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晚,木芷靈都反覆的思考著他的話。
二十五年的時間,距離葉玹兮二十五歲,也只有八年了。
但那封印住的五年,是不是真的能撐到,是個未知數。
他拼命修煉,只是為了一個使命。
但那個災禍,究竟何時發生,到底會不會出現,都是無解。
如此虛無縹緲,真的就要他窮盡一生?
讓他甘願忍受這種折磨?
對未來既定道路的痛苦,命數中無情無愛的悲傷。
他的母親逝去前留下的最後一個占卜資訊,令他甘願忍受一世孤寂痛楚也要完成。
那他,到底是冷漠,還是重情呢?
木芷靈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葉玹櫟的話語。
溫柔堅強又透著濃濃的期待,他對自己說。
“幫你,也是幫玹兮哥。無論如何,你都要幫他解開詛咒。”
幫他?自己如何不想呢。
木芷靈苦笑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在真正見到妖瞳之前,任自己如何亂想,都不會真的相信會產生吧。
渺小的機率,就如同他的使命一般縹緲。
妖瞳出現都微乎其微,那詛咒該如何破解,又該從哪找起呢?
若是不回到花域,恐怕是找不出方法的吧?
沒有一刻的想法,像現在這樣強烈,要復仇,解開封印衝回花域。
只是如今,也只能找尋辦法,穩固住他母親留下的封印吧。
可是,木芷靈想了許久,總覺得記憶中少了什麼一般,毫無頭緒。
這一晚,木芷靈睡了極不安穩,也不知輾轉反側了多久。
睡睡醒醒的到了天亮,不出意外的頂上了兩顆黑眼圈。
奈何養成了早起調息的習慣,再想睡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木芷靈便也不掙扎,直接起了床。
看著鏡子中,臉上的黑眼圈,木芷靈無奈的撅了撅嘴。
“小妖精,起來了麼?”葉玹櫟的聲音又響起了,這傢伙來的時間還真是固定呢。
木芷靈笑著,走出門來,一見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沒想到,我們倆今天倒是湊了個對呢。”木芷靈嘻嘻哈哈的笑著。
“你也沒睡好?”葉玹櫟疑惑的問著,揉了揉眼眶,打了個哈欠。
木芷靈戲謔的點著腦袋,看著他臉上的黑眼圈,比自己的還大。
掛在他俊逸的臉上,還真是有幾分不協調,玩世不恭的氣質都弱了些。
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葉玹櫟整個人顯得很疲憊,不過他慵懶的靠著樹幹,倒是透出幾分頹然的美感。
“有個好訊息。”葉玹櫟懶懶的打了個打哈欠,瞥了她一眼,“你要是再嘲笑我,本公子可就不告訴你咯,讓你乾著急。”
“什麼好訊息呀?”木芷靈收起玩笑,故作認真的湊上前來打著哈哈,對他的威脅毫不在意。
昨天的交談,雖然都是說著別人的故事。但兩人的關係,無疑是更好了些,不再是侷限於最初的交易。
看著她笑眯眯的眼眸,葉玹櫟無奈的聳了聳肩,還是說了出來。
“父親新得一張藥方,比上次的厲害些,若是湊齊了對封印應該有些幫助。”
“真的麼?”木芷靈驚喜的叫著,高興的原地蹦了幾步,就差掛在他的脖子上了。
解開封印這事,循序漸進。封印一層比一層厲害,弱的藥方派不上用場。
一上來又太好的方子,無疑又是浪費。
這樣一來,尋找藥方的難度又增了不少。真是難為了葉老爺,如此上心的幫她。
“這次的距離雖然不遠,但是穿越了國界,總歸是要小心些。放心,沒到妖域呢。”察覺到木芷靈的擔心,他溫柔的解釋道:“說起來還是在離城的包圍中,離妖域遠著。不用擔心,我會陪你去的。”
葉玹櫟溫柔的聲音令她心安,心下一暖。
木芷靈一笑,剛要道謝,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兩人皆是一驚,下意識的朝門邊望去。
葉玹兮緩步走了進來,一襲清淡的白衫,沒有任何裝飾。
樸實無華,寧靜而悠遠,白衣將他襯得出塵若仙。
“我會去的。”他淡漠的說著,靜靜的停在門邊,保持著淡漠的距離。
“你也去?”葉玹櫟疑惑的發問。
“是我去!”葉玹兮眼眸微抬,看了他一眼。
“可是···”葉玹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會陪小妖精去,那就是自己不能去了?
“沒有可是。”葉玹兮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淡淡的沒有什麼感情,“殿試在即,你安心準備吧。”
語畢,他也不做停留,轉身走出門去。
“對了,今天會出發。”
略做停留,丟下最後一句話,葉玹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今天就出發?木芷靈嘆了口氣,撓著頭髮,看來得趕緊去準備了。
目光一轉,正好落在一旁悶悶不樂的葉玹櫟身上。
現在他的樣子,可真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木芷靈嘿嘿一笑,旋即安慰道:“殿試一定很重要吧,那你就加油準備吧。他也是為了你好呢!”
“我這麼厲害,還需要準備啊!”葉玹櫟很臭屁的得瑟了一下,旋即又垮了下來,無奈的說道:“我還是安心準備吧,可不能出醜。本來還想趁機散心的。”
“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啊。”
葉玹櫟交代著,可是似乎又不太對。
玹兮哥是誰啊?離國最年輕的五品佔師,年輕一輩誰與爭鋒呢。有他在,怎麼可能出事嘛。
安全問題,似乎不用太擔心了,葉玹櫟轉頭碎碎唸的交代著木芷靈,“這次你們去的是豫國,路途不遠來回最多十天。”
“目標也很明確,不用這麼找,取到冷泉的泉水入藥便可。”
“只是此行穿越了國界,人生地不熟的危險未知,你要好好隱藏自己的身份,千萬別被發現了。”
“還有呀,邊境總是不太平靜的,你們進出也要多加小心,千萬不可挑起爭端。”
“不然戰爭,可是分分鐘的事情啊。還有啊···”
木芷靈淺淺的笑著,沒有打斷。
聽著葉玹櫟如同倒豆子一般交代著行程和注意事項,那種感覺,絲毫不會討厭。
反而,心底有很溫暖的感覺,被人珍視,捧在手心?
久違的感覺了,木芷靈柔柔的看著他。
“你有沒有在聽呀?”葉玹櫟說的口乾舌燥,可是這小妖精呆呆的柔柔的,到底有沒有認真呢?
還有,她的目光那麼溫柔,和平日裡的靈動、古靈精怪完全不同。
只是對上一眼,就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葉玹櫟沒由來的覺得心虛。
說了這麼些話語,即是為了她的安全,也是希望她不計較玹兮哥的冷漠,用心幫他。
說到底自己是帶了私心的。
當初她替自己擋了傷,拼了命的除去敵人。讓自己對她的感情,從當初的交易上升到了友情。
除此友情之外呢?沒有更多的、異樣的感情了。
維繫自己與她之間關係的,恐怕還是最直接的利益吧。
可是,若葉玹櫟知道,木芷靈只是單純的感動,他會不會覺得愧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