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
“顧瑾他走了，許陰陽，顧瑾再也不可能回來了，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憑什麼在這裡指責我。”
赫連襲一字一句道，語氣由平靜轉到微微的憤怒，“你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不想留他，是我他媽根本留不住他！”
終於把滿腔的憤怒吼出來，赫連襲終於渾身脫力的倚著牆，劇烈的喘著粗氣。
許陰陽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赫連襲，與其說赫連襲是在宣洩情緒，不如說他這是在一遍遍提醒他自己。
提醒他自己，顧瑾不會回來這個事實。
許陰陽遲疑了一下，到底什麼事如此打擊到了大哥，讓他如此肯定顧瑾不會回來，“……老爺子出手了？”
難道老爺子又對兩個人出手了？
上一次不就是老爺子出面給了支票讓顧瑾離開，這次老爺子又做了什麼？
“呵……”赫連襲自嘲的笑了一聲，像是什麼哽在了喉嚨處，他頓了下，艱難的開口，“我倒寧願是他動了手腳……”
赫連襲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與他剛剛的憤怒完全形成鮮明對比，現在的他看起來很安靜，很……落寞，眼睛無神的看著一處地方。
老爺子動手，他尚能見招見招，可是現在這種情形，顧瑾親自給他下的絆子，不等“敵人”來拆，他們自己內部就已經亂了，他又能怎麼辦？
許陰陽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事情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複雜到大哥也無能為力的地步。
是他想的太簡單了，他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妄自猜測，把大哥的傷疤掀開了一次又一次。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很長時間屋內都是靜止的，靜謐的甚至能聽到牆上的掛錶秒針轉動的聲音。
“……大哥”不知過了多久，許陰陽率先打破了這份平靜，“對不起。”
赫連襲搖搖頭，沒有說話。
許陰陽無奈的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你也別再自尋煩惱了，不就是段感情嘛，拿得起，就放得下！”
赫連襲依舊沉默不語。
許陰陽想的太簡單了，他不瞭解，事情哪有他說的那麼簡單？
顧瑾對他已經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拿不起，也放不下了。
若是真的那麼容易，為什麼許陰陽這麼些年都忘不了宋清洋，以為他不知道兩個人一直互相躲著儘量不見面嗎？
許陰陽見赫連襲仍舊一聲不吭，他側過臉看向赫連襲，直直盯了他一會兒後，許陰陽終於又開了口，“大哥，你這樣，我很擔心！”
赫連襲呆呆的看著地面，耳中聽到了許陰陽的聲音，也懂得許陰陽話中那再明顯不過的擔憂，他很想開口告訴他，他沒有事，可是嗓子卻哽的說不出一個字。
“大哥，顧瑾對你就那麼重要？比他有個性，比他帥，比他身段好的不是沒有，光x市就能抓出一把來，你就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許陰陽嘆息，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堆廢話。
果然，赫連襲淡淡的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答案不言而喻。
他們怎麼和顧瑾比，不一樣的，都是不一樣的。
就在許陰陽以為赫連襲註定不會回答他這段廢話時，赫連襲卻突然開了口，輕輕道，“可是，世上那麼多人，我偏偏就只看上了他……”
顧瑾入了他的眼，其他人就算再好也進不去了，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水和蛋白質。
許陰陽一怔，沒想到能在清醒狀態下的赫連襲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很情深，類似一段告白。
從赫連襲嘴裡說出來無端的認真，沒有一絲肉麻的感覺。
可是，此時此景，赫連襲說出這句話，就有些絕望的意境。
這種無邊無際的絕望掩蓋的許陰陽快喘不上氣了，他微微鬆開領子，“大哥，你不是一個人，你身上還揹負著赫連家，你的身家背景本來就註定了你們要經歷無數艱難險阻，過去了就是一世太平，過不去，誰也沒有辦法。別太難為自己了，該走出來的時候，就出來吧。”
赫連襲聽的面無表情，垂在身側的手卻慢慢緊握成拳。
許陰陽想了一下，繼續開口，“老爺子年紀大了，經不起打擊，你別做出什麼讓他傷心的事！”
赫連襲昨天晚上絕望到自殺的地步著實嚇到他了，不找理由安撫好赫連襲，許陰陽就放不下心。
“呵……”赫連襲微微抬眸掃了他一眼，聽明白了許陰陽話裡婉轉的意思，他有些好笑的開口道，“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親者痛仇者快的事的。”
赫連襲說話一向算話，他這樣說了，許陰陽也就放下心了，“是我想多了，大哥英明神武，哪裡……”
“行了，行了，回去休息吧，昨晚你辛苦了，還委屈你睡了一夜沙發，回去洗個澡換換衣服睡上一覺再來吧！”赫連襲嘴角掛著淡笑，他開始趕人。
赫連襲臉上帶了真正的笑意，許陰陽徹底安穩了，起立敬禮道，“是，大哥。”
…………
許陰陽走後，赫連襲開始洗澡換衣服，半個小時後，他穿戴整齊的從浴室走出來，一邊隨手擦著頭髮，一邊找手機。
最後才發現，他的手機昨晚在水裡泡的已經黑屏關機了
他從抽屜裡拿了一個備用的手機出來，把卡換了進去，剛開機，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赫連襲掃了一眼，是家裡的座機電話。
他接起，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傳來管家微微帶著恐慌的聲音，“先生，可不好了，少爺他昏過去了！”
顧瑾昏過去了？
管家怎麼知道的？
兩件事聯合起來，赫連襲腦子難得的轉不過來了，或者是他壓根不敢妄想，顧瑾……在家？
赫連襲張了張嘴，想讓管家去叫醫生，可是他喉嚨裡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已經驚喜到失聲的地步。
管家很急，不由再次出聲詢問道，“先生，您聽的到嗎？現在要讓司機送少爺去醫院還是如何？”
赫連襲眨了下眼，終於開了口，“不要移動他，給宋清洋打個電話，叫他現在去那邊看看，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速度點，我現在就回加！”
說完赫連襲徑自結束通話電話，篡著手機，一步一步徑直往“dylm”外走去，走到最後，赫連襲行走的步伐已經接近於跑，引得無數路過員工紛紛側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