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勝,那便不戰,這是每個聰明人都懂的道理,不過能夠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卻是不多。
人有太多的慾念,這一生都不可能滿足,所以想要讓一個人放下,那基本上是難如登天。
雷雅婷知道父親他們是放不下的,他們肯定要吃了虧,才會知道要放下,可到時,再放下卻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晚了。
說不定還不晚,只要活著,一切都還不晚,怕就怕是活不下來,唉,動則殺戮,爭則血腥,這是多麼殘酷的現實啊,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現實,所以才讓這個世界豐富多彩。
如果沒有爭鬥,沒有殺戮,那麼又怎麼會有進步?又怎麼會有一個又一個的文明?所以推陳出新,也是這個世界的法則,雷雅婷覺得,虺無心就是一個剛剛升起的新星,他的出現,必將會有一些陳舊的勢力被抹殺,然後由他取而代之。
就好像是海樂的前城主一樣,如果沒有虺無心的出現,他又怎麼會死呢?
外界的人都傳說他是為了打擊戰天會而光榮犧牲的,其實那隻不過是愚騙老百姓的,雷家可是清清楚楚,海樂城主就是戰天會的奸細,是他主動去招惹虺無心,才落得最終喪命。
本來雷家正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呢,要知道,如果如實的向外界說明海樂城主的身份,那一定會引起極大的不安,萬一被人咬上一口,說太平省窩藏亂堂,那可就夠他雷家喝上一壺的了。
萬一惹來了太虛門,要搜查太平省的所有城池,到時候就算是找不到亂堂,對於雷家來說,也必會是受到極大的打擊,畢竟有哪一個城主是乾淨的?
他們雖然不一定是亂堂,可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定也做過不少,所以真要是被太虛門給查了起來,那肯定就會不少人出被查出這樣那樣的問題,到時候太虛門一怒,雷家的也無可奈何,沒辦法,誰讓手下的人不長臉了。
雷家也只能是大義滅親,將他們給懲罰了,以來平息太虛門和其他勢力的怒火。只是上面的怒火是平息了,可是下面的亂局誰來解決呢?沒有了官員的治理,各城必定會出現混亂,那時若是被其他家族給趁火打劫,雷家可就是連哭都沒辦法去哭了。
所以對於海樂城主的事情,雷家家主一陣頭疼,而就在這時,虺無心就送給他一個大禮,海樂城主一下子竟然從亂堂變成了剿滅亂堂的功臣。
這個事情可真是太好了,反正人都已經死了,給他個光榮的封號,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而這樣一來,不禁平定了海樂的亂局,還把整個太平省給保住了。
畢竟省裡出了英雄,那對於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出門跟別省的人說話,那是很有底氣。
雷家家主當即就同意了海樂來的彙報,追悼前城主,表彰他的功績,然後順水推舟,讓齊澍雨當了海樂的新城主。
其實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齊澍雨的夫君‘英勇’犧牲,而她也在剿滅戰天會的一戰中立了大功,所以由她接任海樂城主,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為了對虺無心表示謝意,他提意的人選,雷家還是賣了他一個面子,更何況,虺無心還是透過周婧嫻傳的話。
堂堂太虛仙子傳話,就算是沒有這些有利的條件,雷家也會同意讓齊澍雨來當海樂城主的。
雷雅婷當時對這件事情沒有在意,那時她不關心家事,只是聽過就算,現在想起來,如果當時雷家就跟虺無心保持好關係,也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了。
唉,何必呢?當初雷家與虺無心彼此默契,本來完全可以成為一對好朋友,可是雷家偏偏和皓天家族走的那麼近,去謀取虺無心的兵器。
這種行徑簡直跟強盜沒有區別,堂堂的雷家和一個邪族,偷偷摸摸用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來對付一個商人,傳出去豈不要笑掉人們的大牙。
而且如果他們贏了那還罷,可現在大家就那樣僵持著,真是太可笑了,雷家這樣的勢力,居然連治下的一個商人都對付不了,那還不如直接回家得了。
唉,回家,回哪裡的家?人族的牛洲?還回得去嗎?在女洲失利,回去還不被直接滅門啊,而且數百年沒有回去了,那裡哪還有雷家的棲身之地,所以雷家只能在女洲,只能在太平省,出了太平省,出了女洲,那等待雷家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真是想不通啊,父親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他們是小看了虺無心?以為可以輕易的就把他給對付了?
