的臉,說變就變。這世上還有那麼一些人,在某些問題上先前意識不到的東西,也許一句閒話就會有所覺悟,並且會立刻膨脹,甚至走向極端。
真有意思,幾天的時間,人們就對已經淡忘了的中毒事件的處理又有了新的認識,人們不再滿足於現狀,而是對鹽湖鎮的環保問題和汙水處理問題發生了極大的興趣和關心,現在都認為鎮裡搞好汙水處理才是根本。幾天來,有不少的人見到指揮部的同志就問:“你們建汙水處理了嗎?”“人命關天為什麼不建?”還有的甚至合起夥來,跑到鎮政府大院去上訪的,強烈要求鎮裡解決汙水處理問題。一時間,弄的鎮領導焦頭爛額,誰都不敢再出面接待上訪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