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這個人就是倔。”謝遠森搖搖頭,狀似無奈。
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顧辛在心底冷笑,誰告訴你我顧辛需要別人的照顧?
“你看你,根本沒吃幾口菜,光喝酒了,還說你自己行。”謝遠森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給他夾了一大盤子菜,“不吃光今天不許走。”
顧辛態度生硬地接過,沒有說話,默默了片刻才埋頭吃起來。
謝遠森玩味地看著他挑挑揀揀地把不吃的蔥薑蒜和綠色蔬菜撥到一邊,心想:這不整個就是一孩子嘛。
他拿起筷子,湊過頭去,開始把顧辛“廢棄”的食物填進自己的嘴巴。
顧辛忍無可忍地瞪視,謝遠森卻笑得十分開懷,“我都不嫌你的口水,你還嫌我?”
“你們倆在那兒嘀嘀咕咕地幹什麼呢,快過來接著喝。”鄭利文提著酒瓶張牙舞爪。
“來了來了。”謝遠森高高興興地迎上。
毫無疑問,又是一番暗無天日的豪飲。
顧辛是貨真價實的海量,從初中到大學,滿桌子的人全趴下,他還站得筆直的情況多了去了。有種人,天生就不會醉,頭腦永遠保持清醒,雖然那也許並不是他本人想要的。
此時顧辛也是形容淡定,臉上找不到一丁點酒精荼毒過的痕跡,彷彿他腳邊那堆空瓶子都統統是別人的戰果。
武棟把幾隻椅子併成一排,早已睡得昏天黑地。
李水澤伏在桌面上,基本人事不省。
鄭利文也潮乎乎的,拉著顧辛嘮嘮叨叨:“你打球和不打球像兩個人……”
謝遠森倒還老老實實地坐在原位,只是目光明顯呆滯,似乎伸個手指一碰,他就會立刻倒地不起。
顧辛沒敢碰他,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真的假的?”
許久,謝遠森的眼珠轉動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顧辛,居然還能叫出他的名字:“顧辛……”
“真沒用。”
“顧辛……”
“叫魂啊。”顧辛站起來打算去結賬,衣角卻被人拉住了。
“顧辛……”
顧辛低頭對上一臉痴呆兒表情的謝遠森,不知怎麼的突然覺得心裡有點暖,有點酸。
儘管是出於盲目的友情,但這個人畢竟是第一個用這種溫柔的方式對待自己的人,也不是完全不感動的。
顧辛嘆了口氣,學著謝遠森平時常做的那樣,胡亂地揉了揉他的發頂。
短短的頭髮質地很硬,有些扎手。
不過滑溜溜的,也挺舒服。
好不容易等武棟他們醒來,幾個人總算歪七扭八地攙扶著走了出去。
站在飯店門口,鄭利文對準手錶調了半天焦距,然後口齒不清地說道:“宿舍樓還沒鎖,快走。”
“他怎麼辦?”顧辛指指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醉鬼。
三人齊刷刷地衝他搖頭,“沒法辦。”
顧辛萬分後悔剛才沒能攔住謝遠森,現在憑空添了個大麻煩,他連對方的寢室號都不知道,能把他送到哪裡?
顧辛懊惱地揮揮手,“行了,你們回去吧,我帶他回我那兒。”
顧辛沒有那種樂於助人的柔軟的心,扶著謝遠森的動作很粗魯,帶著點暴躁,跌跌撞撞地進了家門,一把就把他推倒在地板上。
謝遠森尚能感知疼痛,眼睛翹起一道縫,委屈地直哼哼。
顧辛踢了他一腳,“別裝死,起來。”
估計謝遠森本來沒死,結果這一下卻給他踢死了,隨即便一動不動。
“好,那你就自己在這兒待著吧。”說完,顧辛自顧自地進房間洗澡。
體育館的衝淋條件太差,打完球他一直忍著一身大汗等著回家洗,沒想到一頓晚飯吃到將近十點。
舒舒服服地從浴室裡出來,顧辛跑到客廳視察,謝遠森還是躺在那兒,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顧辛的腳趾動了動,赤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
他決定大發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