那也不能這樣做啊,如果有一天傳揚出去了,雷家與皓天家族合謀奪寶,那一樣也是一個死。
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沒有人知道呢?怎麼就沒有人在意呢?
雷傢什麼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雷雅婷真的不明白,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雷家為什麼要這麼做,雷家到底還缺什麼?為什麼非要得到斬天呢?
斬天有什麼好的?它不過是一把兵器,對,它不是普通的兵器,它是一把神兵,可就算是一把神兵,它也終究還是一把兵器,它的作用僅限於殺人,那能有什麼用呢?
能殺人的東西多了,她師父的毒,就是一種極為厲害的武器,為什麼不去搶他的毒去?反而非要來搶虺無心的一把刀。
現在,在雷雅婷的心中,虺無心的實力遠在無名之上,所以她覺得,雷家就算是惹了無名,也比惹上虺無心要好的多,因為虺無心太可怕了。
很顯然,連無名也不是他的對手,他能不可怕嗎?
而且無名是皓天家族的人,跟他對鬥,就算是傳揚出去,也沒有一個人會指責雷家半句,甚至還會稱讚雷家為民除害。
這就是差距,同樣是殺人,為什麼就不能殺一些沒麻煩的人?非要殺一個人而惹一事的麻煩,如果只是麻煩那還罷了,偏偏還有可能會惹來牙巨大的災難,這就是太不划算了。
雷雅婷搖頭一嘆,真是太不划算了。
此時無名如果知道雷雅婷心將他歸於壞人,卻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想來以無名的性格,他一定不會在意,其實他很清楚的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在乎他的身份。
他所要的就是一種痛快,他揮手殺人,為得就是一種痛快,誰讓他不爽,他就殺誰,他不是好人,他也沒有想過要當好人,好人難當,好人也沒有什麼好處,當好人幹什麼?
如果雷雅婷把他好人,那說不定他還會生氣,他會以為雷雅婷在恭維他,那是不真誠的,他不需要虛情假意,他喜歡的就是雷雅婷的真誠、天真。
只是這種喜歡,卻不是男女關係的喜歡,這就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歡那樣,甚至更像兄長對妹妹的喜歡。
那是溺愛,無名對於雷雅婷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溺愛了,他對於她的要求,從來都沒有拒絕過,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樣去寵一個人,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從他第一眼見到她,他就想要去寵她。
這種感覺真奇妙,他很不是解,不過也不去想那麼多了,反正他喜歡就行。
他這一輩子,圖得就是一份痛快,怎麼痛快怎麼來,殺人那種事情,既簡單又能痛快,他當然喜歡做了。
現在雷雅婷把他歸為壞人,自然是再正常不過,可是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也不管他的家族是什麼,雷雅婷還是把他當成師父,她很享受被無名的寵愛,雖然她從小到大也是一直被寵著慣著。
可是家人的那種寵愛,總讓覺得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在練武的事情上,父親沒有寵愛她,這讓她很是生氣,而無名卻教她用毒,如此一比,孰好孰壞,在她的心中自然就有了結果,所以她也喜歡無名。
也不是男女關係的喜歡,她也是把無名當成一個可以撒嬌、可以玩笑的長輩,沒有壓力、沒有負擔,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有人敢欺負她,自然就有她的師父出面,而且只要師父出面,那種霸氣就特別讓她沉醉。
真是太酷了,手都沒怎麼動,對方就倒下了,而且無名出手,必定會讓那人記住一輩子。
太解氣了,只不過,最遺憾的是,她不能出雷家禁地,她只能在家裡待著,就算是她師父那麼厲害,也沒能帶她出去,因為她父親的底線就是不讓她出家門。
為了這件事情,無名跟她父親交涉過兩次,有一次差點動了手,可是她的父親還是不讓步,無名最後也只得作罷,但就算是隻能在雷家。
無名還是給她弄來了許多好玩的,雖然他們相處才有十幾天,可是雷雅婷卻覺得,這十幾天她真的很快樂,她覺得她長這麼大,也沒有這十幾天快樂。
認識這個師父,真的太好了。
而現在,她又覺得認識虺無心也不錯,不僅讓她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傳奇人物,還能跟著他一起逃出家,真是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