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準備?”葉玹櫟狐疑,失聲驚道:“你不會是想進宮直接要挾皇上吧?皇宮裡戒備森嚴,絕不是當初拜師和殿試之時能比的呀。就算是看似平靜的花園,周圍都是高手無數。你要是對皇上有所動作,立刻會被萬箭射死啊。”
“那豈不是要變出刺蝟?”木芷靈撲哧一笑,“不過,我有那麼蠢麼?此去皇宮,必然是危險重重,不管怎樣,我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木芷靈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兩個精緻的瓷瓶,分別放在葉玹櫟和葉玹兮手中。
“如果我的身份沒有暴露,那我們都會平安,這些準備就不需要了。”
“但是,”木芷靈嚴肅的著重道:“如果三天之內,我沒有回來,那我很有可能是被皇帝囚禁了。那時就請你開啟瓶子,這裡面是我存下的一縷精魄。只要開啟,妖族就會收到訊息。”
木芷靈指著葉玹櫟手中,精緻的小瓷瓶,交待著。
小小的瓷瓶異常精緻,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什麼玄機。
葉玹櫟不由得脫口道:“為什麼要三天?”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木芷靈嘆了口氣,誠懇道:“一直以來,我都告訴你們,我是木槿皇族的人,卻沒有告訴你們,我的真正身份。其實,我是木槿花族的三公主,將我封印的,是我的兩位姐姐。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麼久。”
“三公主?”葉玹櫟一驚,失聲驚道。
饒是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聽之下,仍不免震驚。
就連葉玹兮都是薄脣緊抿,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誰都有祕密,便噤了聲,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如何能不震驚呢?
三公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是皇室嫡傳,如果她死在人族,那妖族必然會發動戰爭的啊!
她說自己是木槿皇族,葉玹櫟雖然驚喜,但也有些不以為然。
皇族之中,她就算是個郡主,都算是皇族。
可是公主不一樣呀,公主和郡主,簡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她是郡主,在人族出事,妖族會討個說法。
但她是公主,死在人族的話,那離國必然要承受妖族所有的怒火呀。
攥著手心裡的瓶子,葉玹櫟覺得無比的燙手,一個小小的瓷瓶,竟然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頭。
一邊是玹兮哥破解詛咒的希望,另一邊卻是他的祖國的安危。
木芷靈難道是想以玹兮哥的詛咒為由,要挾我們救她出來?
畢竟一旦開啟瓷瓶,妖族必然臨城。
葉玹櫟也不知為何會這樣猜測,可他也是凡人,危機面前難免胡思亂想。
但很快,木芷靈的話卻令他無比的自責和內疚。
木芷靈指了指葉玹兮手中的瓷瓶道:“這裡面有我取出的本源之血,透過我的靈力壓縮,如果詛咒爆發,應該也夠你壓制住。待你有所突破之時,可以憑藉這個去木槿皇族,尋找我皇室長老,她們會幫你的。”
精巧的白玉瓷瓶,比起葉玹櫟手中的略大。
隱隱能看見其中有著暗色的**,滿滿當當。
木芷靈微微一笑,繼續道:“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是如何替你壓制詛咒的。只要我是自願的,那這些本源之血也會與你契合,所以求助長老時,他們也不會懷疑你的。”
“你是說給玹兮哥壓制詛咒的,不是那些靈藥?”一下子收到如此多的訊息,葉玹櫟的腦袋嗡嗡作響,好不容易從一腦袋漿糊中理出思路,不可思議的問到。
木芷靈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道:“這算是我瞞了你們的第二個祕密,畢竟我不希望你們有心理壓力。因為一點本源之血,不算什麼,還能補充回來的。”
“玹櫟,”木芷靈低頭,難得溫柔的喚著,飽含深意的看著他道:“那個瓷瓶就拜託你了,當然你很矛盾,也可以不開啟。畢竟,離國是你的祖國。”
交代完這些,木芷靈驟然轉身,大跨步的朝前廳走去。
一想到這次,真的可能是生離死別,她就一陣心酸。
眼圈通紅,步子越跑越快。
她實在不想讓葉玹櫟和葉玹兮,看到她的脆弱。
誰都不是無情的,相處了這麼久,都會有感情的。
她不想連累葉家,更不希望他們出事。
一切,就由我來承擔好了!
木芷靈攥緊雙拳,使勁眨巴著眼,將眼底的淚隱去。
“木小姐,您來啦。”魏公公討好的笑著,“趕緊上馬車吧,別讓皇上等久啦!”
“恩。”木芷靈冷淡的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葉府大門,閉上眼,迅速鑽進了車裡。
前廳裡,葉玹櫟呆愣的站著,眼前似乎還定格在木芷靈離開的瞬間。
芷靈,你為什麼如此貼心,又那麼聰明?
看著手心中的瓷瓶,鼻子陣陣發酸。
她才恢復不久,卻已經做好了打算,不是聰明,不是貼心,那又能是什麼呢?
可是,我太該死了,我,我竟然懷疑你。
“玹兮哥,”葉玹櫟輕聲喚著,聲音竟然有些顫抖:“你說她會有事麼?”
會有事麼?葉玹兮的心頭一動,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
末了,葉玹兮扯下帽子,瞥著葉玹櫟手中的瓷瓶淡淡道:“我只知道,她為了保住我們葉家,做了太多太多了。”
“保住葉家?”葉玹櫟有些疑惑,
對比葉玹兮的冷靜,他的確不夠成熟。
事故接踵而來,他亦是心亂如麻,看事情也不夠通透了。
“是啊。”葉玹兮睨了他一眼,嘆氣道:“你太感情用事了,你覺得她給你這個瓷瓶,只是想要讓你替她傳遞訊息麼?”
葉玹櫟茫然的看著他,沒有回答。
腦子裡亂亂的,滿是她巧笑嫣然的樣子,還有她離開的背影。
明知道她不是那種人,可是他們相處的時間畢竟也不是太長呀。
“知道她為什麼要說,三天內沒有回來再開啟瓷瓶麼?”葉玹兮問道,不待他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是因為如果她已經死了,靈魂破碎,不需要你釋放這縷精魄,妖族也會得知的。”
“若是妖族攻城之時,憑著你手中的精魄,還有我這裡的本源之血,妖族會怎麼看呢?”葉玹兮問道。
“木芷靈自願取出的精魄和本源血,妖族一定能看的出來,也知道我們和木芷靈的關係。”葉玹櫟喃喃自語,彷彿一瞬間,一切都通透了,“如果妖族大軍攻城,那麼,我們葉家一定能保住的。”
葉玹櫟艱難的說著,心底的震驚和痛楚,卻是越來越多。
“是啊。”葉玹兮點頭,“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囚禁皇宮。皇帝想對葉家出手,但我們手中又有著精魄,隨時都可能引來妖族大軍。皇帝投鼠忌器,還會對我們出手麼?”
“我···我對不起她啊!”葉玹櫟捂著臉,痛苦道:“她都想為我們葉家,想好了一切退路。可我,可是我卻懷疑她。玹兮哥,我愧對於她呀!”
葉玹櫟痛苦的跌坐在地,捂著臉,哽咽中,竟然有著一絲絲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