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結婚以後,路老先生總是擔心自己的妻子對舊戀人餘情未了,千方百計地維持著他們的婚姻,還做出一些過分的事。他禁止妻子隨意出門,連買菜都要算計好時間,晚回來十分鐘就會捱打捱罵。妻子的朋友,也在他的管束下慢慢疏遠了。路夫人過著寂寞的生活,但她顧慮著丈夫的感受,沒有反抗過。最後她精神抑鬱,在精神病院住了一陣子後,救治無效,鬱鬱而終。
“你拒絕了路先生,他就說服自己放棄你,我猜,他覺得如果不放棄,就會像他父親一樣患得患失,最後傷害身邊的人。”
遊梓萱驚愕地聽完。路等之對她而言,是個銅牆鐵壁般的人,她從沒想過,他會有薄弱之處。
“可是,路等之和我說起過他爸爸,他說他是個偉大的父親。他爸爸還送給他一首詩,鼓勵他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為什麼……”
蕭太太勉強拉起嘴角,露出心酸而意味深長的淺笑。
“那我……該怎麼做?”遊梓萱問。
“很簡單。如果你喜歡他,就告訴他,然後和他在一起。如果不喜歡他,就不要給他希望,讓他有機會遇見互相喜歡的人。”
蕭太太的回答點醒了她,路等之說想要的“不是那種感情”,他想要的大概就是簡單明瞭,兩情相悅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你覺得,我喜歡路等之嗎?”
“梓萱,這隻有你自己能判斷。”蕭太太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想一想,昨晚究竟為什麼會失神地蹲在地上?”
“因為……”遊梓萱回憶起那一刻的傷心,“路等之說,他要離我再遠一點。我感到很害怕,他轉身走掉的時候,就像把我的心帶走了,我變成了木頭人,動也動不了……”
縈繞在她心中的迷霧漸漸散開,她的世界一片光明。她握緊了蕭太太的手:“我喜歡他,我覺得我喜歡他。”
蕭太太欣慰地笑了笑:“都下午一點了,我得去看店,開車帶你去學校吧。”
“啊,我一點半要參加聯誼!”
蕭太太嘲笑她:“你還要參加聯誼?”
“我是班長嘛,要負責任。”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凌亂的頭髮,“你放心,我不會跟別的男生亂來的。”
“但是那些男生會對你亂來。”
“他們敢!誰不知好歹,我就打斷他的手!”
從蕭家到學校,蕭太太開的是和路等之同樣的路線。路過的景物很熟悉,只不過從黯淡的夜景變成了陽光四射的景象。
遊梓萱坐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也捆不住她無比雀躍的心。她問蕭太太:“我能開下車窗麼?”
蕭太太直接按下開關,副駕駛座的車玻璃緩緩下降。
遊梓萱手撐在窗框上,對著外面喊:“我好喜歡路等之呀——”
蕭太太樂了,她把自己那側的窗戶也放下來,模仿遊梓萱的語氣喊道:“我也好喜歡我老公呀!”
旁邊並排前進的車裡的人明顯愣了。
她們兩個把玻璃關上,在車裡哈哈大笑。
為什麼會這麼開心?僅僅是發覺自己喜歡他而已。愛情真是奇妙。
組織聯誼活動時,遊梓萱全程精神高漲,曲淼和蕭曉黎說悄悄話:“梓萱好不正常,昨晚跟只鴕鳥似的,今天變成了孔雀,見誰都開屏。她會不會在蕭太太家吃錯藥啦?”
蕭曉黎用一種過來人的腔調說:“女人本來就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