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邱景陽將軍實在是個直性子的人,戰場上我為了哄騙將軍保住性命,信口雌黃說是平瑤懷了他的孩子,只這一句話,後果便是極其嚴重的,現下大平國元恆王府一片混亂。
那日將軍得知我是妖,是死不了的,他終歸是信了,帶著疑惑與驚異,長鞭策馬,隻身一人回到了大平國疊雲府。即便後來我拼盡修為,萬箭穿心,戰死沙場。將軍卻已經全然不知,他帶著我給他的希望,也就是平瑤懷了他的孩子這一訊息,尚且存著一絲念想苟活下去。
剛一到疊雲府,將軍身子一偏,滑下馬背,右臂已是滲滿了鮮血,疊雲府侍奉的婢女們全部目瞪口呆的上前去攙扶將軍。一個伶俐一些的婢女開口:“將軍身受重傷,是否宣太醫來看看。”其他婢女也是紛紛點頭稱是。
將軍靠在府內的長椅之上,身著白色內衫,右臂已被幾個細心的婢女包紮好了。他長舒了一口氣道:“不必了,銅鈴放心,我還沒那麼容易死。”語畢,顧自的笑了笑。
方才問話的那個小丫頭,便是銅鈴,她見將軍還有心思說笑,頓覺輕鬆了不少,也對將軍恭敬的笑笑。卻不料,哪個愚笨的婢女,想借此機會表現自己,卻找錯了方式。“將軍,這場仗,我們大平國敗了,幸而將軍多福,否則團桃再也見不著將軍了。”
頓時,疊雲府一片寂靜,銅鈴趁機對著團桃比劃了“噓”的手勢,團桃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把頭壓得低低的,頓時連呼吸都小心了許多。
將軍左手握著茶杯,轉了轉,卻沒有遞到嘴邊,他不是沒有聽到團桃的話,他只是在想這一場仗,大平國輸的很徹底,領兵的依然是那個戰場上所向披靡,大敵當前仍面不改色的大平國護衛將軍邱景陽,只是若領兵的將軍一心想戰死而毫無取勝之心,那即便是再弱的對手,再齊心計程車兵,也會輸的一敗塗地。
他回憶著一個個戰死計程車兵,那些都是曾被他視如手足的人,看著他們一個個因為自己而戰死,將軍終於面露悲愴之色。就在將軍心痛不已的時候,腦海裡驀然閃現出一個身著雪白繡裙的女子,這個女子已有過幾面之緣,女子的樣貌雖有些模糊,但她的話卻記憶猶新。他記得是哪一個杳無生趣的冷夜,寒江水畔,這個女子淡淡的對自己說:“其實世事難料,將軍何苦這麼折磨自己,你這個樣子,在意你的人見了也是會心痛的。”只是短短兩句話,說話的女子語意悽楚,竟是比寒江水畔蕭索的冷風還要涼上幾層。而就在這場大敗敵國的戰場,就在士兵紛紛戰死,僅剩將軍他一人之時,也是這個女子堅定的對他說:“我不是人,我是妖,妖是死不了的,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