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淮安冷笑道:“你主動認罪?哼,你只不過是按照你主子的意思行事而已。”
方耀輝臉一驚,道:“什麼主子?大人什麼意思?夜海上級可沒有給我什麼指示。”
楊淮安道:“你不是夜海的人,你那些所謂的檔案、賬本,都是偽造的,我們已經把製作團伙抓到了,還繳獲了那些副本,你要不要看一看?”
方耀輝沒想到楊淮安會有這一手,臉上頓時失去平靜,低頭思索該如何反駁。
楊淮安道:“你不要把我們當傻子,其實你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我不知道你的主子是怎麼答應的你,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繼續把方家拖下去,最後連你也別想活。”
方耀輝冷哼一聲道:“我本來就沒想著能活著出去。”
楊淮安道:“你承認你之前所謂的求生,都只是在做戲了嗎?”
方耀輝道:“大人說什麼做戲?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作為一個正常人,追求生的慾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在發現求生無望時,也會很快就認命。”
楊淮安點頭道:“不錯,說的很好,難怪你主子會選你來執行這個任務,除了你是方家人之外,你的頭腦與應變能力也很厲害。”
方耀輝眉頭緊皺道:“大人,我說過我沒有主子,如果非要算,那也只有夜海大神算我的主子,你從始至終都在為方家開脫,我真不明白你們到底收受了方家多少賄賂?”
楊淮安面色一寒道:“我們持身修正,又豈是你這等禽獸小人來詆譭的,你切回去好好反思,如果再繼續執迷不悟,可就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方耀輝哈哈一笑道:“你們能不能換套說辭?你這些話,那個黑臉的大官已經說過了,我的回答只有一個,我沒有說謊。”
楊淮安大手一揮道:“把他帶下去,今天不許給他送飯。”
“是。”官役把方耀輝帶了下去,臨走時,方耀輝一臉冷蔑地看了楊淮安一眼。
楊淮安坐在椅子上思索,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難啃,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個案子的突破點到底在哪裡?
難道真的想被幕後黑手給牽著走嗎?
這個案子設計的太過巧妙了,最初利用萬由、方耀輝來陷害方家,那勁頭就是要將方家打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可是後來殺萬由、害萬家,接著陷害陳東萊,這一個過程與之前的目標完全相反,根本就是為了救方家而設計的。
為什麼一個案子前後會有這麼大的反差?
楊淮安想到這裡,突然抓到了一絲靈感,他連忙順著這個思路向下思考,能夠造成這麼大反差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案子是由兩個人設計,而且是兩個完全不對立場的人,甚至還是敵人的兩個人所設計。
最初的計劃是可算是攻方,一路猛攻,幾乎將方家致於死地。而立刻守方開始行動,先是殺萬由,反罪行禍害給萬由,是來破壞攻方的進攻,接著守方又陷害萬家,以近而陷害陳東萊,然後把之前攻方的所做所為,一起都扣在陳東萊的身上,這樣方家就能保住了,萬家更會被無罪施放。
當然方家則有可能會因為私造兵器而被判服奴役,但這樣也比造反罪果要輕。
楊淮安想通這一點後,登時高興極了,只要明白了整個案子的脈絡,想要破案,就會輕而易舉。
他連忙去找趙行,此時趙行正在審訊陳家的家丁,那群家丁一口咬定他們是被大公子派出去的,開始根本不知道是要去襲擊軍隊。
這樣的結果肯定不能令趙行滿意,他立刻開始大刑,打了一個又一個,卻沒有一個招供的。
正當他想要再上大刑的時候,楊淮安來了,一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把這些犯人也押回大牢。”
人都走出去,審訊室裡就剩下趙行與楊淮安兩人。
趙行皺眉道:“你幹什麼要打斷我的審訊,我今天非要把他們的口給撬開,我就不信一群小兵還能有多大的骨氣。”
楊淮安笑道:“你就省省吧,他們雖然沒什麼骨氣,可是他們有家人有親戚,如果他們的主子拿家人想威脅,他們沒骨氣也得有骨氣。”
趙行不禁低罵一聲道:“奶奶的,這案子辦的真憋屈,處處被人制衡。”
楊淮安道:“這次我們輸的不冤。”
趙行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了什麼?”
楊淮安道:“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趙行知道楊淮安的頭腦比他靈活多了,連忙問道:“你想到了什麼?”
楊淮安道:“我只是想通了,咱們真正要面對的是什麼對手。”
“什麼對手?”
楊淮安把他的想法告訴趙行,趙行聽後皺眉沉思,突然從座位上跳起,說道:“這是陳東閣與虺無心的較量。”
楊淮安點頭道:“我也猜的是他們倆個,虺無心與陳家的恩怨雖起於陳東萊,但之後代陳家出頭的一直是陳東閣,也只有陳東閣的頭腦,才能鬥得過虺無心,如果是陳東萊出手,現在陳家早就是一敗塗地了。”
趙行介面道:“陳東閣曾經在大水災時去了海樂,後來還與虺無心合作開賭場,而這期間正是戰天會一案發生的時候,陳東閣完全有時間有條件暗中利用戰天會對付虺無心,只是最後還是被虺無心給勝了。至於這次的案子,我覺得他並不是針對虺無心去的。”
楊淮安道:“對,方家的兵器生意一直獨霸北三省,陳家想要進軍兵器製造,自然想要消滅方家,只是不知道虺無心為什麼突然出手,才破壞了陳東閣一手設計的好計謀。”
趙行道:“可能是虺無心看陳東閣不順眼,故意出來搗亂,也可能是虺無心與方家有什麼利益聯絡,所以不得不救,但無論哪一點,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陳東閣都處於下風。”
楊淮安道:“我覺得陳東閣未必就在下風,因為現在在牢裡受罪的是陳東萊,而不是陳東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