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梓萱蹲下,摸了摸鐵架和海報的連線處,確實粘得很緊。她圍著找了一圈,才找到了一處不到兩釐米的縫隙。她把剪刀口伸進去,輕輕地磨蹭,讓海報和鐵架分離。
“你這樣弄要弄到什麼時候?我們這麼久不回去老闆會懷疑我們不好好幹活的。”工作人員說。
遊梓萱說:“那個店在哪?我等下送去。”
“也行。這個三輪車就是那個店借來的,你等下騎車送架子。店在商業街最中間的位置,叫‘一步咖啡’。”
工作人員省了事,喜滋滋地去買飲料,半是嘲笑半是敬佩地看遊梓萱小心翼翼地刮海報,喝完飲料後拍拍屁股走人。
遊梓萱先是蹲著,而後跪著。
路過的學生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漂亮可愛卻姿勢不雅的女生。遊梓萱全然不知,一心一意地對付著海報。
割完一條邊,又割完一條……
天黑了,校園裡的路燈昏黃,霧氣瀰漫。
遊梓萱藉著路燈的光,一絲不苟地完成她要做的事。她滿意地看著被完完整整割下來的海報,雙手撐地,鬆了口氣。
她想站起來,蹲麻了的腿失去知覺。嘗試了幾次,都狼狽地坐到地上。
一雙寬大的手掌從她的手臂下穿過,身體被穩穩地抬起,她一轉身,驚訝地喊了句“路等之”,就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我腿麻了!不是故意的。”遊梓萱大聲說,臉卻埋進了他敞開的休閒襯衫裡,額頭抵在襯衫內的運動t恤上。絲滑高彈的面料,正是她之前幫忙洗過的那件。她輕輕嗅了下,還是那股洗衣服時聞到的,和女生截然不同的氣味;奇怪,為什麼這次不覺得難聞呢?她用力翕動鼻翼,有些上癮地深呼吸。
“十分鐘。”路等之說。
“什麼十分鐘?”
“你的腿麻了十分鐘。”
遊梓萱推開路等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剛才,蹲得太久了。”她抬頭看看路燈,再低頭看自己的手背,暗暗算計著燈的亮度是不是足以把人臉照清楚。
“看不清的。”路等之猜到她的想法。
“真的?”遊梓萱一臉緊張。
“你怕別人看見,還是怕被何璨看見?”
路等之的問題讓遊梓萱摸不著頭腦,她食指點在下巴上,盯著地上路燈的光暈暗想,今天大家幹嘛都要把她跟何璨扯在一起?
“我問得太直接了,恐怕你也沒想那麼多。順其自然就好。”路等之轉移了話題,“我跟廣告公司說由他們負責整理鐵架,怎麼是你在。”
“我怕他們把你的海報戳壞了。”
“募捐結束了,海報以後用不到。”
“背景是你辛辛苦苦到山谷裡拍的,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不覺得辛苦。”
“這張海報這麼震撼人心,你肯定花了很多心血構思,也不能隨便丟掉啊!你這個人簡直有毛病,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就連你自己的作品你都不珍惜!你以為這樣很酷嗎?”遊梓萱握著拳,像是憋著一股氣,隨時要打出去。
路等之卻笑了。
“你還笑!”
“是我的海報,你為什麼要生氣。”